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猫猫反派的邪恶尾巴》钗钏金

21、化形 他第一次看

　　“什么？”沈玩下意识问道。
　　他歪了歪尾巴，毛绒绒的尾巴尖轻轻扫去少年手臂上褪下去的焦灰，动作很轻，轻得连谢悔也不曾发觉。

　　谢悔闭着眼，灵海里汹涌的灵力依旧在涌动，沸腾，混杂着一片暗色，宛如一片沸扬的漩涡。
　　新生的金丹凝结着一层冰霜似的水雾，轻轻地擎在涡旋的垓心。

　　冰霜寸寸冷凝，灵海渐渐平息，灵力安静地蛰伏下来。
　　谢悔睁开眼眸，伸出掌心，上面燃起了一簇微弱的风雪。

　　筑基，炼气，开光，问玄，金丹。
　　风雪一重重地升高，变亮。
　　顺着他的心意，自如地变幻。

　　谢悔望着风雪，眸底没什么喜色，只有更浓郁的野心。
　　金丹，还不够，不够。

　　瞧见谢悔掌中的风雪，沈玩把方才的疑惑抛到了一边，不自觉地凑近，盯着少年掌心明明暗暗的风雪看了又看。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悔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他身上，冰湛的眼眸一片幽微，带着一丝探究。
　　他终究还是没法全然信任沈玩。
　　沈玩从前不夺舍他，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太弱小了，他要等到他成为修士，一步步地进阶，再行夺舍，坐享其成……

　　望着蓬松雪白的尾巴，少年思绪沉沉，眸底压着肃色。

　　“好漂亮。”
　　沈玩伸出尾巴，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谢逸掌心的风雪。
　　冰冰凉凉的，很轻柔。
　　他玩了一会儿，乖乖地收回尾巴，催促谢悔道：“时候也不早了，盼盼你快点睡觉。”

　　谢悔方才挨过了三重天雷，此刻应当好好休息才对。

　　谢悔长睫微微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一抬手，风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围绕着脚下的草庐，在四面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他上了榻，侧身躺下，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尾巴躺在里侧，绕了出来，盖在少年的腰上。
　　沈玩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
　　雪帘透进微光，一地清辉。

　　沈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年雪白的面容，颜色素净而淡，五官却透着昳丽的锋锐，下阖的眼帘是月牙的弧度，带着点极淡的稚气。
　　谢悔还在睡？
　　看来今天他醒得比谢悔早。

　　沈玩习惯性地甩了甩尾巴，毛绒绒的尾巴轻轻动了动，蓬松而轻盈。

　　白发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眸像冰湖一般，幽幽的湛蓝，平静地，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审视，以及，警惕。
　　“你是……”
　　谢悔轻轻吐出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沈玩？”

　　沈玩一怔，透过谢悔湛蓝的眼眸，看见了里面的少年，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柔软的旧校服，头发凌乱，头顶甚至还翘着一缕呆毛，杏眼圆圆的，左眼眼角下有一颗殷红的小痣。
　　这个人——
　　是他自己。

　　沈玩呆了半天，伸手试着摸了摸自己，手伸了出来，却只摸到了一片虚无。
　　他没有实体，只有淡淡的虚影。

　　谢悔往后退了一退，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远，他警惕地望着凭空出现、奇装异服的少年，手上蓦然出现了一道剑光。

　　沈玩连忙道：“是我！我是沈玩！”
　　他试着甩了甩尾巴，忽然意识到，他的身体虽然出现了虚影，但是他还可以控制谢悔的尾巴。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剑光骤然一顿，悬停在半空，谢悔眯着眼，盯着面前的虚影。
　　原来，沈玩长这个样子。
　　眼眸圆圆的，很清澈，一副未经挫折与磨难的面容，带着一点干净的书生气。
　　衣裳很古怪，领口折角敞开着，下面是两个圆盘扣子，整体呈蓝白色的，裤脚宽阔，侧面是深蓝色的条纹。
　　——他从未见过这种衣裳。

　　似乎是察觉到谢悔的目光，沈玩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指尖理所当然落了个空，解释道：“这是我的校服。”

　　“校服？”谢悔齿间碾磨着这个陌生的词。
　　这是他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沈玩，是来自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世界之间的沟壑，比凡人与妖物之间的天堑还要深。

　　“类似于宗门统一的道服啦，”沈玩试着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谢悔看不见他，他还能自如地和谢悔斗嘴，如今谢悔能看见了他，他反倒有点拘谨。

　　不过他现在都能凝成虚影了，是不是接下来就会逐渐拥有实体……
　　想到这里，沈玩不由微微弯了弯眉。

　　谢悔将他的笑收入眼底，沉默片刻，道：“你为何会突然现出身影？”

