12、太宰治的来电 太宰治：巴 ...
-
魏尔伦拉开普鲁斯特办公室那扇向里开的门，差点迎面撞上一个女人，不知道她站在门外听了多久。
女人看着眼熟，他想起来是两天前，去总部咒具库时在走廊遇见的那个人。看上去她已经把金发染回了黑色，还是那副冷漠的神情，面容恹恹，眼窝深陷，苍白的皮肤有些发青，黑色的眼珠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存在感过强，比魏尔伦第一次见她时憔悴一些。她像金鱼一样瞪大了那双近乎纯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魏尔伦的方向，但眼神并不在他身上。
开门那一瞬间，她眼里一闪而过某种微妙的热切，这种眼神有时流露出欲望，有时显得神经质，有时只是失眠症患者再次见到活人时的产物。
“……你好吗？”魏尔伦沉默两三秒，试探性地打了招呼。
“劳驾。”
女人木讷地说完这句话后，继续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维持着那副淡漠傲慢的样子，仿佛魏尔伦只是一个路障。
“……”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等女人进房间后走出去，带上了门。你不能要求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友善热情，但遇上那些无缘无故的恶意时，总要留个心眼。
不过那时的魏尔伦只知道前半句话罢了。
他没放在心上，现在只想回家补个觉。到走廊上时却发现兰波没有跟出来。
！？
他在走廊上原地转了两圈，没发现半点踪影。然后转身原路返回、夺门而入，房间里的两个人又惊讶，又奇怪地看向他。
“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哎。”
他扶着门框，在普鲁斯特一头雾水的表情中关上了房门。
顺着走廊走进电梯，这次可没有任何咒灵了。他取下眼镜，戴了一天一夜后鼻梁有些发酸，眼眶也发涩。
电梯没有直达地面，而是停在第一层，也是魏尔伦第一次见到雨果的那层，他估计这里是接待厅和医务室一类的地方。
轿厢顶端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电梯门缓缓打开，维克多·雨果拉着神志不清但是外伤痊愈的霍华德·厄尔曼站在门外，脸色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苍白。他回过头，和前台后面好奇往电梯里张望的红发男孩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厄尔曼走进电梯。
那个男孩，好像是叫特里斯丹吧。魏尔伦有些印象，和中也差不多大，顶着一个圆桌骑士的名字，看上去——他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但确实像个傻愣愣的小伙子。
“你还没走吗？兰波呢？”
雨果往电梯里看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回精灵球里了。”
“我正打算走，”魏尔伦打量着雨果，没理他后面那句，脑子里想起普鲁斯特说的话。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了。” 雨果按下一个楼层，随意地答道。
电梯停在真正的一楼，但魏尔伦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不下吗？”
“你要带他去哪？”魏尔伦指了指缩在电梯角落里的普鲁斯特。
“去情报部找一个人。她的术式可以改变人的认知和记忆。如你所见，这个可怜人被吓破了胆，最好能消除他的记忆吧。实在不行的话，幸好我还认识一个专攻精神病的俄国医生……你要跟着一起去吗？正好今天他们都在，去打个招呼？”
“好啊。”魏尔伦按下关门键。
“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电梯下到倒数第三层，门一开，魏尔伦撞上了今天的第三个人。有着一头浓密黄棕色短发的高个男人意外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早啊，维克多……听说你去出外勤了？”不明所以的男人还是先打了招呼，“他们两个是？”
“一个是我的病人，而这位——”雨果把魏尔伦先一步推出电梯，“是我们的新同……”
“新同事？！”男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欢迎欢迎！让-保罗·萨特，你呢？”
“呃……保罗·魏尔伦。”魏尔伦回握住他的手，竟然一时有些不习惯这种过于正常的热情。
“我们名字一样欸！”
“只是部分一样。”雨果补充道。
“来碰一个，兄弟！”他使劲把魏尔伦的手往过一拉，两个人肩膀重重地撞在一起，然后不约而同抽气一声。
“他人来疯。”雨果小声在魏尔伦身后嘀咕。
“啊——我猜猜，你们来找西蒙娜的？还是加缪？应该是西蒙娜吧……反正他俩都在！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你刚刚不是要出去吗？”魏尔伦问道。
“去买咖啡而已，无所谓，让他们今天喝速溶的吧。”萨特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我们去找的是西蒙娜。西蒙娜·德·波伏娃，情报部的负责人。”雨果对着魏尔伦补充，接着一个箭步上前，从后搂住萨特的脖子，“然后，我们这位萨特——他的术式‘弥留期’，能让人在死前的一小段时间里对他言听计从。他可是情报部的中流砥柱！”
“得了吧，只有几十秒的时间而已……你就别调侃我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干干杂活，西蒙娜才是职业女性。”
