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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秋天 第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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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高兴呢。”飞机它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因为之前宋清水提了句喜欢看风景。
可现在这人根本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002忍不住,问。
“因为这很突然啊。”她心烦意乱地坐上宋姨的车,莫名其妙搭上现实不可能排班的红眼末班机,离开得畅通无阻……连个叫她平静的时间都没有。
“我现在满打满算实际都24了,我从来没去过远地方,除了报大学选到首都……我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我那小县城到首都那段路了,而且还是两点一线,我适应得并不好……”
尽管记忆因为不知原因缺失,但她还是记得自己适应得不好,“我连中国十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地方都没看完,我怎么能去国外呢。”她都要有些崩溃了,声音不可控地有些大,虚张声势地大。
“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么。”
“……”002确实不懂,它一时没接茬。
沉默了好一会,它忽然笑了,“那也是你活该啊,如果你一开始狠绝一点,女主根本不会起歪心思。”
猫猫头呲牙咧嘴,“任务不能出差错,要不是我能量不够权限不够,我就应该把女主的记忆给全消了再离开,把开头到这的剧情全重置才对!如果你一开始就想到剧情偏移有严重后果,就不会这样了。我讨厌你,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不知道哪一句话戳到002痛处,它忽然变得有些“疯魔”:“你好自为之吧,你们人类有句话说的其实很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都24了,还只会躲在自己搭的阴暗的庇护所里。我能量快用完了,你在这里面可死不了,你就尽情自杀吧。”
说完它猫的身子像皮球弹了下变成个不再说话的光球。
机舱陷入诡异的安静。
那么大的争吵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还十一个小时。
之前脑海里还一直有个声音说这里其实很好,不要回去了,现在因为强制地换环境,脑袋里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东西了。
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虚假的世界,没有保障的世界,陌生的世界,只有一点,她不会死。
“这里。”
她拖着里头没几件东西的行李箱按着导航走到咖啡厅就听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个矜持精明的女人。
下机已经是第二天傍晚,咖啡厅内的光反射到面前女人的薄金丝眼镜上,她就这么倚着,棕色的长发垂在一边。
这和她长得也太不想了吧。
之前问保镖的事叫她“女女”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女人吗。
反差也太大了吧!
宋栖看样子还在忙,见她过来只是简短地嗯了句,就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商量什么。
宋清水要窒息了。
她为什么没和面前这人平时多交流些呢,就因为觉得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忘了吗!
“妈妈。”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冲手机那边的人简短告别,“嗯,累了吧,先去我那休息,别的地方还没腾出来……我帮你办了个私立女高的入学,过两天你再去看看。”
看起来不好亲近的人笑起来倒是另一种风格,宋清水心情不免好些。
“我平时比较忙,可能没什么机会和你谈心,你不是说在学校过得不好吗,最近腾出些时间,刚好帮你换个地方。”
“我没……”哦,这应该是002修改剧情写的设定了。她没插话,在副驾驶看着外面的雨。
“今年多少岁了?”
“十六。”
听她回答,宋栖点点头没说什么。这不免让宋清水疑惑,一个母亲怎么会连孩子年龄都要过问一遍呢,但现在身边一个答疑解惑的都没有,她只好闭嘴。
余光街灯缓缓流过,不到剧情结束,她可能都回不了国吧……
命苦!
希望女主还是把她忘了吧。好好高考。
宋清水一脸无奈摔回椅背,旁边宋栖撇了她一眼仍专心开车。
伦敦的天总是阴沉,换了个地方,她也没得到什么亲人的陪伴。和在小县城一样,独自一个人,长辈就像游戏里时不时出现发放任务的NPC。
手机里宋栖说自己今晚也很忙回不了家,叫她不用等她。她暗灭手机靠上椅背——那位看起来很在意她的母亲满打满算和她相处最长的时间竟然是接机那个晚上,而且几乎只会给她些金钱上的支持,或者说都有点躲着她的意味。
就像现在,星期日的早上七点半,这么早走了不说竟然已经估测到那早就可以甩手当掌柜的公司里的事要忙到回不来吗!
“你又出差了?”她现在闲着有点无聊,打了个语音电话。
“……嗯。”传来的是明显心虚的声音。
“哪,荷兰?”
