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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骑士大人 你可以试着 ...
急性肝衰竭。
顾天说出结论时,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可落在景椿耳中,就像凶手拿刀抵住了你的后脊,你却还捧着咖啡,对着电脑微笑,以为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边干活边说:“没事的。”
麻木,又刺痛。
每月汇入的医药费不过是个幌子,好让许向德继续听话。而他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做了三年的傀儡。
程朗看了一眼顾天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没有质疑,直接说:“理由。”
顾天的视线落在柜台前的李文洋身上,竟敛笑生寒:“急性肝衰竭的病程进展很快,一般人撑不过半年。许向德的妻子能撑三年,应该是有人在拿钱硬续着命。药一停,人很快会撑不住。”
温悦之立刻接上:“那照这说法,三年前人就没了。”
景椿一时没说话。Star娱乐用鲜活的人命做绳,牵了许向德三年。许向德助纣为虐固然罪不可恕,但她妻子何其无辜?用无辜之人去填补Star的野心沟壑,更是灭绝人性。
可她却又想起顾天除了Twilight兼职外,似乎还在私人诊所工作。他的梦想尚未铺就,如今又卷进这摊浑水里,她忽然又有些后悔了。
温悦之嘴角勾起赞许的弧度:“还是学长脑子清楚,比某些看谁都像犯人的大叔强多了。”
程朗轻哼一声,从手机调出一份刚传来的影像,丢在桌上。
温悦之俯身细看,是张死亡证明,日期赫然印着三年前的冬天。
景椿了然:“时间对上了。许向德妻子就是在收购完后没多久离世的,他知道真相后,Star娱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会令他仓皇逃离。”
温悦之点点头,又问:“那许向德后来探望的是谁?”
景椿静了一瞬,说:“应该是找人假扮的。他每次探望都只能在门口,时间久了难免会起疑,Star娱乐估计隔段时间就会把人带进去,让他看到人还在。”
温悦之:“一个敢骗,一个敢信。两边都挺能演啊。”
Star娱乐为了得到化工厂,布局深远,耐心十足。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又把许向德抛出去,把非法开采主动摆到明面上。绕来绕去,有关Diamond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Diamond的行为逻辑,更是令景椿一头雾水。
程朗忽然问:“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被调去了娱乐部?”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景椿没否认:“是,但我这档节目与Star娱乐没有直接关系,是个三无节目。”
“谁知道呢,”程朗凉凉地说,“表面上没有,不一定真没有。”
温悦之听得烦了,插嘴道:“程队,拐着弯说话,不是你的风格吧。”
程朗睨她一眼:“新消息,Star娱乐的练习生会进你那节目。”
屋内再次陷入更深的沉寂。
顾天突然觉得心口闷闷地疼,望着景椿,轻声说:“他们盯上你了。”
温悦之闻言神色狠厉:“想要除掉绊脚石,既不能做得像对付许向德那样明目张胆,又不能把你放任在外,那就只剩下一种做法。”
事发后,程朗多了个心眼,从梁安康那里打听到一些Star娱乐的情报,大致摸清了他们的动向。景椿的调职,他原以为单单是上面给的警告和冷处理,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对一个无名小卒下手。
“斩草除根。”
谁知,景椿沉思片刻,淡漠地说出了这个阴谋:“我既然能查到许向德妻子,就算我被调职,只要我想,迟早还能挖出点别的。表面上看是他们向Innowave施压,迫使我调职,实则——”
顾天罕见地打断道:“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只要你还在Innowave,他们再能耐也没法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放在《无声之人》就不一样了,一旦偏离他们的计划,就会……”就会斩草除根,他说到一半,停住了,“你打算怎么做?”
景椿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和你一样。”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温悦之眸光微动,静默不语。
程朗嗓音里的讥诮又浮了上来:“景小姐,等你真进了节目组,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清醒冷静,可不要恋爱脑上头,本末倒置,最后同流合污。”
好言好语才不到十分钟,这人怎么又变回这副德性了?
