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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你怎么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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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紧接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肩上挎着一个同色帆布包,浑身散发着朝气。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额前挡了挡阳光,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目光在程婶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邬瑜身上。
那双眼睛霎时亮了:“小鱼!”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满满的惊喜和亲昵。
她张开双臂朝邬瑜跑过来,见状邬瑜手里的毛豆掉落在地。
她就那样愣在原地,看着沈椿朝自己跑过来,许久才终于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沈椿?你怎么来了?”
沈椿一把抱住了她,双臂箍得紧紧的。她的头发蹭着邬瑜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味道。
“想死我了你!”沈椿松开她,幽怨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我一个人在新京无聊死了,你倒好,躲在山沟沟里乐得清闲,连条消息都不知道给我发,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抓走了呢!”
邬瑜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出手回抱了她一下,拍了拍她的肩:“怎么想到来找我?”
沈椿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眉头微皱:“小鱼你瘦了。”
她伸出手戳了戳邬瑜的脸颊:“好像还黑了,看来你在这过得很不好,我刚好来帮你脱离苦海。”
邬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小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找你爸要的地址。虽然你爸不是个东西,但在外给自己立了一个爱女儿的人设。我就假装不知情找他要人,他一开始还找各种理由搪塞我,后来被我问烦了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给我了。”
她收了笑,拉着邬瑜的手:“我是真想你了,小瑜。”
邬瑜再次抱住了她:“我也是。”
沈椿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程芒身上,立刻换上一副甜甜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去:“阿姨,我叫沈椿,是小瑜在新京的好朋友,打扰您了!”
程芒被她的热情劲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握住她的手连声说好。沈椿嘴甜,把她哄得合不拢嘴。
沈椿是那种闲不住的人。
吃过午饭,她就拉着邬瑜满村晃悠,也不怕太阳晒,对什么都好奇,手机咔擦咔擦拍个不停,说农村的风景甩出大城市那些风景区一大截。
邬瑜陪着她,一边给她介绍她这段时间的生活,路过教室的时候,邬瑜的脚步慢了下来,看了一眼里面有没有人。
沈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什么地方?”
邬瑜身上没带钥匙,也就没有带她进去,只说是以前的一间旧教室。
沈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两人又逛了一会,路过时衍家的时候,老太太正好在门口收衣服,看见邬瑜笑眯眯地打招呼,看见她旁边的新面孔问是不是她的朋友。
邬瑜点头,老太太笑着说城里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个个都长得标致。
沈椿知道她在夸人,也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笑得很开怀。
等走远了,沈椿挽着邬瑜的胳膊,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诶,前面那个男孩子,你认识吗?”
邬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愣神。
时衍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那个大水壶,正往她们这边看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可能是刚好路过。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时衍从邬瑜的脸上移到她身边的沈椿身上,在她挽着邬瑜胳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没有走过来,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远了。
沈椿注意到两人短暂的视线接触,好奇地问:“他是谁啊?”
邬瑜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时衍,刚才那个奶奶的孙子。”
“哦。”沈椿没多想,很快把这个小插曲丢到脑后,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我跟你说,我美术老师上次给我带了一份提拉米苏,味道简直绝了,我把地址问到了,等回去我就带你去吃……”
邬瑜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时衍刚才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沈椿说要和邬瑜挤一晚,二话不说把司机赶去了镇上住旅馆。
程婶做晚饭的时候,沈椿就在小板凳上和她聊天,逗得程婶直乐。邬瑜坐在灶台边烧火,听着她们的笑声,偶尔加入她们的聊天,气氛热热闹闹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可邬瑜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吃晚饭的时候,沈椿吃完放下了筷子,认真看向邬瑜。
“小瑜,我跟你说个事。”她的语气没了往常的随意,邬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沈椿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来找你玩,还有一件事,是你爸让我来接你回去。”
筷子掉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邬瑜看着沈椿,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她的手指不知不觉地收紧了,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说马上快开学了,你反思的也够久了。”沈椿的声音不自觉轻了下去,“该回去了。”
程婶端着碗,看着沈椿,又看看邬瑜,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嚼的很慢。
邬瑜沉默了很长时间,沈椿有些不安地看着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邬瑜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她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要不是这次邬恒元在酒桌上喝醉了在她爸面前倒苦水,她爸也不会叫她来当这个中间人。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邬瑜在青山村待久一点,远离了新京和她那个糟糕的家庭,邬瑜不用处处受限,也能开心一些。
“明天回新京?”邬瑜终于开口,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沈椿点头。
邬瑜得到回复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咀嚼,只有她自己知道味同嚼蜡。
她忽然想起那瓶酿好的山稔酒,还没有送出去,但又想到等会时衍还要来补课,打算那个时候给他。
邬瑜最后吃完饭,站起来想要收拾碗筷,程婶伸手拦住她,让她去陪陪沈椿。
邬瑜把山稔酒搬了下来,沈椿好奇地想尝一点,邬瑜把另一小瓶山稔酒倒了一些给她,她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对此赞不绝口。
邬瑜笑着让她慢点喝,说程婶还有几瓶存货。
两人在院子里等到晚上九点,时衍也没有来,就连程婶进屋睡觉前嘴里也念叨着“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邬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门口发呆。沈椿站在二楼的窗户旁,几次都想喊她上楼睡觉,但看见邬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
听程婶说时衍很守时,但这次显然是有事耽误了,也不知道邬瑜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么晚,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很在意对方。
邬瑜眼底的光亮随着夜色逐渐消散。
十二点的时候,邬瑜没有再等,最后确认门口没有脚步声才上楼进了房间。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准时停在了程芒家门口。
司机将两个人的行李搬上车,邬瑜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落下东西关上了房间门。
她站在阳台,看向四周。远处的山影朦胧,近处的田地里有早起的村民在劳作,邬瑜将那些多余的情绪压下,下了楼。
程婶站在门口,明之晴和明之阳两人眼睛都红红的,不舍地拉着邬瑜的手,说了好多话,让她路上小心,以后一定要回来看看他们之类分别的话。
邬瑜一一应下,但心里很清楚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来青山村了。她弯腰抱了抱程婶和两个小朋友,又伸手摸了摸小黄的脑袋,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前,邬瑜降下车窗:“程婶,如果时衍来了,麻烦您帮我把山稔酒给他。”
程婶应下,让她放心。
邬瑜朝时衍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路上没有人。
车上,沈椿为了缓解离别的气氛,叽叽喳喳地在说些什么,邬瑜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程婶家在视线里越来越小,小黄追着车跑了几步,被程婶喊了回去,那扇院门慢慢合上,最后变成后视镜里一个漆黑的点,最后消失不见。
青山村逐渐被丢在背后,也将邬瑜在青山村所有的记忆都抛落干净。
邬瑜闭上眼,手指攥成了一个拳。昨晚等时衍的时候,她还在想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或许第二天一早就会出现在院门口,解释失约的原因。
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回答,在脑子里将那个场景排练了好几遍。
可他没有来,连让她告别的机会也没有。
时衍是傍晚才来的。
昨天晚饭后他阿奶突然昏倒,他连忙将人送到镇上的医院,但镇上医疗条件有限只能转到县里抢救,手术做了一夜老人家才脱离生命危险。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昨晚的课没有去。
他连衣服也没来得及回家换,直接来了程婶家。他到的时候,小黄趴在门槛旁边,见他摇了摇尾巴,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奔向他。
时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快步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躺椅还在,但晾衣绳上平时邬瑜晾毛巾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程婶从厨房出来,见了他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回来,人家小瑜一早就回新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