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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疫病   程锐的 ...

  •   程锐的话一出,就见平日灵动活泼的系统突然卡死了,头上加载的图标一直在转,一副运存爆炸的模样。
      “对不起哦,宿主大大,系统也没有能够治疗这场时疫的药方……”
      听见这句话,程锐的心中一凛。系统拥有这个世界全部数据,而没有的数据,或者需要加载的数据就代表之前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就像杏园那些字迹潦草的病例一样,六一需要现场扫描了才能告诉他写了什么。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这样严重的疫病竟然没有可用的方子,程锐不由得焦急出声:“那原来的世界里,这一场疫病是如何过去的呢?”
      “原来的世界……”
      提到这个,系统的小光球都暗淡了几分,没有回答,而是给程锐放了个视频,才开头便又掐掉,换成了一行文字:大雨决堤,疫病蔓延,尸殍遍野。
      这就是原本的世界结局,风调雨顺、安定和谐的世界一朝之间,便被洪水冲垮。
      现在回想起系统之前告诉他,收集幸福值为世界提供能量的事情,程锐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之前不以为意,觉得系统说的事情很飘渺,他一个普通人,不过是组成了一个家庭,爱上了一个人,哪里就能做到让世界更美好了?让世界为之改变的从来就只有人类自己的改变。
      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系统说的是真的了:“可是,你一直说我的任务完成得很好,难道我其实并没有给这场疫病带来任何转机吗?”
      “当然有!”
      六一第一次见他向来从容镇定的宿主露出这样的表情,连忙把他所带来的改变都列举出来:“您来到这里之后,您的夫郎不是因为您的到来而变得更好了吗?还有他的朋友和家人都因为您的到来变得更好了,镇上的人也因为您的存在生活而有所改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呀!”
      程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些,但是这些微小的幸福在这样严重的疫病面前算不得什么,于是连忙追问道:“那现在的世界相比于之前的世界有什么改变吗?现在这种时疫有能治的办法吗?”
      见程锐这样着急,六一有些慌乱。虽然托程锐的福有了很多积分可以升级到高级系统,但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上任的新系统而已:“我要查一查,才能告诉你,宿主大大,对不起。”
      六一的光芒又暗了一些,脸上也是十分愧疚的表情。程锐弯下身来,才发现自己对它似乎有些太着急了:“六一,不急在这一时,你慢慢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这疫病也好。”
      程锐突然缓和下来的状态让六一的运转稍微流畅了些,飞速地查看起这两个世界的差异来。
      系统的空间里,光线、温度、湿度都十分适宜,但是现在却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系统欣喜的声音:“宿主大大,我查到了!”
      因为太过欣喜,六一的光芒瞬间大作,空间里原本适宜的光线变得十分刺眼。程锐眯了眯眼,连忙追问道:“是什么?能治好这场疫病了吗?”
      “不是,是能治时疫关键的药材,但是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药材,只知道这药材在杏园里有。”
      因为太过欣喜,系统的表达有些混乱。程锐静下心来梳理了一番:“六一,你的意思是杏园里有能够医治这场疫病的药材是吗?”
      “是的是的,宿主大大就是这个意思!”
      有药材就是好事,程锐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系统低声说了一句“但是”。
      “怎么了?六一,这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听见程锐的追问,六一深感抱歉,十分愧疚地低声说出了后面的话:“但是六一并不知道是什么药。”
      杏园的药材成千上万种,程锐一瞬间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这药材有什么能够分辨的办法吗?”
      听到程锐这更有条理的问题,六一的声音更加愧疚了,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
      六一的程序疯狂运行,感觉自己都有些发烫了,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有了!宿主大大,如果您也身患疫病,然后吃了这个药材的话,我就能检测到您的状况,这样就能判断到底是什么药材有用了。”
      说完,六一自己却惊恐地摇头否认了这个办法:“不行的,宿主大人!您一定要好好的,千万不能染上这疫病,不然六一也没有办法救您。”
      这个世界比起之前有了不少好转,这场疫病即使拖到最后,也不至于将世界完全毁灭。但是如果他的宿主在这场疫病中死去,那这个世界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程锐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让六一略微惊恐地后退:“宿主大大,您千万不要想着以身试药!”
      系统的话一出,程锐点了点头:“六一,如果我患病了,你会全力救治我,对吧?”