景椿只当耳旁风,冷冷的声音又刺了过来:“Star娱乐看上的人才,也不例外。”
闻言,顾天神色未变,依旧坦然:“我就是个在清吧籍籍无名的小驻唱,谈不上人才,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程朗没再说话。
没多久,李文洋捧着橙汁回来了。
温悦之看了眼时间,轻笑。
十分钟。
挺有眼力见。她想。
“景椿姐姐,我给你拿了橙汁!”李文洋献宝似的把杯子举高。
“谢谢——”
景椿还未说完,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截走了杯子。然后“哐当”一下,放到了桌子的另一头,离景椿远远的。
“程朗叔叔......”
“行了,该回去了。”程朗语气冷硬地说,“记者小姐还是好好准备你的新节目吧。”
景椿回敬:“辛苦程队一天打两份工,就是不知道保姆的工资够不够孩子买饭吃?”
程朗眯了眯眼。
初生牛犊不怕虎。
温悦之倒托着下巴,心想:饭吃够了,气也气饱了,阿椿怕是要消化不良咯。
景椿懒得再跟程朗掰扯,正要转身跟李文洋道别,忽然一只玉雕般的手横亘在她面前。
“程队,你说完了吗?”
淡漠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不似程朗那般充满压迫感的傲慢,这声音直接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这淬着冰碴般的语调,令景椿心头微颤。
这……是那个素来温润平和的人?
程朗瞥一眼小绵羊,冷着脸警告:“你一个搞音乐的,这儿没你的事。”
顾天唇角微弯,眼底却无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景椿的调查工作已经结束了,她没有义务再配合你。”他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所以,该适可而止的人,是你。”
周遭寂静,剑拔弩张之势掩过了方才的火药味。
程朗眼睑微垂,睨着他,突然冷笑一声:“顾先生,小心成为下一个许向德。”
顾天神色自若,只见他微微侧身,将景椿挡在了自己身后。然而,女孩清冷的声音依旧穿透了这微妙的屏障:“程朗,能不能掀起波澜,不是你说了算......”
她的话音未落,被护在身后的景椿,忽觉手腕一紧,温润而坚定的力道传来。
视野随之移动。
顾天非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夜色。
————————————————————
店内,只剩下温悦之和程朗。
哦,还有一个不知何时又溜掉的李文洋。
程朗回过神,一抬眸,就见那女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眸中似有戏谑笑意掠过。
有病的女人。
偏偏这时,温悦之仿佛看穿了他的腹诽,咧嘴一笑。
这场大戏总算结束了。余下的残局,就让她来替小金鱼收个尾吧。
“说话这么毒,难怪快三十了还单着呢。注孤生啊程队。”
程朗:“什么时候调查的我?”
“职业病,见谅。”温悦之耸耸肩,姿态轻松,“你们三位台前演得热闹,我在后台总得找点乐子。”
程朗扫她一眼:“你很闲?”
“忙得很,但看戏的时间还是有的。”温悦之笑靥盈盈,手指在桌上哒哒敲着,“不过程队,专挑吃饭的时候吓唬小姑娘,败人兴致。这毛病,容易没朋友哦。”
程朗心里讥笑了一下:“管好你自己吧。你朋友身上的秘密,没准比许向德还多。”
“比如?”温悦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眨了眨明媚的眼:“比如你明知道景椿被调职是有人做局,还故意拿许向德的案子刺激她。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被她怼回来的快感?”
程朗叼着牙签倚在靠位边,闻言,斜睨了她一眼。
“让我猜猜?你查到许向德妻子的真相,但你们上级同样压着你不让深挖,这案子只能悬那儿。所以你急需一个既懂调查又不怕死的刀,结果你发现它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而你看中的这把刀,居然是你最看不起的小记者。”
程朗抓起外套起身,嘲讽地笑了一下:“胡说八道,脑子不清醒就少出门。”
“你就非整天板着张脸,累不累啊你,别扭死了。”
“长舌妇。”
听见这评价,温悦之翻了个白眼,沉默了两秒,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滑入程朗大衣外侧的口袋:“对了,下次想约我们景椿,直接打给我这个经纪人,毕竟怜香惜玉这种事,程队还需要从头学起。”
程朗懒得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朝空气喊了声李文洋,也转身出了店门。
温悦之看着他的背影,低语:“活该单身一辈子。”
————————————————————
夜色渐浓,如墨浸染。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走着。秋风拂面,已带薄寒,周遭是京城夜晚未散的喧嚣,谁也没有先松开手,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景椿的右手刚想动,就被他轻轻握紧了。他的掌心温软,暖意透过卫衣袖子,隐隐于腕骨烙下一圈印记。
心尖像是被夜风温柔地拂过,然后在某个角落,漾开涟漪,余韵难绝。
她悄然抬眸望去。他侧脸清隽好看,原本舒展的眉宇间这会儿却笼上了淡淡的郁色。
他不高兴了。
是因为程朗的话吗?还是……因为她执意不愿将他牵扯更深的事?
