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中》竹林青山

25、暗杀 祝游凤走上

　　祝游凤走上前，青铜古镜微微发光，映照出洛熙周身尚未散尽的雷火余韵。她眼中满是赞许：“洛师妹真是厉害。”

　　凌霄宗一派祥和的回到客栈。

　　夜色渐深，揽月楼的小院却并未完全陷入沉睡。
　　洛熙将南傲玉安顿好，确认她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后，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敲响了南傲玉的房门。
　　“南丫头，别装死了，起来吃点东西。”洛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散修特有的爽利劲儿。
　　南傲玉缓缓睁开眼，灵力虽然枯竭，但腹中确实空空如也。她撑着身子坐起，打开房门。
　　两人没有惊动祝游凤和其他弟子，一前一后溜出了客栈。此时的灵明山脚下，白日里的喧嚣散去，只剩下沿街挑灯的小摊贩。
　　洛熙熟门熟路地把南傲玉带到一家藏在巷弄深处的面摊前。
　　“老板，两碗‘烈焰牛肉面’，多加辣，不要香菜。”洛熙拍着桌子喊道，随手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拍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了上来，辛辣的香气冲散了夜里的寒气。

　　子夜过半，揽月楼小院陷入沉睡。
　　南傲玉盘膝坐在床上，引导着微薄的灵力在体内周天运转。小凤凰蜷缩在她枕边，发出轻微的鼾声。突然，它猛地惊醒，金瞳在黑暗中骤然睁开，死死盯着房门。
　　“主人……”小凤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灵气……不对劲……它们在被吃掉！”
　　与此同时，窗外背靠房门的洛熙猛地睁开眼。
　　她并未拔剑，而是将赤霄剑横于膝上，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剑身。作为在刀口舔血的散修，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妈的……”洛熙低声咒骂，“这感觉……像是掉进了某种阵法里。”
　　她敏锐地察觉到，院中的灵气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动。原本均匀分布的天地灵气，此刻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向内塌陷的涟漪。所有的灵气都在向着院中某个中心点疯狂汇聚，又被某种东西贪婪地吞噬。

　　南傲玉缓缓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
　　她并未动用灵力，而是通过《玄冰心经》的感知，捕捉到了院中那股阴冷的气息。那不是寻常的阴煞之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饥饿的存在——仿佛来自虚空本身的饥渴。
　　“老洛。”南傲玉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洛熙耳中，“东南角，第三棵柳树下。”
　　洛熙不动声色，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这是她与南傲玉之间的暗号，表示“已锁定”。
　　透过窗户的缝隙，两人同时看到了令她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院子东南角的柳树阴影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蹲在地上。那黑影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流，而它面前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只不知何时死去的灵猫，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迅速失去光泽，血肉被抽离，眨眼间就变成了灰白色的骨架。
　　“噬灵妖？”洛熙倒吸一口凉气，传音入密，“古籍里记载的远古掠食者，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南傲玉脸色苍白，她感受到小凤凰在剧烈颤抖——那是对同阶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不是一只。”南傲玉传音，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我感知到至少三股类似的波动，分别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呈三角之势包围了我们。这是猎杀阵型。”
　　洛熙冷笑一声，赤霄剑无声出鞘三寸，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危险的红光：“妈的，这是把我们当猎物了。南丫头，你说这会不会跟明天的比试有关？”
　　“很有可能。”南傲玉缓缓起身，尽管灵力枯竭，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玉衡城主李沧澜……他想看看我们在绝境下的反应，也想试探我们的底线。”
　　就在这时，院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那三只潜伏的噬灵妖同时从阴影中跃出，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张开黑洞洞的嘴，露出无数细小的尖牙，朝着揽月楼扑来！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退路。

　　“动手！”洛熙低喝一声，赤霄剑悍然出鞘！
　　“赤霄·残阳！”
　　一道赤红剑气横扫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最先扑来的噬灵妖。剑气爆炸，火星四溅，那噬灵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洒在地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另外两只噬灵妖见状，攻势一滞，似乎被赤霄剑的阳气所震慑。它们停在半空，黑影般的身体扭曲着，似乎在重新评估猎物的危险性。
　　南傲玉没有犹豫，她强提最后一丝灵力，指尖凝聚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凤炎符”。这张符箓是她昨夜连夜绘制的底牌。
　　“小凤凰，借火！”

　　符箓激活，涅槃真火化作一道火线，直射另一只噬灵妖！

　　真火与噬灵妖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原本阴气森森的怪物，在凤凰真火面前竟如积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光中挣扎了几下，最终化作一缕青烟。
　　然而，最后一只噬灵妖却狡猾地绕过了攻击，直扑南傲玉的房门！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黑影在月光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千钧一发之际，洛熙身形如电，赤霄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
　　“赤霄·追魂！”
　　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穿透了噬灵妖的身体。那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三滩黑色的腐蚀痕迹证明着刚才的激战。
　　洛熙收剑归鞘，脸色凝重：“这东西专门吞噬灵力，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
　　她看向南傲玉：“它们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正好是你灵力最空虚的时候。”

　　三滩黑色的腐蚀痕迹在月光下静静蒸腾着不祥的黑气，空气里还残留着噬灵妖消散时的刺鼻腥味。
　　洛熙收剑归鞘，正要开口调侃几句，却见南傲玉突然闷哼一声，单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南丫头？！”洛熙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对劲……”南傲玉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惊悸。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凝结出一层薄霜，寒气顺着门框蔓延，将木质纹理冻出细密的裂纹，“这些噬灵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不仅是我灵力最空虚之时，更是百宗论道大会期间，玉衡城主府号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最严戒备时刻。”
　　她猛地抬头，眼中冰蓝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冰层下燃起了幽火：“除非……有人故意拔掉了栅栏，或者——”
　　“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闯入’，而是被‘放进’来的。”洛熙接上了后半句，散修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李沧澜那厮，在搞鬼？”
　　“不只是搞鬼。”南傲玉艰难地站直身体，靠在洛熙身上，声音低若蚊蝇却字字诛心，“我感觉到了……地脉深处有大阵启动的脉动。这不是针对我们个人的暗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猎物……是整个凌霄宗！”
　　南傲玉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从怀中摸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那是凌霄宗的求救信物“冰魄传讯佩”。
　　“老洛，帮我隔绝气息。”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右手食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玉佩表面快速刻画符文，“我要通知祝师姐，立刻带所有人撤离！”
　　洛熙二话不说，赤霄剑悍然出鞘三寸，剑身赤红光芒内敛，却将周围的灵气波动彻底隔绝：“快点，我来挡着。这鬼地方的阵法气息越来越浓了。”
　　南傲玉将最后一笔落下，玉佩瞬间亮起刺目的蓝光，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主院方向。
　　然而——
　　嗡！
　　流光在即将突破屋顶的刹那，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按回！蓝光炸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啧，果然。”洛熙冷笑一声，眼中煞气翻涌，“连传讯都被监控了。看来李沧澜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当瓮中之鳖。”
　　“不能直接传讯。”南傲玉收回玉佩，眼中闪过决绝，“只能亲自去说。祝师姐住在主院，若真有大变，只有她能组织大家全身而退。”
　　两人推开房门，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她们心头一沉——原本应该在各处警戒的凌霄宗弟子，此刻竟一个个眼神呆滞，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原地，对周围的异常毫无反应，甚至对南傲玉和洛熙这两个“异类”的出现也视而不见。
　　“不是迷魂香……”洛熙凑近其中一个弟子，在他鼻前嗅了嗅，脸色难看，“是‘梦魇蛊’，直接种在神魂里的。妈的，这手段够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