      六一既点头又拼命摇头,明明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却硬是有了哭腔:“宿主大人,您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六一没有什么经验,可能会耽误您的治疗。”
      六一看上去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只十分担忧地看着他。程锐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知道六一存在时的心情,他那时候刚刚死去,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却被六一带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告诉他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改变。
      而因此,他很幸运地有了夫郎,并且在从未体验过的人生里体验了这么久,得到了这些原本不属于他的幸福:“六一,我真的很感激你,给我这样的机会来到这里,选中我作为你的宿主来改善这个世界的环境。我很抱歉,如果疫病实在严重,我可能没有办法保重自己,苟活到疫病结束的那天。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很抱歉,对不起。”
      程锐说完,六一明白了他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宿主大大,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如果您不参与这一场疫病的话,你是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劫的。”
      程锐点点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六一慢慢挪动着靠近程锐,蹭着他的小腿。程锐弯腰将它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漂亮的脑袋。
      “想做什么就随心去做吧。这个世界原本到这里已经覆灭了,但是因为您的到来,所以原本蔓延很快的疫病,现在也只是在清平县全面爆发,并且被拦截在云舒县而已,其他地方的人都还是安居乐业的。所以我才会建议您保重自己,不要参与进去,这样的损失已经很小了。但是如果您想去做的话,也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即使您现在离开了,您之前为这个世界做出的改善已经足以支撑世界再慢慢运行下去。”
      这些信息程锐原本不知道,系统也没有必要告诉他,此番说出来只是为了消除他的心理压力。程锐伸手摸了摸六一的头,贴了贴它的脸颊:“六一,谢谢你……”
      程锐的声音很轻很轻,六一在那些剧里看到过类似的语气,似乎是在跟他道别:“您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有了方向,程锐不再忐忑,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夫夫二人按照平日里在杏园的作息洗漱完,正好就有人将早饭送上门来。杏园的条件十分好,即使是在这样特殊的时期,伙食依然保持着平时的水准,不过今天二人却有些食不下咽。
      “夫君,你说我们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韩月搅动着碗里的粥,看向一旁的男人,心里十分不安。看县衙的意思,这疫病大概是要硬扛过去了,但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熬过去。
      如果只是以往,在村镇里务农的小家小户,只会担心自己会不会染上疫病出事。但是现在他们在杏园里学习过,与林岑福和李知意这样的人有了交集,就难免会想到其他村镇中的普通百姓。
      见夫郎这样,程锐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耳朵:“月儿,想这些做什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把早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不是吗?”
      韩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这种时候的人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饭呢?
      程锐依然是那个温和的表情,只微笑着将他抱进怀里:“这种疫病当然会有解决的办法,但找到办法的前提,却不是要饿坏一个哥儿的肚子。”
      韩月看着喂到嘴边的勺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喝下了程锐喂他的粥。
      见夫郎终于开始吃饭,程锐亲了亲他的脸颊。他想到,这样有些脆弱的夫郎,之前遇到可怕的时疫时,小小的哥儿会在家里多么担忧家人。
      想到这里,程锐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系统昨夜跟他说的,他不是不明白,但系统也只能保证他自己一个人安然无恙,却不能保证他的夫郎、夫郎的家人、他在意的人们都会安然无恙。
      他来这个世界一年,多少也受了恩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慢慢消亡?
      见程锐如此镇定,韩月原本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认真地把自己的早饭吃完。
      收拾好屋子后,韩月将程锐要看的医书和笔记都拿了过来,自己在一旁慢慢翻看着。
      杏园的药材十分多,虽然系统说能够治时疫的药材就在杏园里,但是两眼一抹黑地去找也不是办法,不如先看看有没有适用的东西再说。
      不过这么一看,倒是真的看到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东西:“月儿,这本你现在要用吗?”
      韩月停下手里的笔,看向男人手上拿的那本手稿,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在整理常见的药材,你手上那本是杏园近年来发现的新药材。”
      韩月提笔又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杏园传承这么多年有经典的医书,但是因为这些年又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见过的草药,所以才会重新编写我手上的这一本。有什么问题吗?夫君。”
      程锐挑了挑眉,合上手里的书,朝韩月摇了摇头。他刚才看见书籍上写了仙草花,这是之前韩月摔着腿时,系统指引他去采的药草,他之前还以为是很常见的药材,但现在想一想,这怕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有的药材。
      难道系统所说的能在杏园里找到治疗时疫的药材,便是这些新发现的东西吗?
      程锐合上书页,闭眼慢慢思索着:“月儿,我要去找林岑福一趟。”
      韩月正在认真地画着书上的图,听见程锐这么说,茫然地问了一声:“啊?”
      “我要去找林管事问一问现在治疗时疫的方子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也是杏园将他们召集起来的原因,听罢韩月点点头:“我能一起去吗?”
      程锐摇摇头,捏捏他的耳朵:“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月儿在这里好好把你的书抄写下来,这件事可比园子里所有人做的事情都更重要。”
      韩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也明白特殊时期不宜扎堆商量事情,所以没再坚持跟着程锐去添麻烦:“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快点回来哦。”
      虽然决定了要去问林管事杏园的情况,但特殊时期不比平时,想见就能见。
      “程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听见窗沿传来叩击声,值守的小童连忙快步走来,打开窗户询问。程锐探头出去看了看院内:“我想去见一见林岑福管事,与他探讨一些关于时疫治疗的办法,不知道你可否方便通传一下?”
