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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恶毒少爷生存手册 陌生的灵魂 ...

  •   闷堵酸涩猛地漫上来,压得方崇光浑身戾气都散了个干净。

      他嗓音紧绷,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哭什么?”

      付白榆鼻尖泛红,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掐疼我了。”

      收紧的力道骤然松开,方崇光下意识撤去抵在少年颈边的短刃。

      付白榆慢慢撑着地面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你回去吧,往后这段日子,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夜色寂静,烛火轻轻摇曳。

      方崇光幽深的目光牢牢锁在他单薄的背影,方才紧攥短刃的指尖,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自那夜之后,侯府里悄然变了天。

      方崇光的用度尽数恢复如常,寒院的炭火日日供足,衣食起居也无人苛待刁难。

      而向来喜欢欺负大公子的世子也再没有踏足过冷院半步,大家都在猜测少爷他可能玩够了觉得失去乐趣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维持到除夕之夜。

      阔别多日的靖安侯终于赶回了侯府。

      天刚蒙蒙亮,付白榆就被喜宝叫醒,换上一身红金相间的锦缎年服,衣料华贵鲜亮,衬得他眉眼精致温润,整个人喜气洋洋,像个被精心呵护的福娃娃。

      做任务近一月,他总算亲眼见到了原身威严厚重的侯爷爹。

      靖安侯看着面容肃穆、气质沉冷,看着极是威严刻板。可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时,瞬间卸下满身凛冽,眉眼柔和下来,笑着朝他招手:“过来,让爹瞧瞧是不是瘦了。”

      付白榆弯着眉眼走上前。

      靖安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欣慰:“不错,看着反倒长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

      随即又细细叮嘱:“冬日天寒,别总在外吹风乱跑,好好待在屋里静养,郎中开的汤药也不许偷懒,按时服用。”

      付白榆乖乖点头应下。

      侯夫人适时走上前来,满眼后怕地轻声道:“外头风烈得很咱们进屋细说,前些日子乖宝染了风寒,还一度咳血晕厥,可把我吓得不轻。”

      靖安侯闻言脸色微沉,连忙道:“快进屋,出来还穿这么少,也不怕再冻着。”

      一行人入暖厅落座,他环视一圈,随口问道:“崇光呢?今日除夕阖家团圆,怎么没见他人?”

      乍一听靖安侯提起方崇光,付白榆微微发愣。

      他这才恍然发觉,两人确实许久未见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吩咐其他人不要再刻意招惹刁难,方崇光便安分守在自己的院落里,从不出府闲逛,两人避着所有交集。

      侯夫人笑着柔声解释:“大公子这些日子一心闭门温书,妾身怕下人走动打扰他静修,便让人远远伺候着,想来是还没通知他除夕团圆的事。”

      说着,她悄悄给喜宝递了个眼神:“快去,请大公子过来用膳。”

      不多时,方崇光便随下人入了厅。

      付白榆目光不经意扫过,心底隐隐一震。

      方崇光身上穿着和他同料同纹、做工无二的新年锦服,配色雅致华贵,分毫不差。

      他骤然惊觉,侯夫人居然这么心细缜密,做戏做全套,衣服也早早备下,没让靖安侯看出什么来。

      方崇光身姿挺拔,上前行礼落落大方,气度沉稳有度:“侯爷,夫人。”

      自始至终,他未曾唤过一声父亲。

      靖安侯神色平和,毫无半分不悦,付白榆觉得他可能是心中愧对方崇光母子,所以从未计较过这些礼数。

      付白榆悄悄抬眼打量对方。

      多日未见,方崇光像是又拔高了些许,身形愈发清挺,往日眼底翻涌的阴鸷戾气尽数收敛,沉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席间侯夫人心疼儿子前段时日生病体虚,不停给他夹菜添食,付白榆乖乖接着小口慢吃,一顿饭下来吃得肚腹发胀,整个人都撑得有些发沉。

      膳后喜宝端来汤药,药味扑面而来,浓重苦涩直冲鼻腔。

      付白榆立刻皱紧眉,连连摆手后退:“拿远一点,我闻着恶心。”

