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饵》酌冬

9、纯 别走行不行

　　陈靳川倏然一顿，错愕从眼底漫开，指尖暗自收紧，强压下慌乱。
　　“你误会了，我只是恰好熟悉这边，加上阿序喝酒了不能开车，我才送他过来的。”

　　周静宜轻挑下眉，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陈靳川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破绽。

　　车里的叶序然在催了，陈靳川没再多说，先一步走了。

　　“你们聊什么呢？”
　　一上车就听到叶序然问。

　　“没什么。”
　　陈靳川话音刚落，刚上车的周静宜又接话。
　　“问了小陈一点事。”
　　原本没怎么在意的叶菀乔也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他附近还有没有酒吧推荐。”
　　周静宜说完便看向后视镜，恰好陈靳川也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视线先落在她旁边叶菀乔的身上，和她视线对上，微顿了下，周静宜弯唇笑笑，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要往后看。

　　陈靳川佯装无事收回目光。
　　一路没再说话。

　　周静宜送到家后，接着送叶菀乔。
　　她下车时把叶序然也叫了下去，“你今晚就住我这，时间也不早了，让陈靳川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事。”

　　叶序然也同意，“也行。川儿那你先回吧。”
　　他巴不得在叶菀乔这住，在她这早上睡懒觉也没人催起床。

　　“好。”陈靳川打声招呼就上车了。

　　两人看着他发动车子。
　　叶菀乔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
　　陈靳川让他们快进去，然后踩下油门。
　　汽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视线内，两人转身上楼。

　　叶菀乔刚从家里搬出来那会，都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叶序然为了她能顺利搬出来，邓舒萍和叶鸿德也能安心，提出他搬过来陪叶菀乔住一段时间。

　　现在他偶尔过来住一两晚，叶菀乔一直备着他的洗漱用品。

　　叶序然搂着睡衣不去洗澡，跑来叶菀乔边上坐下，凑过去看她手机，“姐，跟谁发消息呢？”

　　“静静。”叶菀乔熄灭手机屏幕，看了眼他怀里的睡衣，“你不去洗澡，坐这干什么？”
　　叶序然把睡衣放一旁，又朝叶菀乔挪近，“等会再洗，我有事问你。”

　　叶菀乔一眼看穿，“想问孟博洋？”
　　叶序然咧开嘴笑，“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不错。”

　　“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没有。”

　　叶序然上扬的嘴角骤然定住，愣愣地望着叶菀乔，“一点也没有吗？”
　　“没有。”叶菀乔神情不悦地质问，“又是妈让你问的？”

　　“没有没有。”叶序然连忙否认，“她知道我站你这边，不会让我问的。”
　　这点他没撒谎，很多事情上，叶序然确实跟她统一战线。
　　“那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你是我姐，我当然关心了。”叶序然眉眼间满是真诚。
　　叶菀乔脸上绽开笑容，没跟他斗嘴，“我知道了，有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行了，赶紧去洗澡直播吧，我电脑在书房 。”

　　叶序然现在是全职游戏主播，周一到周五每天固定一场直播，周六日偶尔也会加播一场。

　　“那你可别忘了。”叶序然拿着睡衣站起来，走远了才敢说，“都是年轻人，该主动就主动，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就收获叶菀乔一记白眼，“再说我断网。”
　　周静宜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孟博洋有没有跟她发微信。

　　微信一直停留在和周静宜的对话框，她退出消息页面看了下，仅有的两条未读消息均来自陈靳川。
　　【没有发】她回。

　　周静宜：【他刚才问我到家了没，估计是给你发的，错发到我这来了】
　　周静宜：【对了，还没问你感觉如何呢？】
　　耶：【感觉他人还不错】
　　周静宜：【我是问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叶菀乔没有拐弯抹角，如实坦白说没有。
　　周静宜：【没关系，如果你不排斥他的话，就再接触看看，实在没感觉的话咱就换】
　　耶：【亲死你.jpg.】
　　周静宜：【来吧】
　　周静宜：【勾引.jpg】

　　洗完澡躺床上了，叶菀乔想起还没回复陈靳川。
　　明天周六，陈靳川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今天已经拒绝过一次，明天再不去说不过去，他那边加快进度，她也能早点还完人情完事，以后也就不用再见面。

　　跟陈靳川确定了时间，准备退出微信，周静宜又来电话了。

　　“还没睡吧？”
　　“没呢。”

　　“孟博洋说他朋友开了一家农家乐，问我们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周静宜话里话外掩不住激动，“看来他对你印象还不错，估计是不好意思约你才跟我说的。”

　　叶菀乔回想了下，虽然晚上待的时间不长，但他和周静宜说话的次数似乎更多。
　　而且聊天过程中，孟博洋表现的一直挺大方得体的，看着不像是会因为约人而不好意思的。

　　“我刚和陈靳川约了明天，可能去不了。”
　　叶菀乔又问她：“你怎么打算的？”