      小童一听是正经事,连忙点头:“先生当然可以,但林管事去了县衙,大概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到时候再去告诉他,成吗?”
      程锐点点头,这事也不着急,他现在还没有眉目,只是找林岑福问一问情况罢了。
      但是这么等着,直到月上梢头,小童才回来禀报:“程先生,林管事现在回来了,邀您一叙。”
      “有劳,烦请带路。”
      院子里住了很多人,但特殊时期却十分安静,大家都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程锐跟着小童穿梭在熟悉的路径上,在这压抑的氛围里,反而有几分陌生了。抬头终于见到林岑福时,却发现他还在吃饭。
      “林大哥,现在才吃上饭吗?”
      程锐刚到,林岑福连忙叫一旁的小童再找一双碗筷来:“来来来,程兄弟,正好来吃一点饭。”
      程锐摆手拒绝:“林大哥,我已经吃过饭了,就不吃了。我今天来找您,是想问一下您现在时疫治疗的情况如何?最近我翻阅医书,发现还有一些可用的药材,但是还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
      “哦?可用的药材吗?是什么?”
      见林岑福十分感兴趣,程锐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有一些想法而已,还没有来得及实验,具体有什么药才能用,现在也说不上来。”
      听到这个回答,林岑福笑自己忙晕了,程锐才来杏园几个月,这么多老大夫都攻破不了的药方,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由得又大口吃了一口饭:“疫病的情况还是和之前一样,得了病不会立马有症状,但现在稍微好一点了,有了症状之后能拖上半个月。但如果半个月之后还是不能自己痊愈的话,就回天乏术了。不过李县令现在下令全县戒严,大概再拖上几个月便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不知道拖上几个月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程锐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岑福大概吃的差不多了,见他这副爱莫能助的愧疚表情,又宽慰了他几句:“程兄弟,你这个表情是做什么?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现在大家都在尽自己的力气,尽量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程锐点点头,明白林岑福是在宽慰他,于是道了谢,又问起其他问题:“林大哥,那现在时疫方子的研究进展如何呢?”
      说到这个,林岑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细节我也不好说,我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只研制出了能够大概缓解这疫病的方子,却没有办法根治。”
      想了想,林岑福又补充:“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叫林岑业带你去城西那边看看。”
      “可以吗?林大哥,这样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程锐说话时,林岑福已经吃过了晚饭,端着茶水慢慢喝着。听见程锐这句话,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时疫的方子一直研制不出来,所以李县令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反而不是全力研制方子,而是控制疫病继续传播。所以城西那边患者和大夫是完全分离开来的,你去那边我也不担心疫病会传染到你身上,也说不上什么添麻烦之类的话了。”
      程锐明白了林岑福的意思,城西那边虽然说是在治疗疫病,但其实更多的只是起到隔离的作用,大部分患病的人在那边还是等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程锐若有所思的样子,让林岑福想起了什么,连忙提醒:“不过你要去城西,你夫郎同意吗?”
      这话显得程锐这个大男人十分依赖夫郎,但又符合他们的家庭情况。程锐突然愣住的表情让林岑福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程兄弟,这事情这样艰难,倒也不必压在谁的身上,成为谁的担子。但如果你真的染了病,你的家人却是真的天塌了。”
      医者本该勇往无前,但林岑福这话是长辈对看好的后生的爱护规劝。程锐点点头,十分领情:“林大哥,我明白,我会回去跟我夫郎好好商量的。但是这疫病实在太过危险,如果不慎蔓延开来,担心的人便会更多,不如趁现在还能控制得住,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它根治。”
      现在的程锐,依然和林岑福印象中那个勇往直前又有大爱的青年一样。林岑福欣慰地笑了笑,不再劝说,决定随他去了,反正城西现在的防护做得挺好,他都放心让林岑业去:“那你回去跟你夫郎商量好了,明天派人来告诉我,如果你着急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带你去城西了。”
      “多谢林大哥,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告别了林岑福,回到他们在杏园暂时的居住处时,小院里其他屋子的灯光都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他们屋子的烛火还亮着。
      程锐加快脚步走向屋子,朝还在值守的小童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来了。
      一打开门,果不其然,韩月坐在桌边写字,静静等他回来。听见推门声,韩月立刻站起身迎接:“怎么样,夫君?林大哥怎么说?”
