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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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秦念才从身下爬出来，穿上衣服，颤颤巍巍地离开房间。
谢惘大方坐在床上调侃。
“送你要不要。”
秦念怨气得撇了他一眼，收了收衣领转身走了。
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谢惘地坐在床边，手托着头，看起来心情不错。
“醒了？”
秦念还是很困地嘟囔一句：“腰疼。”
谢惘手伸进被子里，还没清醒的秦念还记得往外看一眼，还好门是关着的，他放下心来，享受温热的手掌轻覆在腰部。
“你家里人出去了，估计下午回来。”
谢惘说，“上午你姐让我和你说一声，没想到你一觉睡到了中午。”
“赖谁。”
秦念的脸从枕头里转出来。
谢惘笑了一下：“赖我。”
“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纤阶的罪名被翻出来不少，他接着陈辞这个身份做的事情一个都逃不掉。”
“他的身份呢？百姓除掉他，会比我们方便很多。”
秦念始终惦记着心口里的东西，或许妖死了，它会跟着消失。
“会的，处决日在后天，城中流言已经满天飞，他逃不掉的。”
“好。”
一切归于终章的那一天，秦家人先赶去了法场，如果纤阶真的是妖，他们要布下天罗地网，一个大妖，后面说不定背后也有人。
秦念和谢惘，后面才坐着马车缓缓过去。
他心里总是闷闷地不痛快。
今日路上人格外多，好像都是去往法场看热闹的。
秦念嫌马车太慢，索性拉着谢惘下车准备走过去。
从前是挨着爹娘不在，他们才能放肆地在大街上牵手并肩，那些传言，他们心惊胆战了好几天，好在没被发现。
现在街上人很多，没人会在意他们。
秦念拉着谢惘，跳下车，汇入人海，紧握的手紧紧相连着他们。
秦念挤在人群里，拉着谢惘跟在身后，耳边的声音熙熙攘攘，盛大的场面，天地间，他唯牵挂身后一人，莫名有种私奔的味道。
他开心地在前面跑着，身上的玉佩晃在腰间。
谢惘看得刺眼。
心里暖得烫人。
秦念跑了好一会，面前人忽然堵了起来，水泄不通，可行刑的时辰要到了。
无奈，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一开始还好，到后面人似乎越来越多，秦念被撞了一下，一个不察，手忽然松了开来，谢惘被人群挤得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谢惘！”
秦念呼喊。
而得到的却是耳边吵闹不断的言语。
他忙得去寻找。
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秦念在人群里不断呼喊，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正当他无能为力时，视线蓦然瞥见了一处拐角。
满是灰尘的阴暗角落，一人蜷缩着，身体小幅度又不停的动着，衣服已经染上了灰尘，但秦念一眼看出来，那是他买给谢惘的。
秦念跑过去，瞧见谢惘面色惨白，看起来痛苦万分。
他大惊失色，忙得跑过去。
“你怎么了？！”
谢惘声音很低，表情拧在一块，疼得难以呼吸：“雄、雄黄，洒，我……身上了……”他一把抓住秦念的衣服，手腕爆出青筋，“事情有问题，你嗯……听好，要是出现问题，你……一定要跟你家人走，听到吗？”
秦念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个劲的点头。
“你告诉我要怎么样，你才能好受一点。”
“听我说的话！”
谢惘痛不欲生，却依旧咬着一口气不松。
“我我听到了听到了。”秦念的眼泪不由落下来。
他不明白，只是分开了一小会，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心里的一丝不安愈发沉重，压得他眼泪涌出，一直心闷而选择性忽略的恐慌感一瞬间重新占据大脑，激得他不知道怎么半才好。
“你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没事……”谢惘慢慢，慢慢地从地上起来，无力地靠在秦念身上。
“等雄黄味散，我缓一下就好了，”谢惘说，“刚才分开后，我着急找你，被人撞了一下，他手里正好拿着坛雄黄倒在我身上了，没事……”
秦念撑着他的时候摸到了身侧，衣服果然湿漉漉的。
“我带你，去把衣服换了吧，这样好受一点。”
“好。”
他虚弱而痛苦地说。
他带谢惘去了附近的衣料铺子换了一身衣服，又问店家要了毛巾给他擦了身体，雄黄味散了很多。
可秦念却在他身上闻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味道。
而且这一切的事情，未免太巧了。
谢惘默不作声，心里也想到了什么。