　　“我明天没事。”
　　周静宜还是想让她去，“要不叫上陈靳川一起吧，再把阿序也叫上，反正都见过面了，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叶菀乔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这次我就不去了。”
　　周静宜坚持，“那怎么行，人家想约的是你，我们去算什么事。”
　　“孟博洋说那边离澄明湖很近，晚上我们还可以去看个日落。”她刻意拉长尾音，“好乔乔，你就去吧，就当是去陪我看日落的。”

　　要是不答应，周静肯定一直缠她，叶菀乔终究还是松口同意。
　　“太好了。”周静宜满是雀跃。
　　接着又说：“你要是不方便跟陈靳川说，我让阿序跟他说。”

　　“没事，我跟他说吧。”
　　挂了电话，叶菀乔先去次卧找叶序然，一般去吃的和玩的地方，他都不会拒绝。

　　问完回到房间她才给陈靳川发消息。
　　【静静说明天一起去农家乐吃饭，晚上再去看日落，你方便一起去吗】

　　一分钟后陈靳川回：【就你们两个吗】
　　耶：【阿序和今晚那个孟先生也去，农家乐是孟先生他朋友开的】

　　这次对面秒回：【去，明天我接你】
　　耶：【不用麻烦了，我明天也开车】

　　-

　　第二天上午，临近出发时，陈靳川给叶序然打电话说他车坏了，让过去接他。
　　为节省时间，叶菀乔和叶序然一起过去接的。

　　叶序然开车，他们赶到，陈靳川已经在等着了，身穿浅卡其大衣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叶菀乔一眼注意到他。

　　叶菀乔坐在后座，副驾留给陈靳川。
　　车子停下，陈靳川径直过来开后座车门，准备上车时被叶菀乔阻止，“你坐前面吧。”
　　叶序然也让他坐前面，“帮我开个导航。”

　　没一会，叶序然就和陈靳川聊了起来。
　　叶菀乔也没闲着，杨彤把昨天的销售额发给她，她对完账又给供应商发消息补货。
　　太过投入，车厢何时恢复安静她都不知道，更不知从后视镜投来的那道目光。

　　周静宜自己开的车，她和孟博洋一起出发的，比他们早到二十分钟。

　　白墙灰瓦的农家小院炊烟袅袅，炖菜香气飘满整个院落。
　　孟博洋和他朋友在厨房做菜，周静宜出来接他们。

　　叶菀乔先去厨房，厨房宽敞明亮，收拾的干净整齐，新鲜蔬菜分门别类放在竹篮里，各种锅铲汤勺悬挂在侧边挂钩上。

　　黑色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土鸡，金黄色鸡汤翻滚冒泡，鲜嫩的鸡肉浸在浓汤里，热气裹着香气弥漫在厨房。
　　另一边黑色铁锅正煮着孟博洋做的红烧鸡翅，浓稠的汤汁裹满整个鸡翅。

　　叶菀乔没想到他还会做饭，有些惊讶地对周静宜说，“他看起来挺会做菜。”
　　“是吧，没想到他还会做菜。”周静宜目不转睛盯着锅里。

　　孟博洋切好葱花抬起头，便瞧见两个女生盯着锅正讨论着是鸡肉好吃还是鸡翅好吃。

　　孟博彦突然来了胜负欲，刚想开口说他的鸡翅好吃，却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抢了先。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做的更好吃。”

　　叶菀乔回头，一个系着黑色围裙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身形高挺，肩膀宽阔，衣袖卷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透着常年锻炼的痕迹。

　　“这是老板，也是孟博洋的朋友。”周静宜在叶菀乔耳边说。

　　叶菀乔弯了弯唇，“你好。”

　　许淮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叶菀乔，似被什么吸引住，迟迟未吭声。
　　孟博洋走过去碰了他胳膊，低头提醒：“你看什么呢？人家在跟你打招呼。”

　　“哦，你好你好。”回神的许淮忙回应，“我叫许淮，也是这农家乐的老板。”
　　叶菀乔：“你好，我叫叶菀乔。”

　　“厨房油烟大，对女生皮肤不好，你们去包厢坐吧。”
　　许淮亲自把她们带过去。

　　叶序然拉着陈靳川四处转一圈也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进包厢。
　　在后院他们已经和许淮碰过面，许淮也知道他们是周静宜的朋友。

　　许淮给叶菀乔泡了杯热茶，“尝尝，这是我高价收的野山茶，香味更醇厚。”
　　然后给陈靳川和叶序然泡。

　　叶菀乔抿了一口，茶香味确实更浓郁，初尝略带苦涩，再品回甘持久。
　　“很好喝。”她不懂茶，只能给予这样的评价。

　　许淮满意笑了笑，“好喝就行。”

　　茶还没喝完，许淮又端来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盘，和各种口味的瓜子，放在叶菀乔面前。
　　周静宜全部看在眼里，打趣道：“许老板，我和孟博洋过来，你可是只给我们泡了杯茶。”还是让员工泡的。

　　“现在乔乔来了，你又是亲自泡茶又是端水果瓜子的，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许淮忙把果盘端到她面前，解释道：“没有没有，你们过来时我刚好在忙没顾上，实在不好意思。”
　　“那你一会可得多给我们做两道拿手菜。”周静宜笑着说。