      韩月将人迎进屋,转身去倒了茶水。程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手指摸索着茶杯,慢慢开口:“治疗时疫的方子还是没有着落,但是好消息是,这病情似乎减弱了一些,感染的人从原先不过一旬就会死亡,到现在已经能撑半个月了。可是方子却没有什么进展,因此县衙那边的意思是,清平县和云舒县死守着,只要不将疫病扩散开来,便是好的,而这疫病自己自然慢慢就会消除了。”
      什么叫做“疫病自己会慢慢消除”?韩月已经不是小孩子,自然能听懂这委婉的说法,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城西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这样的处理办法,无异于将城西已经感染的人全都放弃了。本就是带病之身,如果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受打击,想必会有很多人承受不住。
      见夫郎担忧的模样,程锐摇了摇头:“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会传到那里去?万一灾民暴动了怎么办?将我们聚集起来,便是做给他们看的。”
      不管到最后方子有没有研制出来,最起码现在县衙和杏园的大夫们都聚集在一起努力研究了,不至于最后有人追究起来,说他们没有尽心尽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大哥他有说什么吗?”
      看着韩月不忍的表情,程锐明白他是在问能为灾民们做些什么。但是今天林岑福劝他的那些话,又让他起了一些私心,并没有如实告知夫郎:“林大哥说,这样的天灾面前,并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只要大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导致这场疫病扩散开来,就算是很好的了。”
      看着韩月还想说话的样子,程锐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抚:“月儿担心什么呢?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在前面,你只管把手上这本药材书全部写好,以后教出更多的好学生便是了。林大哥说明天我可以去城西那边看一看他们的情况,但是城西那边情况实在混乱,如果多带人可能会不太方便,月儿,你想去吗?”
      听他这么一说,韩月果然犹豫了。如果没有最后一句,韩月肯定是想立刻跟着去的,但被他这么一说,也明白城西现在情况混乱,人手不够,如果自己跟着去了可能会添乱,于是只好摇了摇头:“现在时疫的方子又没有研制出来,城西还有那么多病人,想必人手不够,我就不跟着过去添乱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及时叫人回来叫我就好了。”
      韩月平时黏他黏得紧,但这样的时候也不是不顾大局的性子。程锐沉默地将他拥在怀里,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察觉到程锐突如其来的沉默,韩月拍了拍他的手臂,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安抚:“夫君,你也不要再多想了。明天去城西看一看,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就去那里做事;如果没有的话,也不要再自责担忧了,就像林大哥说的那样,这是天灾,不是某一个人能够扛得起来的责任。”
      最后兜兜转转,又由夫郎说给了他听。程锐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夫郎的肩膀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毕竟人人避之不及的疫病,他却要亲自感染上去试药,这听上去实在太过让人担忧,何况是他的夫郎这样在意他的人。
      可是如果不亲自试出可以治疗时疫的药物,这场疫病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结束。
      程锐依然心事重重,韩月也不再拉着他说话,打了水来洗漱,便睡下了。
      夜里,月光皎洁,韩月依偎在他身边睡得很熟,程锐却睁着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系统那短短的十二个字虽然简单,却让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他退却了,那样的人间炼狱又会在某些地方上演。
      第二天吃过早饭,韩月将前日收拾好的包袱拿来给他背上:“不是只是去城西看一看吗?怎么还收拾东西?”
      程锐接过包袱,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带上有备无患,万一要被留在那边观察呢?”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韩月,他伸手去拉程锐背上的包袱:“那还是不要去了吧,万一真的被扣在那里呢?”
      见夫郎突然反应过来,程锐自知失言,站起身不让他碰到包袱,连忙迈步出了门:“好了,月儿,我就先到城西去看看具体情况,晚上再回来告诉你,好吗?”
      “那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不能及时回来的话,也托人告诉我一声!”
      “一定。”
      城西每日都有大夫轮值,程锐便跟着今日从杏园去城西的大夫队伍出发了。一行人走到城西时,林岑业看见队伍里的熟人,莫名有些欣喜,但随之又开始担心起他来:“程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杏园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吗?不对,为什么我大哥会同意你到这里来?你夫郎呢?你跟你夫郎说了吗?你夫郎也同意你到这地方来?”
      一连串的关心和问候让程锐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笑了笑,上前问好:“林哥,我到这里来是想了解一些现在治疗时疫的最新情况,我跟林大哥说过了,也跟我的夫郎说过了。您这些天还好吗?”
      见到程锐和疫病爆发前一样健康,林岑业也不再担忧他,而是问起了自己哥哥的情况:“这里的治疗进展没有什么新奇的,为什么要突然派你到这里来?是你自己要求过来的吗?我大哥他怎么样?我在这里还挺好的。”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向林岑业在城西暂时居住的地方:“林哥,的确是我自己要求要来的。这些天我在家里看医书,发现或许有几味药可以尝试着加进治疗这次时疫的药方里,但是具体有没有作用我还不清楚,所以要到这地方来看看能不能起作用。”
      听说程锐有想法,林岑业看向他:“那你直接写在纸上叫人带过来给我们,我们直接熬给城西的病人喝不就好了吗?”
