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中》竹林青山

54、自来熟 “这位道友

　　“这位道友，我真的有急事……”南傲玉皱了皱眉，试图绕过他。
　　南傲玉瞳孔一缩。那段记忆太过久远，久远到她几乎都要忘了。
　　“你……你是季谦？”南傲玉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看着季谦生气的样子，南傲玉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和烦躁混杂在一起，冲口而出：
　　“而且你以前明明是个小胖子！圆滚滚的，跑两步就喘！现在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还穿一身黑，凶神恶煞的，我哪认得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门口炸响。
　　季谦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剑气，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他僵硬地转过身，那张原本因为失望而显得冷漠的脸，此刻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南、傲、玉。”季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最讨厌别人提他小时候！
　　那时候在宗门里，因为家里条件好，伙食太好，确实养得白白胖胖，被南傲玉嘲笑是“糯米团子”。为此，他为了减肥，在天剑宗吃了三年的苦，每天挥剑一万次，才练就了现在这身精壮的身材。
　　“我那是婴儿肥！”季谦气得脸都红了，哪里还有刚才那种高冷的样子，“那是……那是福相！你懂不懂！”
　　南傲玉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因为抢不到糖吃而气鼓鼓的小胖子重叠在一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福相？对，福相。”南傲玉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怪不得那时候每次抓你，都抓一手肉，想跑都跑不掉。”
　　“你还好意思说！”季谦气急败坏地冲回来，却又不敢真的碰她，只能围着她转圈，“要不是为了追你，我能摔那么多跤？能练成现在这速度？”

　　看着季谦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南傲玉心里的那点芥蒂消散了不少。
　　虽然他变了，变得高大、冷硬，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但骨子里，好像还是那个会因为一句话就跳脚的季谦。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南傲玉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季谦，谢谢你提醒我。虚空冥兰的事，我会小心的。”
　　季谦哼了一声，别过头，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南傲玉将季谦送的敛息丹小心收好，转身就要往外冲。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天黑前赶到炼丹会，把那几株虚空冥兰换回来。
　　“不行，得再快一点……”南傲玉低声催促自己，脚尖刚离地，衣角却被一只手猛地拽住。
　　“跑什么跑？”季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三年了半点儿没改。”
　　南傲玉急得跺脚：“季谦！你放手！那个老头说了，太阳下山就关门！虚空冥兰要是被别人买走了，我就……”
　　“你就怎样？”季谦挑眉，看着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小胖子……不，这丫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着急就脸红。
　　“我……”南傲玉语塞，总不能说她需要那草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吧？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弱？

　　季谦看着她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叹了口气，从随身的空间戒指里随手掏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灵草。
　　正是虚空冥兰。
　　“喏。”季谦把玉盒往南傲玉怀里一塞，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棵白菜，“别跑了，给你。”
　　南傲玉低头看着玉盒里的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她结结巴巴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哪来的？”
　　“买的啊。”季谦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道，“刚才路过炼丹会，听见那老头跟人吹牛，说用几张破符就能换这草。我想着这草虽然阴气重，但用来炼丹还不错，就顺手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嫌弃地看了一眼南傲玉那几张粗糙的符纸：“还好我买得快，就你那几张破烂玩意儿，也想换这宝贝？那老头怕是做梦都想抢你吧？”
　　南傲玉捧着玉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阴寒之气，心里五味杂陈。
　　他买下来了？
　　为了我？
　　“这草很贵的……”南傲玉小声说，“我不能白要你的。”
　　“贵什么贵。”季谦一脸“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我爹是做药材生意的，这点草在我们家库房里堆得跟柴火一样。你要是喜欢，我让我爹给你送两车来。”
　　南傲玉：“……”
　　这就是有钱人和普通修士的区别吗？

　　虽然嘴上嫌弃，但季谦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玉盒里的草，确认没有损坏后，才继续说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草阴气太重，你一个冰系灵根，再吸这东西，小心把自己冻成冰雕。”
　　南傲玉紧紧抱着玉盒，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季谦是在关心她。
　　“我知道了。”南傲玉乖乖点头，“我会小心用的。”
　　“还有，”季谦指了指她怀里的敛息丹，“那个丹药，关键时刻再吃。天剑宗最近在查羽族的动向，你若是遇到危险，捏碎这个玉符，我立马带人过去。”
　　他又塞给南傲玉一块温热的玉佩，上面刻着天剑宗的徽记。
　　“季谦……”南傲玉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季谦别过头，耳根微红，“你要是真想谢我，等这事儿完了，请我吃顿好的。凌霄宗的伙食，听说很差。”
　　南傲玉破涕为笑：“好！请你吃最好的灵兽腿！”

　　麒麟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虽然名叫“醉仙”，但包厢里并没有酒气熏天。南傲玉特意叮嘱了店小二，这桌不要酒，只要最好的灵茶和最精致的菜肴。

　　醉仙楼的包厢门口。

　　季谦刚迈进一步，就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看向屋内。
　　一个穿着大红衣裙的女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灵兽腿。

　　这就是南傲玉的朋友？
　　季谦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在正经宗门长大，最讲究仪态，对这种豪放不羁的风格有些本能的排斥。
　　“哟，这就是傲玉嘴里那个‘小时候的小胖子’？”洛熙把大腿往桌上一放，油腻腻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下打量着季谦，“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嘛。”
　　季谦嘴角一抽，强行维持着风度，拱了拱手：“在下天剑宗，季谦。见过洛道友。”
　　“哎呀，这么客气干嘛！”洛熙大笑一声，直接跳下凳子，几步跨到季谦面前。
　　季谦下意识地往后一闪，眉头微皱。他最讨厌别人靠这么近，尤其是陌生人。

　　“洛熙。”南傲玉赶紧冲上来，挡在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季谦，我小时候的邻居，对我很好的那个哥哥。”
　　她又转头对季谦介绍道：“季谦，这是我认识的好朋友洛熙。她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人特别好，武功也很高，刚才还打赢了比赛呢！”
　　季谦听到“小时候的哥哥”，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他看着洛熙，再次拱手：“原来是洛熙姑娘，剑法凌厉，晚辈佩服。”
　　这句夸奖倒是真心实意的。虽然洛熙疯了点，但实力确实强劲。
　　洛熙一听有人夸她武功高，立马眉开眼笑，刚才那股审视的劲儿全没了。
　　“嘿嘿，算你有眼光！”洛熙拍了拍季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既然是傲玉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来来来，坐！”

　　三人落座。
　　气氛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慢慢变得缓和。
　　洛熙是个自来熟，三两句话就把季谦的底摸了个透。
　　“什么？你们天剑宗还要晨练？五点就得起床？”洛熙一脸嫌弃，“太惨了吧！我们凌霄宗只要完成修炼任务就行，剩下的时间随便玩！”
　　季谦冷哼一声：“那是你们凌霄宗懒散。我们天剑宗讲究的是剑心通明，唯有勤奋，方能精进。”
　　“切，就会说大道理。”洛熙翻了个白眼，转头问南傲玉，“傲玉，这草你打算怎么用？刚才我看那老头眼神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提到正事，季谦也严肃起来。
　　“洛姑娘说得对。”季谦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我刚才查了一下天剑宗的卷宗。虚空冥兰确实能炼制尸傀，但还有一种用法。”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阵法：“如果能配合你的极致冰灵根，把这草里的阴寒之气引入阵法，可以布置成一个极强的防御阵。哪怕是金丹修士，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
　　南傲玉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把它做成大阵的一部分？”
　　“没错。”季谦点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赞赏，“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一点就通。”

　　季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神色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