萨特带着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靠近门口的加缪认出魏尔伦，对他点头致意。房间深处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深褐色长发高高盘起、穿着一身黑白职业套装的女士坐在转椅上，远远地投来一瞥。
“噢——维克多，你又把自己的病人往我们这儿领。”女人用清亮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的，我的病人基本都会出现精神问题。我也很无奈啊。”
“别担心，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她起身走到他们面前，“那么，这位一定是魏尔伦先生？”
“什么？你认识他？”萨特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又回头瞪了一眼加缪，“你也认识？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呐。”
“我们想给你个惊喜。”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你俩今天就喝速溶咖啡吧。”
“很高兴见到您，女士。”魏尔伦很有风度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您是从哪知道我的？”
“加缪不肯透露任何东西，我从普鲁斯特和特里斯丹那打听来的。”波伏娃绕着他走了一圈，赞许地点点头。“比他们描述得更帅啊……阿蒂尔一向很有眼光。”
“……我的荣幸。”魏尔伦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僵硬，他假装没听见后面那句话。
“啧啧啧，你们看看人家！”波伏娃突然恨铁不成钢冲后面两个男人叫道。
“哇哦。”萨特语气毫无波澜。
“印象深刻。”加缪敷衍地点点头。
“别在意，他们就这幅德行。”
“完全不。”
波伏娃把厄尔曼安置到另一个房间，回来时不知从哪里搬进来一台咖啡机。
“呼——我可不能让客人们也喝速溶咖啡，对吧？”她把咖啡机放在桌子上，开始摆弄那些大大小小的按钮，“所以，你见过你的同事了吗，魏尔伦先生？”
“你们不就是吗？”
“噢，她可能是指你的直系同事，外勤组那些人。”萨特善解人意地解释道。
“比如波德莱尔老师，外勤组的负责人。”加缪说道。
魏尔伦摇摇头。
“没见过，也正常。”在波伏娃的努力下，咖啡机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叫，一股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波德莱尔老师，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啊——我忘了，你们昨晚一夜没睡！”她端着一杯接好的咖啡，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不情愿地递给凑上来的萨特。
“其实见过一个，一个女孩，名字好像叫……”魏尔伦一时没法把那个奇怪的女人和某个名字对上号。
“奥罗尔？”
“对。”
房间里另外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能不怎么愉快吧？”波伏娃尽量委婉地说。
魏尔伦挑了挑眉，表情变得疑惑。
“其实她性格就是那样……稍微有些……呃、有些……”
“刻薄。”加缪一针见血地补充。
“所以你别放在心上。”雨果安慰道。
“对，有些人就是那样。对那些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嘶！”
波伏娃使劲掐了一下萨特，让他闭上了嘴。不过魏尔伦已经猜到了背后的原因，老实说他确实不在意。
“我不在意，真的。我更好奇你们怎么一下就猜到是她？”
“哈哈，因为外勤组就她一个女性。”
“这么缺人的吗？”
“那是，所以大家都得超负荷工作。我记得最多的时候也才5个？”波伏娃托着下巴回忆道。
“是，不过现在就剩3个了，加上他4个。一个前两年辞职了、还有一个前几天殉……嘶！”
加缪狠狠掐了一下萨特，把他的下一个词扼杀在喉咙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哈、哈哈……”雨果干笑两声，“没关系，以后慢慢认识……话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啊对、欢迎新同事嘛！”
“我知道一家挺不错的餐厅……”
“找个能大声说话的地方吧。”
“最好是能存酒的，他们几个根本不能喝……话说你酒量如何？”
“要不去我家里吧，我们还能玩轮盘赌……你喜欢轮盘赌吗？”
“要不去普鲁斯特家吧……他给房子上过火灾险。”
“好主意！”
“要不就下周一？”
“……啊，下周一我没空。”魏尔伦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啊？工作日也没空吗？”
“有任务。”他略带歉意地笑笑。
“是吗？可我听说你昨晚刚做完一个。”波伏娃皱着眉开口，“……有时候也别太顺着普鲁斯特的安排了。”
“不然他就把你往死里利用，逮着你一个人薅。”雨果赞同道。
“没事的，至少目前我还能接受。”
“你工作也太努力了，”萨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钦佩，“这一点简直和兰……嗷！疼疼疼疼疼疼疼……够了我说够了！”
雨果恶狠狠地掐在他坐骨结节正上方，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下次吧。下次我们再一起……话说，周一你和谁一起去？”雨果努力地转移着话题。
“……特里斯丹，还有一个，好像叫巴兹尔？”
“巴兹尔·格雷？”加缪完整复述了这个名字，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你真是走运了。”
“哦，怎么说？”
“特里斯丹是个好孩子，还有格雷……”波伏娃眼睛变得亮闪闪的，“他是个顶好的人。”