      被林岑业这么一点,程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题在于我觉得可能有用的药材数量实在太多了,这样试验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程锐脸上少有的羞赧让林岑业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比我们在这里试那些陈旧的药方要好一些,万一真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
      这话带有几分调侃意味,倒是很好地缓解了程锐的压力:“林哥,你这样说,那我就很有自信想现在就开始尝试,看看这些药材里到底哪些是有用的。”
      见程锐突然这样,林岑业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用很信任的语气说:“那到时候真的治好了疫病,你可要向李县令说这是我力荐你的原因。”
      “一定一定。”
      二人说笑间,有管事进来禀报,说去参观病人的准备都做好了:“这样,那我们便出发吧,程兄弟。你早点看完,也能早点回到杏园去跟我大哥说。”
      提起杏园和哥哥,林岑业脸上温柔了一些,近些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抬脚向前走去。
      一出门走了不多远,二人很快被一阵药味笼罩住。林岑业转过身来向程锐介绍:“这里便是熬药的地方,不过熬的药方不太相同。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试出合适的药方,所以一次性熬了几种不同的药方,在不同的病人身上试验,看看哪个药方的效果要好一些。”
      程锐点点头,难怪他先前说自己有一些药要试验,林岑业并不意外也不觉得麻烦,原来是杏园这里也正在进行试药的事情:“省府送来的药材和杏园的药材现在都在这里了,你想找什么药材,现在可是最齐全的时候,不管你需要什么药材,在这里一天之内都能够配齐。”
      说到这里,林岑业难免骄傲起来,看向现场正在忙碌的杏园大夫们:“这样的事情也只有我们杏园能够做到。”
      林岑业语气中的骄傲,程锐也能感觉得到。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杏园的大夫们都在有序地忙碌着,丝毫不见慌乱或者绝望焦虑的神情。
      “好了,现在带你去看看患病的病人们吧。”
      在进入正式的疫病区前需要做很多准备,程锐感觉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跟着林岑业被放了进去。
      林岑业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转头跟程锐小声说着情况:“这疫病传染性其实不强,清平县那边之所以会爆发,还是因为前段时间连绵的暴雨冲垮了他们的河堤,导致县城内部低洼的地方被淹没。有些救治不及的人家不幸遇难,遗体却没有及时清理出来,导致当地的水源被污染了,所以才会这样快速地爆发。”
      说着,林岑业向他指了一个方向:“那些便是清平县来的人,他们有不少喝过被污染的水,所以带着时疫,但也有些人比较幸运,并没有携带时疫。而这疫病唯一要注意的地方便是,如果和携带者共用了餐具,就可能也会感染上,但如果不接触的话,也很难感染上。所以我才敢待在这边,我哥才会让我留守这里,不然的话我早就被抓回去了。”
      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样说话并不方便,但林岑业却没有将口鼻露出一点,而是让程锐也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一点:“不过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虽然这疫病传播的不是很厉害,但是大家都警醒点,所以这防护的衣服还是做得比较繁重,而且多少也有一点心理安慰,不然的话谁敢在这里给他们熬药送汤呢?”
      见林岑业亲自进到这里来巡视,有不少大夫露出感动又担忧的表情,看向他们二人:“林管事,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病人这样多,您还是少来比较好。”
      疫病一开始,林岑福、林岑业两兄弟便夙兴夜寐地操劳,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这让很多原本有些犹豫的大夫都更加坚定地投身到防治疫病的工作中。现在见林岑业亲自到病人隔离的地方来,大家还是难免担忧,纷纷劝说他回去。
      听见沿途的劝说,林岑业笑着接下了,顺便向他们介绍一旁的程锐:“这位是程锐,来我们杏园也学习了不少时间。这番疫情以来他也一直在努力钻研能够治疗时疫的方子,现在听说他有一些想法,不过要经过实践之后才能得出结果,所以我带他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吧。”
      当头的管事这样重视疫病,亲自下来防治,就已经够让他们感动了,而一旁陌生的青年竟然也不避忌这样危险的事情,亲自到这样的地方来潜心研究,实在是让他们感动:“小兄弟是哪里的人?怎么没有见过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
      程锐跟在林岑业后面,一路上听到不少这样关切担忧的话,不由得十分赞赏林岑业的为人。虽然这样的时候,作为管理者必须要做出一些行为来让受惊吓的人感到安心,但是不得不说,林岑业还是很优秀的管理人员。
      这么一路走过来,二人便走到了病人们观察的地方:“这里就是清平县来的人们在的地方,那边是收留云舒县出现症状的人的地方。你要过去看也可以,但是还是尽量在这边远一点的地方看他们比较好。”
      听到林岑业的话,程锐停了下来,仔细观察他们患病的症状,和之前听到的一样,发热、呕吐。
      “林哥,那他们喝的药也会吐出来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林岑业不禁看了程锐一眼,点点头:“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治疗的方法也是从一开始先降温,到现在先止吐为主。”
      二人慢慢看着一个一个的小棚子走了过去,到尽头时,程锐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一旁的林岑业:“林哥,那感染的哥儿们住在什么地方呢?”
