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务必是个好天气》春廿

40、第 40 章 “你竟然还

　　林静川请假回来的第一节课，就非常幸运地被语文老师抽到背诵课文，自然林静川脱口而出第一句后，就沉默了许久。语文老师对于林静川感冒请假这种理由并不买账，说这是之前提前强调过需要背诵的文章，并且再次老生常谈关于学习态度，名义上不是高三但是实则已是高三这类话题。

　　姜枫逃过一劫，对此在下课后故意装作遗憾的模样，对林静川冷嘲热讽，林静川眼不见为净，一头扎进自己的臂弯，睡觉。

　　最近天气愈发炎热了，教室里闷得厉害，赵婉希他们此刻不坐在窗户边，看着飘扬的窗帘，只有羡慕的份。

　　“好想睡觉。”姜枫一边拿本子扇风一边说，“我也好困啊。”赵婉希附和。

　　一阵风从窗户间探进来，窗户边同学的书被吹的哗哗响，突如其来的风令大家狂喜，教室里的人难得从各种习题中抬起头来，齐齐望向窗外，有同学正在追赶被风卷跑的试卷，不少同学因此发出笑声。

　　姜枫受到风的鼓舞，驱散了困意，振奋了精神，她扭过头去问沈南秋借参考书打算大干一场。

　　“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呢，那么安静。”姜枫说。

　　“睡什么睡，那么多卷子要检查，服了，手都抄酸了。”

　　“有的抄就不错了，你要是自己写更要命。”

　　林静川埋头苦抄，不再搭腔，赵婉希也转过头来，问沈南秋数学卷子写完没。

　　“这题。”赵婉希用笔的另一头敲着那道题，沈南秋正准备讲解时，姜枫凑了过来。

　　“等等我，我也一起听，婉希都不会的题，那我肯定更不会，省得你们到时候教第二遍，林静川你要不要一起听。”姜枫看到林静川短暂地从试卷中抬起头来，没说一句话，只是将卷子翻了个面继续奋笔疾书。

　　“不听拉倒。”

　　沈南秋讲完后，赵婉希恍然大悟，姜枫却依旧一头雾水。沈南秋从桌上堆放的书里，拿出一本参考书，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找到一道题，用手指着说“这是类似的题目，你们可以做做看，看看掌握没有。”顺手将书里夹杂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姜枫看都没看沈南秋说的那道题，反倒被沈南秋抽出来的东西所吸引。

　　赵婉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题。

　　“我妹要中考了，这是一些初中的宣传册，我帮她参考参考。”

　　姜枫了然地点点头，想从沈南秋手里拿过那些宣传册子，沈南秋忽地举起那只手“让你做题啊，你看这些干啥，你都快是高考生了关心中考干什么。”

　　“你现在说话和班主任似的，你刚刚讲的题我根本没听懂。”依旧试图拿过沈南秋手里的宣传册。

　　“那你更应该做题了啊，等会儿我再讲一遍。”

　　“不要，你讲解得太不仔细了，婉希会了就行，我等会儿让婉希给我讲。”

　　姜枫还在试图夺过沈南秋手里的东西，沈南秋手突然抬高，却被身旁不出声的林静川一把夺过，放到姜枫面前。

　　“你俩一言一语地吵着我了。”

　　姜枫眼疾手快地拿过那些册子，嫌弃地对着林静川说：“你抄个作业还能被影响啊。”

　　林静川咬牙切齿地说：“看你那些破册子吧。”

　　赵婉希从习题中抬起头来，将草稿纸递给沈南秋，在沈南秋检查的时候，赵婉希加入姜枫翻阅起那些宣传册子。

　　“对的，你已经掌握了。”沈南秋检查完后将草稿纸递还给赵婉希。

　　赵婉希喜悦地抬起头来，一边接过草稿纸，一边恭恭敬敬地说：“那是沈老师教得好。”

　　“我的母校。”赵婉希举着一张宣传册开心地说。

　　“你是这个学校的啊，隔壁省。”沈南秋惊讶地说。

　　“是的，我还以为不会有我们学校呢，不过怪寒酸的，就一张纸，我看有些是小册子呢。”赵婉希虽然嘴上那么说，却充满眷恋地望着那张印着学校的纸，林静川悄悄地将目光放在赵婉希身上。

　　“你学校至少还在这儿里头呢，我学校都不配出现在这儿，不过我那个初中确实很一般。”姜枫说。

　　“这个学校豪气啊，人家顶多是本册子，这是本书啊。”姜枫翻着那本课本一样的宣传册。

　　赵婉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随后转向沈南秋：“你妹妹有心仪的学校吗？”

　　“就她手里那本，我妹妹学小提琴的嘛，这个学校最好了，就是学费有点贵。”

　　“这学校要是不贵，也没钱印本书出来吧。”姜枫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叹。

　　赵婉希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凑过去试图一探究竟，漂亮的校园，宽阔的教室，以及丰富的活动，她此刻拽在手里的初中简直没法和这个校园相提并论。