“是个顶好顶好的人，而且是个超级大帅哥。帅气得好像和魔鬼做过交易一样。”萨特兴致勃勃地开口补充，话音刚落，又怕再挨一下似的开始找补。“啊哈哈……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帅，哈哈。”
“总之，你这次肯定轻松多了。普鲁斯特还算有点良心。”波伏娃白了萨特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开始在桌上的一堆文件里翻找。“对了，下周一的任务……啊，在这儿。我早上一来就把资料打印好了，先给你吧。”
魏尔伦从波伏娃手里接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很轻，里面夹着两张纸，看上去印的字也不多。
离开情报部后，雨果坚持把他送出去。
“你不回家休息吗？”魏尔伦问道。
“我得保证厄尔曼院长安然无恙啊，医生的活儿永远干不完。”雨果无奈地笑了笑。“话说，你觉得第一次任务怎么样？刚开始总是最难的。”
“还行吧。只是不理解，就为了节约点电费，搭进去这么多条人命。”
“哈哈哈，可能你只是在巴黎的象牙塔里待久了。理解不了普通人一年到头会有多少无奈之举。”
“哈，去你的吧。”魏尔伦笑起来，“我当然能理解了，没人比我更理解了——我在夏尔维勒、一个乡下地方的福利院长大的。”
告别了雨果，魏尔伦驱车回到公寓。几天没打扫，家具上积了一层薄灰，空旷安静的房间格外冷清。他在这栋房子里住的时间不算长，养父母死后他才搬回来，和中也一起住，但很快弟弟也去了日本，所以他印象里，这间公寓好像一直就是这幅死气沉沉的摸样。
魏尔伦扑在床上，到头就睡。几天来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中循环往复，一个个大头像苍蝇一样在他脑袋上转来转去。他睡得不算安宁，梦见一个黑漆漆的怪物推着一台CT机逃跑，他和兰波在后面追，而一个穿白大褂、举着镇痛泵的人又在后面追他们两个。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下楼解决了晚饭，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阳台上开始翻波伏娃给他的文件夹。
没等他细看，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日本号码。不是中也的，而且日本现在是凌晨3、4点，中也从来不会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
他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接通了。
“Bonsoir~最近怎么样呢，魏尔伦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熟悉却也不陌生的声音。
“我要挂了。”魏尔伦冷冷地回复道。
“诶、等等等等！”太宰治的声音有些着急起来，“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魏尔伦先生。”
“我和你又没什么好说的……中也最近怎么样？”
“中也很好啊，你听，他睡得挺香的。”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平稳沉缓的呼吸声。
“噢噢，那你到房间外面去打电话。”
“嗯嗯，当然。”太宰治蹑手蹑脚地走到庭院里，“所以，魏尔伦先生，第一次任务感觉如何？”
？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意思？”
“啊啊，难道不是某位大人物看中你体质特殊，让你和变成特级咒灵的前谍报员兰波先生组队，一个月后来日本寻找最后的那一根宿傩手指吗？现在正是紧张的搭档磨合期吧？”
？？？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魏尔伦语气中透着一种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有气无力。
“猜的。”少年轻快的声音伴随着沙沙的电流声传来，“没想到一点不差呢，呵呵。”
“……”该死。现在怎么办，要告诉普鲁斯特吗？
“你在想要不要上报？我劝你不要。”
？？？
“兔死狗烹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这么强的组合，是排除‘宿傩手指’这个最大不稳定因素的首选。但要是他们因为计划暴露而放弃这个任务呢？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不就成了兰波先生吗？”
“……”确实如此。
但是，如果太宰治把计划上报给日本当局……
“你在想我会不会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我当然不会了。做这种事对我有什么意义吗？”
？？？
他沉默得太久，电话那头的少年笑了两声。“再者说，魏尔伦先生，我可是站在您那边的哦？我不会上报，不用质疑这一点的真实性。反正你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我，然后按原计划在一个月后来日本而已。”
“……”魏尔伦权衡片刻，事实的确和太宰治说的一样，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谬赞了。”
？？？他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吧？！
“……这就是你说的正事吗？”
“这是其中之一而已，还有一些想和你分享的情报……”太宰治话锋一转，“你有去兰波先生的死亡现场看过吗？”
魏尔伦想起太宰治曾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条逼仄的小巷子里，墙上、地上、散落一地的砖瓦钢筋上……到处都是暗红凝结的血块，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原来能流那么多血呢。