      听到程锐的话,林岑业才突然惊醒。因为之前李知意要求从清平县出来的人都必须到这里集中,所以他们带回来的人都是男子,也没有过疑问。
      而后面云舒县出现症状的人被带过来隔离时,也基本上都是男子,即使有部分哥儿也都安然无恙地放了回去。
      现在听程锐这么一说,感染的人基本上都是男的,想来不应该是他们所推测的“只有男子能够顺利从清平县出来”,而是大部分感染的人本身就是男子,哥儿感染的几率会更少一些。
      “你倒是提醒我了,感染的人当中好像就没几个是哥儿,即使有症状也都比较轻微。”
      说到这里,林岑业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拉着程锐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大夫仔细询问:“林业繁,你们上次收治的那个哥儿在哪里?”
      “林管事,在那边呀,不是说哥儿和男子要分开住吗?”
      林岑业道过谢,拉着程锐快步走了过去:“之前说有部分人感染时疫的时间还没有死亡,便是从这哥儿开始,而他居住的那户人家家里的男子也都撑到了十五天以上。”
      程锐点点头,接着林岑业的话往下说:“这就说明由这个哥儿传染的时疫,没有清平县那些男子身上感染的时疫严重。”
      “是这个道理。”
      林岑业点点头,但是这和治疗时疫的方子的研制也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是让大家多一点安心,至少哥儿不会轻易被感染,而且即使被感染了,病症也会比男子轻微很多。
      “你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我们天天在这里忙,头都晕掉了,不一定能够及时发现一些地方的异常。看来我还是要写信给大哥,叫他时不时派一些新人过来看看。”
      发现了问题,林岑业当即将大夫们召集起来说了这个发现。当即人群里便有人提出新的想法:“林管事,既然哥儿感染的概率要比正常男子少得多,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招募一些哥儿来帮我们送药之类的?”
      送药是和病人接触最近的环节,许多普通的人都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招募哥儿的话,哥儿也不一定愿意来。
      林岑业点点头看向那人,认真回复道:“我会把这一发现告诉大家,并且向城里招募哥儿来帮助你们照顾病人。但是不一定会有哥儿愿意来,你们也不要因此怨怼人家。”
      “这是自然。”
      有了新的发现,就有新的事情要忙碌。林岑业忙碌起来,程锐也不在这里给他添麻烦,当即提出告辞:“陈兄弟,你来一趟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也没有怎么招呼你。等时疫过去了,我再请你去四海酒楼好好吃一顿饭。”
      因为有新的发现,林岑业显得十分兴奋,就连拍程锐肩膀的力气都变大了许多。程锐微微一笑:“快去忙吧,林哥,我自己知道回去的路,就不在这里再打扰你了。我也会去跟林大哥说这个好消息。”
      听见程锐提到自己的大哥,林岑业脚步顿住了,看向程锐想了想才开口:“那你回去要跟我大哥说,我在这里很好,叫他不要担心。”
      程锐点点头,兄弟之间相互体谅、牵挂的情谊就是这样深厚。他从杏园出来时,林岑福也跟他交代了,如果林岑业问起,一定要说他也很好。
      程锐回到杏园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林岑福,而林岑福见他一回来就这样着急,还以为城西那边有什么紧急情况出现,连忙丢下手里的事情便过来见他:“怎么了?程兄弟,听说你一回来就跟身边的人说要见我,是城西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林岑业他还好吗?”
      见林岑福这样着急地过来,程锐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失误,他这样一回来就着急忙慌地找林岑福,确实很让人怀疑是不是城西那边有问题。于是连忙起身道歉:
      “林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城西那边没有什么事情,林哥他也很好。我现在来找你,是因为今天我去城西的时候发现,这次感染疫病的人当中,鲜少有哥儿的存在。而在城西长期值守的大夫也说,即使哥儿染了病,他们的症状也比男子要更轻微很多,而且由哥儿传染的男子,他们的症状也会比较轻微。所以……”
      程锐着急忙慌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林岑福,一杯自己喝了,才慢慢接着说:
      “所以就有大夫提出,能不能招募一些哥儿去城西帮他们做一些更容易接触到病人的事情,这样一来也能缓解他们一部分压力,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试验更多的药方。”
      听到不是坏消息,林岑福的心已经放下来了一半。听说哥儿不容易被感染之后,林岑福接过程锐倒的茶水,喝了一口缓缓气。
      此刻听到这个要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这个简单,我让李县令将这个发现说出去,顺便张贴招募哥儿的告示。只要给够了钱,难免有人会心动。”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做起来很简单,程锐并不担心,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林大哥,下午我去城西的时候,林哥告诉我,他那里有省府来的药材和杏园的药材,他说几乎所有想找到的药材都能在一天之内配齐,我们杏园也有这样多种的药材吗?”