“……嗯。”
屁,近几年的项目都是和亚洲合作的,骗子。
她很早就发现这位母亲在她面前不会找补,随便引诱一下就露馅。
对面好像也想到了些什么,沉默了几秒啧了声。
有的事不说还是不问比较好,宋清水最初和宋栖见面还有点别扭,现在倒很平静,偶尔还会有点恶趣味。
因为严重远离剧情地,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分不清是小说世界还是在现实了。
在这待了十年,偶尔梦醒她甚至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就是有个灯泡跟着她,就是生活在英国,什么安榆,什么颜逸,全是一场梦。
002因为上次强行操控她身体耗了不少能量,也没办法再保持之前的形态了。
她简单和母亲说了句别熬太晚就挂了电话。
周末。
实验室不用去,她找了处人流很少的公园看书。
天空少见地出了太阳,还算明媚。
余光能看到002幻化的光球还跟着她。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连光球都不维持就这样待在她脑子里面或许能量恢复得能更快一点。她想问这家伙都这样了干嘛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但现在这个球就只是个球罢了,听不到她说话也回答不了她。
这块地方说人少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把长椅树叶扫干净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学生,背着包,沐浴着阳光互相交谈着地走过来的时候很有青春的感觉。
女孩波浪卷的头发在阳光下像在发光。一看就像高中学生,脸上稚嫩得很,路过的时候还很自信地扫了她这落魄的学术流浪汉一眼。
看样子是去看附近的棒球赛。
这种说说笑笑她高中的时候也有啊,和颜逸,和安榆。
修理工从那咖啡店进进出出,搬来招牌摆在门口。
高中有个时间点也挺搞笑的。
那是高二期末考试,因为补课知道没那么快放假,他们一个月前就知道期末考试讲完试卷才放假,这会知道明天是考试反而没什么紧迫感,一心全在快要放假的喜悦里。
那天的晚自习空调呜呜地吹着烘得人脸都通红,空调温度高,她有些昏昏欲睡。后排不知道在闹什么打起篮球来。
兵荒马乱弄出很大声响,把她都弄清醒了。
挂画被篮球打得掉下来,那肇事者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此刻被一个班的人瞻仰着脑袋都肉眼可见地烧着了。
她那天抬头就和安榆眼对眼,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来问安榆问题的,结果在安榆讲题期间睡着了。
那段时间安榆总在讲题,视频里在讲,课下也在讲,她困得不行一般倒头就睡,好几次了都。
“你怎么不叫我。”她嘟囔着,拿笔。
之前在家的网课也是,趴桌上睡十多分钟被惊醒对方什么都不说就接着讲。
后排不知谁嬉皮笑脸喊了句:“爱因斯坦被牛顿打倒了!”
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对周围人讲话都有感觉,也隐约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一下被逗笑了。
教室里哄笑一片。抬眼,安榆还在看她。
好像她们总是这样,附近热热闹闹的,她们总在这种热闹里面长久地对视,像有千言万语汇在一起。
现在才发现有迹可循,那个时候安榆一定也喜欢上她了。
她那个时候脸肯定红得厉害……
相处一年不到,怎么就整的过完半世纪,她现在嘴上说着一点都不想安榆了,结果放空下来还是想到那一年发生的事,那年的每一秒几乎都被记忆修饰得和安榆有关了,如同河里的石子被越洗越新越洗越亮……怎么女主魅力这么大!
手里书一点都看不进去,她哀嚎一声哭丧脸。
她年纪算下来应该已经是个可靠成年人了,不应该和她那妈妈一样稳重自信吗,怎么她还陷在“初恋”回不了头啊!
手机嗡嗡响着,她接起来,是女子高中认识的大姐头,倒不是teenage那种,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是来说她升职的事。
“清水,来不来我的party,就今晚……”
今晚的房子应该只有她一人,所以她答应了。
伊莎还是有点惊讶这家伙会来参加派对的,虽然这人还是缩在角落吃零食。她支开前来祝贺的其他人,跑到宋清水面前和她那可乐碰了个杯——“小古板,你怎么还是这么安静?要不是我过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待到派对结束?”