      侯夫人连忙起身轻抚他的后背,满脸担忧:“怎么突然这般难受?若是不妥,我即刻让人传郎中来瞧瞧。”

      付白榆刚想摇头开口,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次袭来,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全程沉默的方崇光此刻忽然开口,语气平和自然:“弟弟许是方才吃得太撑,积食闷住了,出去走一走消消食便好了。”

      他顿了顿,淡淡补充:“外头灯会热闹,待会儿还要放烟火,出去逛逛正好散心。”

      付白榆捂着心口,抬眼狐疑地看向他。

      正好对上方崇光浅浅勾起的唇角,笑意清淡,却莫名透着几分深意。

      付白榆心头暗暗警觉。
      这人打什么主意?

      靖安侯闻言颔首应允:“也好,自打子羡十五岁之后,咱们一家人便没一同逛过灯会看烟火了,今日正好团聚,出去走走热闹一番。”

      侯夫人不放心他身子,细细给他裹了厚厚几层狐绒披风,里外添了好几件衣物,裹得他手脚都难以舒展,才放心放他出门。

      出行车马早已备好,靖安侯与侯夫人同乘一辆马车,付白榆则和方崇光共乘一辆。

      狭小的车厢之内,两人各坐一隅,隔得远远的,气氛安静又尴尬。

      付白榆无话可聊,只能频频掀开帘幕,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发呆。

      他心底暗自懊恼。

      那日夜里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病,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过丢人。

      而且他的这具身体也不是泪失禁体质啊。

      街市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沿街摊位林立,各色新奇小玩意儿看得人眼花缭乱。孩童们拽着爹娘的衣袖四处跑,刚举着甜滋滋的糖人,转眼又盯上了油亮的猪油糖,吃得嘴角沾着糖渣,模样俏皮又可爱。

      付白榆看得眼馋,目光直勾勾落在吃食摊上,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想吃就下去买。”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他一愣,连忙收回探出窗外的身子:“啊?”

      方崇光直接示意车夫停下车,掀帘一跃落地:“口水都快滴到车里了,下来走走,想吃什么尽管买。”

      喜宝被留在家里,同行的霖逸还没来得及上前,付白榆就被方崇光半扶半拉带下了马车。

      两人走到糖人摊前,摊主笑呵呵地招呼:“小公子想捏个什么模样?老朽都能做。”
      “麻烦做一只小鸟。”
      “得嘞!”

      摊主手法娴熟,不过片刻,一只形态逼真的糖鸟便成型了。

      付白榆满心欢喜接过来,开口问道:“多少钱?”

      “五文钱就够了。”

      付白榆下意识去摸腰间,这才想起换衣裳时忘了带荷包,又翻了翻袖袋,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他和摊主面面相觑,迟疑片刻,抬手就想去解颈间的长命锁。

      一旁忽然伸来一只手,将铜钱递了过去:“五文。”

      付白榆转头望向高出自己一截的方崇光,把糖人换到一只手上,伸手递出长命锁:“先把这个押给你,回头再换回来。”

      方崇光也没想到这小蠢货出门会连银钱也不带,他方才在车旁等了许久,就见他跟个竹竿一样杵在摊前进退不得。

      付白榆则在思考,下回还是不要去古代了,古代人是想象不到现代人带个手机就可以出门的便捷感。

      不等对方多说,付白榆已经拨开往来行人,兴冲冲往前挤:“走,再去买猪油糖,看着就好吃。”

      糖人摊主笑着朝方崇光颔首,转头继续大声吆喝招揽客人。

      方崇光默默跟在身后,逛了一阵,随口问道:“你怎么不吃手里的糖人?”

