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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主动 季谦握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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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谦握着那个温热的玉盒,沉默了片刻。
“南傲玉。”季谦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比试以后小心点。别总想着硬碰硬,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这话,像极了小时候他追在她后面,叮嘱她“前面有坑,别摔了”的样子。
南傲玉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小心,别给人欺负了。”
季谦:“……”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点伤感瞬间被这句话给冲散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不靠谱。
“行了,知道了。”季谦别过头,不再看她,“我走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黑暗中走去,背影决绝而潇洒。
“季谦!”南傲玉在他身后喊道。
季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南傲玉的声音随风飘来,“改天……我请你喝酒!”
季谦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没好气的回应:
“谁要跟你喝酒!赶紧回去睡觉!别在外面吹风!”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南傲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直到谢宸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回去吧。”谢宸淡淡道,“天冷了。”
南傲玉点点头。
麒麟城,天剑宗驻地——悦来客栈。
子时已过,客栈里静悄悄的,连打更的小二都靠在柜台边打起了盹。
季谦缩着脖子,像只偷腥的猫,贴着墙根往楼上摸。他尽量收敛气息,生怕惊动任何人。毕竟他现在这副样子——衣衫有些凌乱,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虽然换了件新衣服,但那一股子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千万别碰见熟人……千万别碰见熟人……
他在心里默念着,脚尖刚刚踏上最后一阶楼梯。
“季谦。”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季谦耳边。
季谦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缓缓转过身。
楼梯拐角处,一个人影负手而立。
来人身材颀长,穿着天剑宗内门弟子的标准服饰,但胸前绣着的三道金纹显示了他不凡的地位。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一股如渊如狱的沉稳气息。
正是天剑宗的大师兄之一,叶景。
叶景平时不苟言笑,一心向道,是宗门里出了名的严师兄。他对弟子要求极严,尤其是对季谦这个被宗主寄予厚望的小师弟,管教更是严苛。
“叶……叶景师兄。”季谦干笑两声,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左臂往身后藏了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叶景没有回答,目光如炬,自上而下地扫视着季谦。犀利的目光把季谦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出去了。”叶景陈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没有啊。”季谦嘴硬道,“我就……就在楼下转了转,透透气。”
“透气?”叶景微微挑眉,一步步走下楼梯,逼近季谦,“透气需要用到‘天剑步’?你脚下那三步,还有,你身上这股……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味道,是去屠戮哪个妖兽窝了?”
季谦心里咯噔一下。
叶景向来是天剑宗有名的“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哪怕是对资质愚钝的弟子,也多是循循善诱,鲜少疾言厉色。
可此刻,当他的目光触及季谦那包扎得有些潦草的左臂时,那张万年不变的温和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这伤……”叶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捏得袖口布料微微变形,“怎么回事?”
季谦没想到叶景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原以为顶多挨一顿训,没想到叶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竟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厉色。
“没事,师兄。”季谦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就是路上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宵小,抢点灵石。我已经把他们解决了,没什么大事。”
“宵小?”叶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他不再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季谦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衣袖向上卷起。
那道鞭痕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皮肉外翻,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毒素正在缓慢侵蚀经脉。这绝不是普通“宵小”能留下的伤。
“这也是宵小干的?”叶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凝聚起一股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试图逼出毒素。
季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没吭声。
叶景的指尖还停留在季谦的伤口边缘,那温润的指腹下,是狰狞翻卷的皮肉。
“宵小?”叶景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寒意,“季谦,你可知天剑宗弟子,从不与宵小纠缠。能被你称为‘宵小’还能留下这道伤的,这麒麟城里,怕是找不出几个。”
季谦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叶景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或许是他们用了暗器,或许是我一时大意……师兄,真的没什么大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叶景看着他这副小时候撒谎时的惯有模样,心中那片疑云越发厚重。他太了解季谦了。这孩子从小就在剑气中打磨,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就算遇到金丹修士偷袭,也不该受这种伤——除非,对方是他不想全力对敌的人,或者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但他没有再追问。
叶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
他停下运功,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是平时叶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珍贵丹药。
“张嘴。”叶景命令道。
“我不吃。”季谦扭头,“这点小伤,我自己有药。”
“张嘴!”叶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季谦,别让我说第三遍。”
季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嘴。
叶景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拿起水壶,喂他喝了一口水。
做完这一切,叶景的语气才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季谦,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向师尊交代?又该怎么向天剑宗的历代祖师交代?”
叶景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一瓶新的药膏。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灵力,而是像凡间最普通的兄长那样,低头为季谦仔细地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季谦,”叶景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人入睡,“你既不愿说,我便不问。”
季谦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这种温和的纵容,往往比严厉的拷问更让人难受。
“但是,”叶景话锋一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季谦,“你要记住,你是天剑宗的人,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宗门。下次若再让我看到你带着伤回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亲自去查个清楚。”
他把打好的结系紧,力道不重,却像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现在,回去休息。”叶景站起身,拍了拍季谦的肩膀,“别让师尊担心。”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麒麟城的演武场上。
南傲玉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中央巨大的玄铁对战榜前。榜单上金光大字流转,昭示着今天的赛程。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人群里,有摩拳擦掌的修士,有吆喝赌局的掮客,还有几个穿着天剑宗服饰的弟子在不远处扎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季谦。
也没有大师兄。
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看向自己的对手时,视线不经意间与角落里的一道人影对上了。
那人一身金羽织就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那张脸越发俊美无俦。他正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见南傲玉看过来,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凤翊。
南傲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昨晚季谦和大师兄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对这个羽族人充满了戒备。
然而,凤翊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有些意外。
“南道友,早啊。”凤翊从廊柱上直起身,步态从容地走了过来。他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语气亲切自然,“昨夜休息得可好?”
南傲玉谨慎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还好,多谢凤道友关心。”
“不必客气。”凤翊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既不失礼,也不过分亲近,“我看今日对战表,南道友的对手是玄冥宗的弟子。那人性子阴沉,擅长操控尸毒,南道友若是交手,切记要离他远一点,莫要被那毒气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