“没,只是这里我只认识你啊。”
“噢,你还是不爱交新朋友……”
烤肉的滋滋声在这都能听到,宋清水看她一脸苦恼,“就因为这个你不和她们打闹了吗?我给你讲讲我在那家律所有什么好玩的事吧,之前我不也是来派对蹭吃蹭喝的嘛。”
“嚯,你这会还会提出话题了。”对方听了她话直接坐下了,显然是更想和她待着。
“你记得玛丽吗……”
“她和她那前男友好像还好着呢……”这两家伙还有点矛盾在身上,所以伊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会想要那个熊啊……”
有段时间宋清水作为新来的学生,还是个亚洲面孔,老是被其他人欺负。攻击外貌就算了还扯上勾引男朋友什么的。
玛丽就是那个以为男友和宋清水私下有联系的,气冲冲找到教室进来结果看到宋清水正被伊萨贝拉投喂。
“你们……”
伊萨贝拉性取向全校皆知,而且她也知道这家伙最偏爱亚洲那种没什么攻击力乖乖的长相。
这家伙玩的这么花,转校生这么可怜吗?刚来不久就被这种人缠上。
玛丽吓一跳,觉得她可怜,上来就把伊莎推开了。
“好了,他俩现在还算恩爱,玛丽前几天还和我聊天聊到那会呢,她说自己老是冲动……”伊莎看起来对玛丽拒绝来聚会还没消气,她赶紧岔开话题。
“她不会又干什么了吧?”
“她怀小宝宝了。”
“嚯。”伊莎安静了。
“你不知道吗。”宋清水看着伊莎脸色忽然变得很差,“她说让我告诉你。”
“……”
她这才知道伊莎在她还没来这上学的时候给玛丽表过白。看伊莎这表情,她心里一下慌了,那玛丽说什么一定要告诉她,没说这事是这样的啊。
怪不得明明是死对头七八年没联系伊莎还是每次派对叫她去问问玛丽来不来。
外国风气还是开放些,那会还是12,3岁吧,伊莎就已经确定内心大胆追爱了。
但可惜不是所有事都有个好结尾……见对方忽地沉默,她赶忙按下那又要抬起往嘴里送的酒杯——“伊莎……”
“……她为什么就盯着那个油腻男啊……”她本来还能振作,但听到宋清水那略带关心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止不住,伊莎哭嚎着,“快十五年了,她也就仗着我比一般人长情吧,呜呜呜。”
“宋清水,你干嘛不做下铺垫啊,你们,你们那的人不是最喜欢弯弯绕绕地讲话了吗?”伊莎酒杯都不拿了,任它倒在桌上。
她平时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会她也不管旁边其他朋友怎么好奇地看她,就这么和孩子似的埋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她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无措地抱紧了她。
说到底,这场派对被她一句话搞砸了。
来玩的客人借口离开,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地方一下变得安静,只剩伊莎的哭声。
“对不起。”
伊莎哭得妆有些花,明显还没缓过来,但听到宋清莫名其妙的道歉她还是捂着眼睛抬起头,“你道什么歉?”她手背挡光似乎这会才意识到有些狼狈,“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派对……”
“这本来就是为玛丽准备的……我每一场派对都只是希望她能来看看罢了。”伊莎说着忽然苦笑,“她拒绝我好几次了,一切只是我个人对着上帝自说自话罢了。”
或许是哭完后她那高材生的脑子才开始运转,她一件件抖落着自己对玛丽“死缠烂打”那套追人方法。
“那些朋友都知道我对玛丽的情感,你不用为我的狼狈担心后面的事的。”伊莎说,“你说我干嘛一直跟在玛丽后面,她早有对象了我还跟着,她都拒绝了我还不信,她都有孩子了我还是没放下,你说我干嘛这么喜欢她呢,她不就是拉了我一把吗……”
伊莎在上学的时候帮了她很多,虽然有些友谊开始得莫名其妙,但她真的很喜欢面前的女孩,朋友那种。所以她静静地听着伊莎絮絮叨叨哭诉。
谁能释怀呢……
伊莎情绪稍微好些时已经是将近两点了,手机依然没有额外的消息。
“你真的不打算在我这住一晚吗?”
“不了,反正也离得不是很远。”
“好吧。”
告别眼眶红肿的伊莎,她默默走在小径上,晚上抢劫犯和小偷会很多,但她不在乎。
黑漆漆的路上最好蹦出个疯子把她砍死才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人值得留念……哦,她死不掉。
她踢着一块石子走了很远,身边一直跟着的光球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出来,接着,那小片光亮像屏幕接触不良变成一团乱码似的马赛克。
乱码越扩越大——
“呲!”一只猫掉入落叶堆里,炸开。
“宿主宿主!任务完成了。”
……
“女主爱上男主了!”
“他们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