      此时付白榆正咬着猪油糖,甜香在舌尖散开,舌尖把糖块挪到一边,老实答道:“做糖人要对着糖料吹,里面沾了不少别人的口水,我就是买来把玩,不吃的。”

      方崇光闻言动作一顿,一时语塞。

      失算了。

      前方街巷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付白榆听着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才知道原来是街头杂耍开场了。

      他兴致大起,伸手拽住方崇光的衣袖,快步挤上前凑热闹。

      场中艺人轮番上场,腾挪翻转、舞拳弄剑,动作利落干脆,看得付白榆直呼精彩。

      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这类技艺,还都是吊着威亚慢动作拍出来的,如今亲眼得见,新鲜感十足,他也跟着周围百姓一起鼓掌喝彩。

      看得投入,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跟身边人要手机把这热闹场面记录下来。

      方崇光瞥见他摊开的手掌,略一思忖,只当他是准备打赏艺人,默默摸出几枚碎银放在了他手心里。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付白榆愣了愣,转头对上方崇光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他默默收回手,心里空落落的,莫名有些憋闷。

      “不看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径直往前走。

      他并未察觉,就在自己方才站立的地方,几枚泛着寒芒的飞刃悄然落地,又一次落空。

      方崇光蹙眉着看向又没成功的飞刃,快步追上情绪由晴转阴的人,出声劝道:“马上就要放烟火了,你真打算现在就回去?”

      付白榆脚步顿了顿,迟疑片刻,低声道:“那再逛逛吧。”

      他摸出剩下的猪油糖,三四颗糖果很快就被尽数吃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总算稍稍冲淡了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

      方崇光领着他登上一座高楼,开口介绍:“这是除却皇宫里的摘星楼外,整个京都地势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全城景致都能尽收眼底。”

      付白榆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直直撞进一道坚实的胸膛。

      察觉到身下人微微发颤,方崇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怕高?”

      付白榆呼吸有些急促,心里也很是纳闷,按道理他并没有恐高症,可站在这高处望向沉沉夜色,双腿就是控制不住地发软。

      他强撑着嘴硬:“我没有,就是好久没走这么多路,腿有些发酸。”

      方崇光眉头微蹙,心底疑窦丛生。

      记忆里的方子羡嚣张跋扈,从没有这般怯弱的模样,只有死的时候才露出恐惧来不停地求他。

      而面前这人爱吃市井廉价的糖,言行举止处处透着怪异,刁难自己时也总是束手束脚,如今又添了怕高的毛病。

      眼前这个人,真的还是从前那个纨绔世子吗?

      难道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不对,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或许,这具躯体里,早已换了一副陌生魂魄。

      正思忖间,夜空里骤然响起声响。

      “咻——啪!咻——啪啪!!”

      一朵朵烟火接连腾空炸开,流光溢彩的火光划破夜幕,绚烂的光芒映亮了付白榆的双眼。

      他看得入了神,甚至呼吸都慢了半拍,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动,一心只想离漫天烟火再近一些。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可以……就可以……就可以什么?
      究竟要做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喉管骤然一紧呼吸不畅,他才猛然回神——此刻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栏杆外,双手还下意识朝前伸着,像是要去触碰夜空里的星火。

      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往后拽回,付白榆立足不稳,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方崇光猝然收回手,语气冷硬:“底下全是往来百姓,真想寻短见也别在这儿,摔下去难免伤及旁人。”

      方才烟花绽放的瞬间,对方整个人像是失了神智,一步步朝着栏杆外走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将人拉回。

      理智上,他巴不得方子羡就此消失,了却自己多年的心头之恨,可看着这具躯壳里全然陌生的灵魂,下手的念头竟一次次动摇。

      付白榆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屁股坐在地面上,靠着柱子抬眼瞪向方崇光。

      心里满是憋屈,拽人明明扯腰带拉衣袖都可以,偏偏像薅狗一样揪住他衣领,勒得人喉咙生疼。

      可这一眼望去,半点戾气都无。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水光,鼻尖也被夜风吹得通红,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方崇光心头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愿再去细看。

      就在这时,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穿透喧闹,漫天烟火的光影里,一抹寒芒疾射而来,箭头直指付白榆眉心。

      事发突然,付白榆瘫坐在地上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恶毒少爷生存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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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魔头修为尽失后》 预收 《孽徒总想以下犯上》 《陛下,我有话要说!》 《死后捡了个鬼夫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