　　沈玩挠了挠头，这个他也不知道，他努力地思考了一番，道：“会不会是因为你的境界长了，所以我就凝出影子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解释最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分开了。”沈玩喜滋滋地想道。
　　他们要是能分开，谢悔肯定会很高兴。

　　听到他的话，谢悔静默不语，须臾，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很好。”
　　没了沈玩，他也不必再担心被人夺舍了。
　　更加不会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大呼小叫，扰他清净。
　　这样很好。

　　沈玩看谢悔的面色，没看出什么情绪，只当他真的觉得很好，有些兴奋道：“那你要好好修炼，我想想，这段时间好像还有一个剧情……”
　　原著里，主角十三四岁的时候，头一次下灵山历练，跟随宗门师兄弟前去凡间斩妖除魔，期间得了不少机遇和宝物。
　　沈玩把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提议道：“我们也可以下山历练，把那些宝物全都抢过来。”
　　毕竟，机遇和宝物上面又没写主角的名字，先到先得，各凭本事。

　　谢悔望着眉飞色舞的少年，沈玩没骗他，他确实比他大一些，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挺拔修长，坐在榻上，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张干净的脸一览无余。
　　漆黑的碎发下，容色俊秀，笑起来的时候很晃眼，带着一点狡黠和得意。
　　像晴光在眼前一晃，一直晃到眸底。

　　“谢悔？盼盼？”沈玩伸出手，在谢悔眼前晃了晃，他的手是半透明的，介于虚实之间，色泽很淡。
　　沈玩清朗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你在想什么？”

　　谢悔回过神，道：“好。”顿了一顿，又道：“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顺路的任务。”
　　他手中的银钱已经所剩无几，得去赚点银子，把茅庐修整一番。

　　后山有一座任务榜，外门弟子除了做杂役，还能靠着做任务赚些银子和灵石。
　　“一万两灵石……这个任务我都想去做了。”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修为，一旦接下这个任务，只有送死的份。”
　　任务榜像一面水镜一般悬在半空，几个外门弟子围绕着任务榜，议论纷纷。

　　一身白衣，样貌平平无奇的少年站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他们议论，抬脚上前，将贴在水镜最上方的灵纸揭了下来。

　　周围的弟子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低声道：“这人是什么修为？”
　　“他怎么敢接那个任务？”
　　“我瞧着，这人最多也就是个筑基修为，清河的山鬼，据说凶猛无比，不是我们外门弟子能对付的。”
　　“听说内门的长老已经准备好派人出去历练，就拿这个山鬼开刃。”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此处张榜？”
　　“还不是那些凡人性子急，内门的长老忙着修仙问道，像这等人间俗务，哪能事必躬亲，面面俱到，凡人不过等了一年半载，便等不及了，四处央求，想尽办法，在我们后山也贴了榜。”

　　谢悔低下头，望着手中的灵纸，在灵山登榜，哪怕只是面向外门弟子的任务榜，依旧免不了所耗甚巨，每个字都要耗费重金，故而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清河一带，山鬼作祟，奉一万灵石，求仙人下山。

　　沈玩凑了过来，道：“这是主角下山后的第一个剧情。”
　　方才听他们议论，主角不久后应当会随着宗门下山，前去处理清河山鬼一事。
　　他们得赶在主角前面，率先赶到清河，这可是一万灵石，可不能让它跑了。

　　谢悔没有立即动身，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又接了几个任务，沈玩有点不解：“盼盼，你何必接这么多任务？”

　　谢悔抿了抿唇，无视四面熙熙攘攘的议论声，目光落在少年满是好奇的眼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开。
　　“顺路。”
　　他答得言简意赅。
　　他不会告诉沈玩，他想要更多的银子，更多更多的银子。

　　仅仅因为顺路，谢悔便一口气接了好几个任务？
　　沈玩还是有点不解，但是他没有反对。

　　接了任务后，谢悔马不停蹄地乘着风雪赶路，眼前是扑面而来的云海，如同水墨在眼前徐徐铺开，从云海往下看，能看见起伏的灵山山脉，天地仿佛一卷丹青，浩渺无垠。

　　尽管已经跟着谢悔飞过很多次，沈玩还是会觉得新奇，他站在谢悔身侧，惊叹地望着四面的景色。

　　谢悔摊开手上的灵纸，神情专注地望着上面的任务，抬笔在舆图上勾勾圈圈。

　　沈玩低下头，去看他手里的舆图，没看明白，索性先向他介绍清河山鬼的剧情：
　　“清河山鬼，在原著里是一个很贪婪的妖怪，它会不断向百姓索取，夜夜叩门，贪欲永无止境，不管拥有再多，也不知道满足。”

　　沈玩继续道：
　　“而且，它是杀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