      见程锐提起这个,林岑福想起他才说过自己有一些想要试验的药材,于是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杏园的药材大多都搬到城西去了,方便他们随时取用,因此现在园内的药材也不是很齐全。而且省府有更多用于时疫治疗的药材,所以如果程兄弟你是想去试验药材的话,还是去城西会比较方便一点,而且那边正好有病人,你随时配的药方,随时抓给他们就好了。”
      程锐点点头,可不敢现在就说自己是要以身试药这件事情。见林岑福忙了一天,脸上止不住的疲态,程锐连忙起身告辞:
      “林大哥,我今天去城西时见到林哥,他也是忙碌了好多天的样子,但是他跟我说,希望您能好好保重身体。我就先告辞,不再打扰你了。”
      听见弟弟托人带来的问候,林岑福笑了笑,又问了一遍:“我弟弟没什么事吧?”
      “没事,林哥托我告诉您,他在那边很好。”
      再一次确定了弟弟在那边也没什么问题,林岑福挥了挥手:“那你也快回去休息吧,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记得先去找大夫们要些草药熏一熏。”
      “是,林大哥。”
      熏杀的步骤在他回到杏园时就已经做过了,不只是回到杏园,就连从城西出来时也做了一遍熏杀工作。不过现在要回去见自己的夫郎,而且又被林岑福这样叮嘱过,程锐还是抬脚又去了一遍。
      熏杀的药房在入园的地方,里面摆了几个炭盆,配好的药材在里面烧着灰烬,人在屋子里待半个时辰再出来就算是完毕了。
      因此等到程锐做完这一切回到屋子里时,月亮都已经在天上绕了半圈。
      “夫君!”
      听见敲门声,韩月立马起身去开门,终于见到了忙碌了一整天的人,声音都有几分委屈。程锐立马伸手接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向他展示完好无损的自己:“没事的,月儿,我安全回来了,你看。”
      这样旋转着展示自己的样子有些幼稚,但韩月却很认真地将他拉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你吃饭了吗?夫君。”
      “吃过了的,月儿。”
      一时间相对无言,韩月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其实他应该问一问程锐今天去城西怎么样,但是他又不想提及那样凶险的事情。
      如果一切太平就好了,那这样的夜晚,他们就应该窝在家里好好写字,或者早早入睡。
      “夫君……”
      韩月有些委屈地扑进他的怀里,程锐轻轻拍着他的背,慢慢说起了自己今天的见闻:“今天我去到城西,虽然时疫的方子还没有眉目,但是染病的人症状却有能够减轻的方子了,因此我看他们在那里也不是很难受,不过被关在那里,倒是也不怎么舒心就是了。不过我们今天发现一件事情,就是染病的人中少有哥儿的存在,就算是感染了,病症也会轻微很多。所以林岑业管事想着要不要招募一些哥儿来给染了病的病人们送药,毕竟送药要接触病人的环境,很少有男子愿意去做,所以还要他们亲自去送药。如果有人能去帮他们的话,那他们也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研制药方。”
      听见程锐这么一说,韩月立马抬起头来看他:“那我要去。”
      夫郎的语气坚定又迅速,程锐愣了一下,将人搂得更紧:“你去做什么?等李县令的告示张贴出来,多的是哥儿争着去做,你去做什么?你在这里好好写你的书就是了。”
      程锐的语气快速又有些责骂,韩月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还是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夫君,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去,害怕我也染上时疫,虽然说哥儿不轻易感染,但是还是有感染的可能,是吧?”
      说到这里,韩月顿了顿,却又抬起头坚定地看着程锐的眼睛:“可是这些天你都在关注这件事情,而且现在又亲自去了城西一趟,说明你是有想要介入这件事情的决心。我在家里担忧了一天,害怕你今天都不回来了,所以你刚才说林管事要招一些哥儿去的时候……”
      说到这里,程锐还有什么不懂的呢?他看着夫郎担忧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就像他害怕时疫控制不住会牵连到夫郎身上一样,夫郎也不想他和这疫病沾上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在担心彼此而已,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对对方大声说话。
      “对不起,月儿……刚才是我说的不对。”
      男人这样快的道歉,让韩月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去那里是为了做事情,我去那里却可能会让你分心,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坐在家里等你回来。”
      这还有什么好争执的?程锐紧紧地贴着韩月的脸颊。
      夜里,程锐又叫出了系统,白天去实地看了一圈,说起来其实现在疫病的情况远远没有系统说的那样严重。
      因为省府来的官兵迅速,所以涉及疫病的人员基本都被控制在县里了,并没有出现之前那样肆意扩散的情况。
      而且之前疫病会大规模扩散也不是因为疫病本身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是因为四处决堤的灾情,才会导致不洁的水源使得疫病迅速扩散。
      现在天气没有再出现之前那样连绵的大雨,河道水位安全,清平县的积水也都清理完了。
      想到这里,系统那标志性的活泼语气又出现了。
      “宿主大大!你又来找我啦!”
