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中》竹林青山

32、疑心 墨辞缓

　　墨辞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带你出来，却不防着你这一手？”墨辞淡淡道，指尖几乎触碰到南傲玉的脸颊，却又停在毫厘之处，“从你在客栈听到消息开始，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都在我的感知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傲玉苍白的脸：
　　I
　　“怎么，觉得有人能来救你吗？”
　　南傲玉浑身发冷。这不是恐吓，而是基于实力的预判。墨辞展现出的这份洞察力和掌控力，远超她的想象。
　　“而你…“墨辞收回手，那股恐怖的压制感稍稍诚轻，但并未完全消失，“少给我玩这种把戏。”
　　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加重，南傲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听着，南傲玉。”墨辞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印在她的心上，“你的命，和绯羽的命，都擦在我手里，该做什么，你知道的。”
　　他转身，走向巷口明亮的驿站，声音随风传来:
　　“等你真正成为明炎宗的圣女，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地位，你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看看。但现在.……..”
　　墨辞回头，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别做多余的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南傲玉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她看着墨辞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已经碎裂的冰晶痕迹，最终，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驿站广场上，一辆漆黑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墨辞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南傲玉盯着他的的背影，心中在骂人，可恶的家伙，给她等着，她早晚要干掉他。
　　漆黑的车厢内，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震动规律而单调。
　　南傲玉靠坐在铺着兽皮的座椅上，怀中小凤凰绯羽的封印茧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马车窗帘厚重，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有偶尔透过缝隙的一两点灯火，在车厢内划过转瞬即逝的光痕。
　　墨辞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南傲玉知道，他并没有睡着，从刚才在巷子里那场无声的对峙开始，这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就从未真正消失过。
　　必须尽快行动。
　　这个念头在南傲玉脑海中疯狂滋长。刚才墨辞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恐怖，那种对空间和规则的掌控力，已经超出了她对“强者”的认知范畴。若是等到青阑师姐、敖旭师兄他们追来,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南傲玉不敢想象那个后果。凌雪宗虽然人才济济，但墨辞这种级别的对手，绝非人多就能取胜的。
　　南傲玉悄悄抬眼，观察着对面的墨辞。
　　他看似放松，但南傲玉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车厢，甚至连她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这种全方位的监控，让任何秘密行动都变得不可能。
　　而且，青阑师姐他们恐怕已经动身了。
　　南傲玉在心中快速推算着时间。从栖霞山别院遇袭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五天。以青阑师姐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按照凌雪宗的惯例，发生重大事件时，通常会调动宗门精锐组成追剿小队。而墨辞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带着她返回明炎宗，必然有所依仗。
　　他不怕青阑他们来。
　　甚至，他可能在等他们来。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南傲玉背脊发凉。如果墨辞是故意引蛇出洞，那么青阑师姐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山路崎岖，马车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南傲玉靠在车窗边，透过厚重的帘布缝隙，能看见窗外漆黑的山林在急速后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硫确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不安。南傲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凝霜剑柄，心中那股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自从离开赤焰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如影随形。
　　“还有三十里到达分宗驻地。”墨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依旧平静，“过了这道山岭，就是明炎宗的内围。”
　　南傲玉抬头，看见墨辞正闭目养神，尽管面具遮住了大半，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眼皮下的细微颤动，显示他并未真正放松警惕。
　　就在马车即将驶入一道狭窄的峡谷时，异变突生！
　　前方路面突然炸开一团猩红的血雾，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马车猛地急刹，但由于惯性依然向前滑行了数丈，险些栽进坑中。
　　墨辞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按捺不住了。“
　　南傲玉从车厢中滚落出来，正好看见眼前的景象。
　　峡谷两侧的山崖上，七道身影同时现身，呈北斗七星阵型站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为首的赫然是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蛰，额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血煞宗外门长老赤魈。
　　“墨辞，少废话！“赤魈狞笑，手中出现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还挂着几颗未干的人头。“把那个丫头和凤凰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找死。“墨辞淡淡一句，甚至没有看南傲玉一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血煞七杀阵，起！”
　　赤魈一声厉喝，七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将墨辞困在其中。血腥气扑面而来，南傲玉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怀中的绯羽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师……”南傲玉刚想喊人，却看见墨辞的身影在血色囚笼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南傲玉瞪大了眼睛，看见那七名血煞宗弟子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沙袋，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上。
　　而墨辞的身影依旧挺拔，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绽放一朵黑色的莲花，莲花盛开，血煞阵法便瓦解一分。
　　太快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仅仅一个照面，血煞宗精心布置的七杀阵就被破得干干净净。赤魈长老脸色大变，手中血刀疯狂挥舞，试图阻挡墨辞的攻势。
　　“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化神中期“赤魈长老惊恐地后退，刀法已经乱了章法。
　　“化神中期？”墨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是给你们看的假象。”
　　就在墨辞一掌拍向赤魈长老胸口，眼看就要分出胜负时，异变突生。
　　一声清越的凤鸣从南傲玉怀中响起：那枚封印茧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小凤凰绯羽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然强行冲破了部分封印。
　　金光如潮水般扩散，不仅照亮了整个峡谷，更让血煞宗弟子们的血腥功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涅槃真火？！”赤魈长老惊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原来传言是真的.….."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墨辞的掌力已经到了赤魈胸前。但出乎意料的是，墨辞并没有下杀手，而是收回了七分力道，只用了三分力道将赤魈震飞。
　　“滚。”墨辞冷声道，“告诉你们宗主，明炎宗的事，血煞宗最好别插手。”
　　赤魈长老狼狈地爬起来，深深看了南傲玉怀中的绯羽一眼，咬牙道：“墨辞，你等着！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抓起几个重伤的弟子，化作一道血光狼狈逃窜。
　　峡谷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山崖的呼啸声。
　　墨辞转身看向南傲玉，目光复杂：“看来，血煞宗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南傲玉抱着绯羽，心脏狂跳。刚才的战斗让她看清了残酷的现实，墨辞的实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强，而各方势力对绯羽的凯觎，也比预想中更迫切。
　　“为什么放走他？”南傲玉忍不住问道。
　　“杀鸡儆猴。”墨辞淡淡道，“血煞宗只是先锋，后面还有更多麻烦。杀了赤魈，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重新拉起翻倒的马车，检查了一下车厢的损伤，淡淡道：“还能用。上车，我们连夜赶路。”
　　南傲玉抱着绯羽，默默跟在他身后。她知道，刚才那场看似简单的伏击，实际上暴露了很多信息，血煞宗在明炎宗的地盘上有内应，而且他们对绯羽的动向了如指掌。
　　马车重新上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南傲玉靠在车厢角落，怀中小凤凰绯羽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但刚才强行冲破封印消耗了太多力量，此刻正沉沉睡着。她轻轻抚摸着绯羽的羽毛，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谁都想要抓她？
　　明炎宗要她，血煞宗也要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宗门弟子，没有惊天动地的背景，也没有逆天的血脉，除了怀里这只倒霉的凤凰。
　　南傲玉低头看着绯羽，心中的疑惑不止。

　　绯羽软软地靠在她的怀里，眼神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害你的，傲玉。我是真心要跟随你的。”

　　“好，没事。”南傲玉先放下心中的疑惑，温柔地摸着它的脑袋。“我会保护你的。”

　　绯羽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旁的墨辞注意到这一幕，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