但眼下，时间快到了，他们只能先前往法场。
等到时，太阳刚刚冒上头顶，检斩管已经坐在了上面，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全在静静等待时间的到来，等待犯人被斩首。
纤阶被压上台面，表情却丝毫不慌。
秦念却慌乱起来。
谢惘还是不舒服。
两个人来到检斩管后面，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秦念偷偷拉起谢惘的手，等待时间，仿佛他们即将把所有危险打破。
忽然的。
纤阶笑了起来，声音诡异。
“为什么要验我的身份。”
他声音很轻，却传遍角落，“不信任和你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人吗，我提供了这么多文学作品，到死你们还要怀疑我是妖，真是好笑，那些东西也没见你们舍弃。”
此话一出，有些人蠢蠢欲动。
有些人觉得事情无需做得这么过，也是在不需如此。
毕竟人的体面是很重要的。
秦念听着他说话。
隐隐不安。
手下的人早就被交代过，他们不顾反顾，拿上来一桶水。
显形水对人不会有什么不适，却能灼烧妖的皮肤。
两位大汉压着纤阶，按着，将他的手伸进去。
纤阶挣脱开他们的束缚，威风凛凛地站在台上，对着所有人举起自己的右手：“看好了，我，是不是妖。”
话落。
他将手伸了进去。
众人屏气凝神，天空鸟儿忽闪翅膀飞过，他嘴角的笑丝毫不减，满脸胸有成竹，任谁看都不会觉得他是妖。
越是这样，秦念越是紧张。
片刻后，只听一道哗啦的水声，纤阶将手伸了出来。
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掌上覆盖了浓浓的颜色，火将皮肤一块一块烧的焦黑，血肉生生地脱落，纤阶看着一切，阴森森笑的瘆人。
百姓万分震惊，瞬间退避三舍。
他们生活了多年，仰慕了多年的名人大师，真的是一只妖！一只活生生的妖兽！！！
在瞬间，天空出现一张天网，牢牢覆盖住法场。
秦枳用力画出一个艰难的阵法，配合着早已准备好的囚牢将它困住。
而台上，属于陈辞的人皮还在不挺脱落，身边的大汉早已逃远。
从脸上，到身上，最后纤阶撑破衣服，露出原形，一只水蓝色的蛇妖显现在众人面前，威压极重，舌头不安分又玩味地吐着，吓得众人慌乱地四散逃离。
秦念正要把剑冲上去。
心口却猛然一痛，不由得跪在了地上。
这次的痛比以往更加强烈。
他能感受到心脏旁边长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且还在往心脏靠近。
紧握谢惘的手早已脱落。
谢惘脸色也变得极为不好，纤阶气场的压力让他也想释放原形，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一下下在冲击他人类的皮囊。
身边原来等着的人早已冲上去和纤阶打起架来。
秦念疼得倒在了地上。
谢惘爬到他身边抱起人：“秦念，秦念。”
“好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这样。
谢惘给他把脉，片刻后却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又郑重不舍地看了眼秦念，眼波流转时，隐隐有泪在打转。
“事情结束后，你跟你父母走，别来找我了。”
秦念已经疼到神智不清，完全搞不明白谢惘在说什么，再加上心里的欲念，他本能地讨厌身边一切人。
谢惘在额上重重落下一个吻，一滴水顺着秦念的脸滑下来。
秦念只是觉得很痛，浑然不觉谢惘已经离开了他。
等他清醒过来。
却看见场面上出现了两条蛇在打架，一旁等人有些愣。
他觉得那条蛇很熟悉。
熟悉得像谢惘。
他忍着不适爬起来，爬在栏杆上怔怔地望着他。
他永远都忘不了初见谢惘的那个晚上，粗大的蛇尾紧紧缠着他的身体，冰凉又温柔，和眼前的一样。
它往这里看了一眼。
秦念的心脏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那双眼睛。
就是谢惘。
“咳咳咳……”
秦念连滚带爬，又跌跌撞撞地跑向台面，心脏还在不住地一下下抽得疼。
“你还能站起来，不错啊。”
水蓝色的水蛇吐着信子口吐人言。
这时，娘亲才发现秦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台上收到伤害，身边一直以为和他待在一起的朋友早已不知去向。
“别过去了。”
她走上来扶着秦念，“这妖来头不小，那只黑蛇估计是同伙，隐藏在人间太久，今天必须杀了他们。”
“不不不、不行！”
秦念差点双腿一软跪下来，“娘！”他抓着娘亲的衣袖流着泪恳求，“他不是，他不是坏人，他是谢惘，不要……你们不要杀他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暗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