　　“没问题。”

　　许淮离开后，叶序然坐到周静宜旁边，没心没肺说：“静静姐，你说那个许淮是不是对我姐有意思啊？”
　　周静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听到这话，叶菀乔差点被茶水呛到，“你又在胡说什么啊叶序然？”

　　叶序然身子一缩，撇撇嘴又求证般看向周静宜。
　　周静宜唇边挂着浅笑，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右前方，陈靳川低头看着捏在手里的茶水杯。
　　“你从哪看出来的？”她问叶序然。

　　叶序然看了眼叶菀乔，抿了抿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周静宜给他撑腰，“没事你说。”

　　抱上大腿，叶序然不再有顾虑，“你看他刚才对我姐多殷勤啊，生怕招待不周，对我们几个就很随意，我觉得他比昨晚那个孟什么洋的，对我姐更上心。”

　　周静宜当然看出来了，只是今天是孟博洋为了她家乔乔组的局，她不能拆穿，况且他们两人还是朋友，只能找机会提醒孟博洋一下。

　　“你想多了，人家是老板，自然要热情一点。”她得打消叶序然的猜测，“再说了，你姐长得这么漂亮，自然更有优待。”

　　“你信不信，今天要是换成女老板，享受优待的就是你们俩了，这就是异性相吸引。”

　　周静宜说的话，不论何时，叶序然听来都有几分道理。
　　“你这么说也对，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想到什么，他又说：“不过这个叫许淮的看着也挺不错的。”

　　周静宜拍拍他肩膀，“你觉得好没用，得看你姐。”
　　她目光倏然挪向陈靳川，“小陈你说是吧。”

　　听到有人叫，陈靳川仓促扯唇扯起一抹笑，眉眼间的冷沉骤然收敛，面上只剩淡淡笑意。
　　“对，适合最重要。”他看着叶菀乔说。

　　叶菀乔没搭话，权当他们开玩笑，“行了，这话私下说说就算了，被人听见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在自作多情。”
　　她又警告叶序然，“你一会多吃菜少说话，再乱说一个字，以后不会再带你去任何地方。”

　　叶序然迅速抿紧唇，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做好的菜陆续端上桌，不一会就摆的满满当当。
　　趁他们出去端菜，叶菀乔把叶序然叫到自己旁边坐下，陈靳川也跟着挪过来。

　　许淮一进来就发现他们换了位置，“怎么都挤一块了，有多余位置的。”
　　“没事，就这样做吧。”叶菀乔说，“你们做菜辛苦了，也赶紧坐下吧。”

　　孟博洋不动声色坐到周静宜旁边，许淮也跟着坐在他边上。
　　周静宜不经意凑到孟博洋身边，小声说：“要不我和乔乔换一下位置。”

　　孟博洋笑了下说不用。
　　周静宜以为他不想搞得太明显就没强求。

　　许淮特意把他自己酿的酒拿了出来。
　　叶菀乔尝了一口，醇香不刺激，还挺好喝。

　　孟博洋说许淮今天听说他们要过来，才亲自下的厨，“都别客气，多吃点。”

　　关于鸡翅和鸡肉哪个更好吃，最后也决出胜负了。

　　叶序然和叶菀乔更倾向于鸡肉，肉质软嫩，鸡汤鲜美。
　　周静宜则选择了鸡翅，软烂脱骨，香而不腻。
　　陈靳川一个没选，视为弃权。

　　孟博洋虽输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失落感，反而嘴角笑容更明显，并把整盘鸡翅都端到周静宜面前。

　　愉快结束午餐后，许淮带他们去三楼休息。
　　他这农家乐有吃也有住，今年刚加盖的，之前一直有顾客反映不能住宿太不方便，有时一顿没吃尽兴第二天又要跑一趟，住酒店还得去三公里之外。

　　把他们带到楼上，许淮还要去接待其他人。
　　叶菀乔和陈靳川还有事要说，两人去了同一房间。
　　周静宜和叶序然在隔壁房间打游戏，孟博洋也跟了去。

　　进屋后，叶菀乔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你先说说你进行到哪一步了。”

　　陈靳川关上门，径直到她面前，"那个叫许淮和孟博洋的，你看上哪个了？"
　　叶菀乔微愣，被问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也被叶序然传染了，莫名其妙的。”
　　她语气有些不耐，“我谁都没看上！”

　　说完又蹙起眉，跟他多说什么。
　　“你要是不想聊，我就先走了。”

　　陈靳川拉住她胳膊，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干涉你的事。”
　　“以后不会了。”

　　“你别走行不行。”他话里带着几分乞求。

　　听完这话，叶菀乔心里那点郁气也消散的差不多。
　　“那你先说说你的进度。”

　　陈靳川瘫坐在后面沙发上，眉眼耷拉，“她身边突然出现两个男人，都对他有意思，我约她出来，她都答应了，结果又反悔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还让我一起去。”

　　“……”
　　叶菀乔看着他，眼底浮起困惑。
　　这场景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