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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兰陵画皮(二) 长明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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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有妖?”
谢悔望着白袍管事手中那盏雪白的长灯,白森森的,像是一抹惨淡的影。
白袍管事手微微往后一缩,混浊的眸光动了动,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道:“仙家万事小心。”
话罢,转身便走。
谢悔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看出来了?”一道少年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突兀。
谢悔回过头,不露痕迹地避开他靠过来的手,抬头望去,是适才在朱门前瞧见的和尚少年,一身破烂袈裟,手持佛珠,分明是空门中肃静的打扮,颈项上却是一副含笑狡黠的少年面容。
“他提的是长明灯,灯下挂的是三清铃,都是辟邪镇妖的物件。”
和尚少年似乎对谢悔的疏离并不在意,自顾自道。
沈玩望着对方,有点好奇,这可是原著里没有提到的人物,道:“盼盼,他好像懂的还挺多的,说不定你们可以试试联手?”
谢悔反问道:“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和尚少年轻轻一笑,道:“小僧姓山,俗名河安。”说完这句话,他望着谢悔,显然是在等谢悔道出自己的名字。
谢悔沉默了刹那,道:“沈玩。”
沈玩拉了拉他的衣袖,道:“盼盼,你怎么不说自己的名字?反正这里又不是朝歌,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谢悔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去交一个真正的朋友。
谢悔一面和山河安交谈,用心声回应沈玩:“习惯了。”
说出这三个字后,他自己反倒先怔了一刹,他明明害怕沈玩蓄意夺舍他,又为何会下意识地说出他的名字?
仿佛,他和沈玩,是什么密不可分的存在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谢悔漆黑的长睫微微翕动,黑到湛蓝的眸光浮动着,旋即又归为平静。
沈玩注意力都在山河安身上,也不纠结谢悔究竟用的是谁的名字,道:“这个小和尚还挺可爱的,看着不像是坏人,盼盼你多和他相处相处,如果他性子不坏,可以试试交个朋友,就当收小弟了。”
身为主角的谢逸有一堆朋友和小弟,众星捧月,出行浩浩荡荡,谢悔却一无所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想到这里,沈玩不禁有些替谢悔难过。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谢悔神情越发冷了,他径直略过山河安,走向他身后的一排后座房,挑了最角落的后座房落脚。
山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件屋子如此偏僻,施主不妨换个屋子。”
谢悔没有回应,兀自走了进去,合上门扉,隐约能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何必劝他?这书生年少不谙世事,胆大包天,为了银钱不顾一切,岂是三言两语能劝住的?”
“这位施主所言极是,”山河安道,随后微微抬高声音对屋内的谢悔道:“沈施主,你若缺束脩银钱,小僧尽可给你。”
谢悔并不回应,打量着四周的装潢,简朴雅致,看不出何处有异样。
门外山河安的声音再度响起:“沈施主,住得这般偏,夜里恐怕会有危险。”
沈玩在床上坐了下来,托着腮,道:“他好像人还挺好的,还会提醒我们有危险 ”
谢悔在他身侧盘腿坐下,一面打坐,一面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玩伸手揉了揉他的长发,不出所料落了个空,他指尖微微蜷了蜷,轻声问道:“盼盼,你……”他顿了一顿,继续问道:“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很孤独?”
谢悔依旧闭着眼打坐,在沈玩指尖落下那一刻,他单薄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很快便恢复如常。
“孤独?”
少年微凉的嗓音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里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
“不会。”
谢悔冷淡道。
沈玩碰了个钉子,收回了手,看向四面,话题一转:“不过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里这么偏僻,倘若府上真有妖怪,只怕我们最先碰上。”
谢悔阖着眼,淡声道:“我只怕它不来。”
“城主大人来了!”
门外陡然响起一道不知是何人的声音。
谢悔蓦然睁开了眼,打开门扉,只见一群人簇拥在一个锦衣华袍的青年身边,青年一脸病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力,腰上佩着长剑,应当也是个正道修士。
“辛苦诸位远道而来,近来兰陵邑出现了画皮作祟,披人皮,食人心,在下修为短浅,奈它不何,只能各处张榜,请各地的道友前来。”
兰玉徽气声虚浮,措辞有条不紊,仿佛已经说了数次。
“画皮食人心?城主大人,画皮是何时出现的?”
“它来到兰陵后,又犯下了多少案子?”
众人围着兰玉徽追问,兰玉徽态度温润,一一答了:“画皮是半年前出现的,它来到兰陵后,先后犯了两次案子,不怕诸君见笑,第一个是在下府上的仆役,第二个是城中的百姓。”
不管众人问什么,他都答得很细致,年轻的兰陵城主,眉心微微蹙着,看上去忧心忡忡。
谢悔站在门边,静静地打量着这一切。
沈玩立在他身侧,好奇问道:“你怎么不上去问城主?”
谢悔用心声道:“这个兰陵城主,应当是问玄期的修士,不像是全然对付不了画皮的样子。”
沈玩骤然明白了他的话,仔细打量着兰玉徽,道:“他看上去像是病秧子,身体不太好。”
“我觉得,他隐瞒了许多。”
谢悔冷不丁道。
正在此时,忙着与众人交谈的兰玉徽忽然抬起眼眸,朝他们看了过来,幽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
“小道友,为何不过来?”
“那不过是个书生罢了,城主大人何必称他为道友?”
其中一个围在兰玉徽身边的人道。
谢悔抬脚上前,走到兰玉徽面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忽而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城主今年高寿?”
一旁的沈玩一呆,盯着兰玉徽左看右看,顶多就是二十出头的病弱青年,谈何高寿?
兰玉徽也是微微一怔,旁边一人道:“这和捉妖有何关系?你别添乱了。”
兰玉徽轻轻制止那人,笑道:“多年没人问我这个问题了,在下如今将近百岁。”
凡人百岁寿终,修士百岁尚且年轻。
听到这个回答,沈玩微微睁大眼,道:“他看上去就像大学刚毕业一样。”
谢悔微微眯起眼,沈玩又在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大学?是一种学宫吗?
“敢问城主,你可知晓画皮的去向?”
谢悔抬起头,直截了当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