“没有。”
“离开巴黎前，我去现场看过，当然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物证和检测报告，全都被DGSS以最高等级的加密手段保护。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最大的那块血泊边缘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块微小的凹痕，形状规则，切面干净，像是受某种细小的坚硬物冲击形成的凹陷。后来我采集了样品，检测出了硝酸钾和硫磺残留。”
魏尔伦听着他的描述，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他大概猜到了太宰治想告诉他的东西。
“……弹壳。”
“没错。”电话那头的青年肯定道。“最开始，我以为多处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过多是死因。但现在看来不是，否则凶手没必要在一个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再给他来一枪。”
魏尔伦的呼吸骤然凝滞了，一阵没来由恐慌突然席卷他的全身。他想起两天前那个诡异的梦。
“我觉得，很有可能在他重伤倒地后，凶手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枪。”
“是……一把，长刀，和……点38口径的柯尔特手枪吗？”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唔，枪的类型和口径还不确定，柯尔特什么时候在巴黎流行了，魏尔伦先生？魏尔伦先生？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回音。
“……没事，你继续。”
“好吧。除了这个，还有关于你的天与咒缚。我查了高专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发现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没有直系亲属、不能直接感知到咒灵、但又有少量的咒力。和有记载的两个案例都不相符。非要说的话，果然还是更像禅院家那对双胞胎姐妹……有没有可能你其实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什么的啊，魏尔伦先生？”
“怎么可能呢……”
“好吧好吧，我只是随口一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不过我还想提醒你一点，魏尔伦先生。现在兰波先生被谋杀、然后变成特级咒灵的事已经传开了，他这个级别的特级术师很可能有一些狂热的崇拜者，并且他们里的一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你就是凶手。”太宰治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严肃，“所以万事留个心眼，即使是你的同事。”
“我知道，你不用操心这个。”魏尔伦此刻还在想着那个梦境，他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边的太宰治似乎轻笑了一下。
“因为、你是中也的哥哥嘛。我们东京见，魏尔伦先生。”
“嘟——嘟——嘟——”
挂断电话后魏尔伦几乎是整个人瘫倒在安乐椅上，听筒里的杂音和街边嘈杂的人声在耳鸣中化为模糊的背景音。此刻他已无暇思考太宰治最后那句话的用意，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那个诡异的梦。所有细节和太宰治刚才的推理分毫不差。
现在他还能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和兰波的死毫无关系吗？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是凶手。这个想法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唤起一阵痛彻肺腑的眩晕感。
心中闪过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难道他会梦游吗？又或许是有第二人格？
但他怎么可能搞得到柯尔特手枪，不是，说到底就凭他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兰波啊？
混乱的思绪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呼吸和脉搏。他把杯里深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留给他思考和行动的时间并不多。
不知道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多久。等街上的声音渐渐消散，在一段长久的寂静后被稀疏的鸟鸣取代时，魏尔伦重新拿起手机，给太宰治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拜托他帮忙查一查兰切斯特这个姓氏，然后在亚马逊上下单了两个室内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翻开那个文件夹，目光在板正的印刷字体上划过，加粗的黑体标题让他大概知悉了下次任务的内容。
巴黎地下墓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太宰治的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