　　姜枫一页一页的翻着，但是看得并不仔细，赵婉希看着靠近自己的那张纸上，非常大篇幅的印着一个弹钢琴的男生，竟觉得眼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姜枫就翻页了，弹钢琴的少年被新的页面覆盖。

　　“哦。”姜枫停止了翻书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书，由于姜枫的手挡住了书页，赵婉希没能搞清楚姜枫因何感叹，沈南秋也被姜枫的惊呼吸引，姜枫却一边卷起书，一边叫着林静川的名字。

　　林静川从刚才就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正奋笔疾书赶制今晚晚自习需要检查的试卷，没错现在虽然不是高三，但是作业已经多到林静川都没法不管不顾的程度了。

　　当林静川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只看到姜枫将那本书放在自己脸旁边，“快看，是初中青涩的林静川，你竟然还会弹钢琴啊，那么牛，从没听你说过。”姜枫惊奇地说。

　　赵婉希这才看清了姜枫手上的页面，上面写着优秀毕业生，圆形的证件照旁边写着他的名字，旁边都是介绍他参加的活动，获得的奖项，背景是他弹钢琴的照片。一整页纸都是他，赵婉希目瞪口呆地看着，沈南秋也同样偏头看着。

　　赵婉希应该是第一个发现林静川脸上那不可言说的表情，下一秒他就从姜枫手里拿过那本书，看都没看一眼，径自合上，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姜枫和沈南秋两人有些意想不到，二人面面相觑。林静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有些不合适，他站了起来，轻声说：“我要去趟厕所。”沈南秋立刻起身让他出去。

　　姜枫一直看着林静川从教室后门离开，才重新打开那本书，小声地说：“他怎么了。”赵婉希也不解地摇摇头，然后也将目光重新放在那本宣传册上。

　　林静川那页后面又一连介绍了好几个优秀毕业生，其中包含杨语梦，同样详细地描述了她在校期间优异的表现，以及她在舞蹈方面获得的奖项。

　　赵婉希一直知道杨语梦优秀，但是看到这一排排奖项还是不由得再次感叹。后面就是学校的一些专业介绍，这所初中主要是艺术类的，和她那种义务教育类型的学校不同，学费也确实很贵。

　　赵婉希后来重新又偷偷地翻看了一遍那本介绍书，其中当时她捕捉到的那页一闪而过的演奏钢琴的人也是林静川，赵婉希有些不解，为什么林静川要掩盖这样辉煌的过去，杨语梦的舞蹈才能班里的人众所周知，林静川却将自己的才能盖得严严实实。

　　林静川是在晚自习铃声敲响的时候在地理老师的目光下磨磨蹭蹭地走进教室，果不其然他的行为惹得地理老师不悦，检查试卷时特地在他这里多停留了片刻，因此本就没抄完的试卷无法瞒天过海，他站在教室后面上完了整个晚自习。

　　放学路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林静川的沉默比空气中的闷热更令人无法忍受。姜枫简直是在公交车一到就立马像是逃跑一样钻进了车里。

　　“再见。”下车后赵婉希像平日那么说。

　　“再见。”沉默了一路的林静川说。

　　“我……”林静川欲言又止，站在原地。

　　“明天见，明天就好了。”说完，赵婉希就走了。

　　赵婉希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她在搜索软件输入了那个初中，犹豫了片刻还是点进了该学校的官网。赵婉希在官网首页就看到了“获奖捷报”这样的字眼，她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看到了今年该校学生获得各类奖项，赵婉希点了进去，一页一页地翻，果然如预想的一样看到了林静川的名字。

　　赵婉希随便找了一个点进去，上面的照片正是林静川，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感受到林静川青涩的同时却又意气风发，骄傲地拿着奖杯证书，自信地透过镜头看着赵婉希。

　　赵婉希退了出去，又接连看到了好几个林静川获奖的喜报，在他们读初中的那几年，林静川的名字隔三差五地就会出现，他毫不畏惧地看着镜头，骄傲的传递着自己的喜悦，自信的捧着证明他能力的证书。

　　最后赵婉希的视线落在了那样一个标题上，同样是林静川获奖的喜报，标题直言不讳地用了“天赋少年”这样扎眼的词汇。赵婉希其实并不明白那些听起来拗口的钢琴大赛的含金量，但是林静川总是第一名，再怎么而言，这四个字似乎都是他能够承担的词汇。

　　赵婉希将手机放到一旁，看着天花板，林静川那天在路上说的话在赵婉希脑海闪回，于是赵婉希一页一页返回自己刚刚浏览的网页，却怎么也翻不到底，她最后整个退出了那个软件，关上手机。

　　她决定压制住心里的万般好奇，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应该站在线外，友谊有的时候是脆弱的，适得其反的安慰，自以为是的关心，都可能让她失去友谊。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林静川想要开口的那天，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