      看着完全恢复活力的系统,程锐点点头,朝他招了招手。
      “我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即使我不去把药试出来,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场疫病也不会更加严重了吧?”
      听完程锐的来意,系统原地转了个圈。
      “稍等哦,宿主大大,让六一给你查询一下。”
      很快,系统以自己为圆心,散出一圈圈涟漪,程锐站在一旁等待,看着它心情十分不错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期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涟漪终于停下。
      “没问题的哦,宿主大大,现在疫病的情况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即使您不介入,在不久的将来也会顺利的结束,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根本。”
      听到系统这样说,程锐松了一口气,这和他今天亲自去城西查看的结果也差不多。
      疫病得到了物理上的控制,现在杏园的大夫们也在尝试不同的药方,即使他自己亲自试药也是一样的结果,并不能比他们的进度快上几分。
      “那这个疫病现在还会继续变化吗?”
      程锐这么一问,倒是又让系统卡顿了一下,加载的圆圈转了几圈。
      “宿主大大,您的问题很重要诶!,但是六一这里的数据里,目前没有变化的趋势,并且上一次这个世界里的疫病也没有变化过。”
      得到系统的回答,程锐彻底松了一口气,如果引起疫病的病毒不再变化,那么按照现在防控的力度来看,这场疫病也快过去了,不会再引发上一次那样可怕的结局,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也不会有洪水将传染源散播得到处都是。
      见程锐不在说话,系统又问了那个让它很牵挂的事情。
      “宿主大大,现在这疫病没有这么严重了,你还要亲自去试药吗?”
      听见系统这样问题,程锐摇了摇头,随机明白过来,这是小系统在关心他呢,不由得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既然这疫病能够控制住,那我也不会再冒着危险去试药了,以免影响你的工作。”
      听见程锐这样说,系统难得也学会了叹气。
      “太好了,宿主大大,我昨天去问我的主系统了,它说希望我能劝劝你,让你不要以身试险,在这个世界里,你比一切药方都更重要,如果您先死亡的话,这个世界的发展也会慢很多,甚至停滞再次消亡。您这么喜欢这个世界,肯定不愿意知道它会消亡的。”
      程锐被几波人劝过,现在又知道了这次疫病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现在也放弃了一开始的念头,现在听系统再次提起,于是认真地向它保证。
      “放心吧,六一,我现在知道即使我不冒险,这疫病也不会再有之前那样可怕的后果了,我是不会再有以身犯险的想法的。”
      “我相信了哦!”
      六一可怜巴巴地把宿主的保证录进自己的数据库里,又调回来给程锐看。
      “你看,我已经记录下来了,你不能反悔的!”
      “好好好,一定不会反悔!”
      得到宿主再三保证,六一明显开心起来,围着程锐转圈。
      杏园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地继续,除去必要的疫情防控措施之外,一切倒是和之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程锐和夫郎就待在他们的小屋子里誊写那些药材的手稿,而程锐看到新奇的药材便记录下来,交给林岑业他们实验。
      日子一天天过着,缓解疫病症状的方子倒是增加了不少。
      这样一天天下来,这疫病的乌云仿佛已经从云舒县天空移开,但是就在一个风清日丽的下午,新的消息从清平县传来。
      清平县的疫病再次严重了。
      “什么?”
      “大人,清平县的疫病再次爆发了,这次远比上次传染更迅速,不少大夫都中招了。需要您这边调云舒县的大夫去支援。”
      李知意忙了这些天,原以为可以松口气,忙着夏收和秋种了,却没想到隔壁县的疫病反复。
      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已经缓了过来,沉声吩咐下去。
      “叫城西的大夫过来,我要问话,再点一千兵来,待命。”
      城西的疫病之前就很混乱,还是省府派了兵来才压制住,现在突然之间爆发,怕是很混乱,没有兵镇守着,他派去的这些大夫怕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么想着,李县令又加了一道命令。
      “即日起,云舒县加强戒严,任何可能引起疫病扩散的人员都全部抓捕关押。”
      这道命令一出,原本因为疫病已经快要过去而松泛了不少的人又都紧绷起来。
      而杏园里,正准备回家的大夫们也都被留住了,包括正在收拾包袱准备回家看望家人们的程锐夫夫二人。
      “程先生,不好意思,刚刚接到通知,现在全县又都重新戒严,你们怕是不能回家去了今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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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龙傲天,病弱大美人你也要报复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