景椿很快定了定神。
“顾天。”她轻声唤道。
顾天立刻松了手,低声说:“是不是我走太快,拽疼你了?”
景椿:“没有。”
顾天低下头看她,眼眸在路灯映照下,柔和似一泓静水:“刚才那场仗,打得不错。”
他说的是和程朗的对峙?
景椿被他突如其来的表扬逗到,唇角浅漾:“其实你不用出面帮我的,我一个人也能应付……”
“我知道,”顾天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语气有点自豪,“我知道你可以。可以单枪匹马地追查许向德的案子,可以跟敌人周旋,对上程朗也没落下风。你很厉害,景椿。”
景椿说:“见招拆招而已,算不得什么。”
顾天微微一笑:“嗯,但是现在有我,温悦之也在,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景椿还想争辩几句,身后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地一声滑开,有个醉汉晃荡了出来,脚步虚浮,正好撞景椿的肩膀,她没防备,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顾天忽地上前,一步就跨到了她前面,挡住了醉汉。景椿回头看,只见他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开合,似乎说了句什么。
秋风渐起,四周声响仿佛都被搅散、吹远,唯独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当年在医院说过的话,永远都算数。”
“什么?”
风声未歇,席卷着满地枯黄与尘芥,顾天的尾音却稳稳落下。
“你可以试着依赖别人,依赖我。”
景椿怔在原地。脑海不由地翻涌出另一幅画面。她突发心脏病,第一次在麻木与压抑中崩溃大哭。而顾天就半蹲在病床前,一盏孤灯暖光漫过他的肩膀,将他眼底的澄澈映得格外笃定。
那时的他,也是这么说的。
她半信半疑。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是没有资格依赖任何人的。
景椿默然。正如顾天所说,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因为早已见证过人心的黑暗与世事的无常,便学会了在阴暗中茕茕前行,不露怯,不喊痛。哪怕如今的心脏恢复健康,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倔强从未改变。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不愿让在意的人因为自己而冒险。
顾天轻声说:“我没有在怀疑你的能力,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只是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偶尔松一松,也没关系。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
远处,一截枯枝终于在持续的风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与景椿心中某种桎梏一同碎裂。
这话却让她盯着地面的眼睛,浅浅地浮动起一层微光,如同月光洒在湖面上,泛着淡淡而柔和的光泽。
静默须臾,她抬起头,微笑道:“有些时候,我不能总是和你聊太多天。”
此言一出,顾天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疑惑。相反,是一种对景椿话语背后深意了然于心的通透。即便如此,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啊,和你相处的时间越久,交谈得越深,在你面前就越无所遁形,越容易被你看穿所有的镇定和坚硬。久了,我怕......真的生出贪恋,想要去依赖你。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不是躲在谁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她渴望的,是能与他在追寻真相与公义的道路上,并肩而行;是能够站在同一高度的战场上。你扛你的吉他,我拿我的笔,彼此支撑,共同战斗。
景椿摇头,没作答,只是指了指罗森:“等我一下。”话音刚落,她干脆地转身,朝便利店走去,那抹身影随之隐匿在货架之间。
顾天站在原地,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她微微弯下腰,在货架前认真挑选,白炽灯下,清瘦的轮廓愈发清晰。
顾天静静地望着,唇角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
自医院那晚以来,他第一次清晰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她确实不同了。她比以前爱笑了些,那笑容虽然还是很淡,却不再是全然的疏离,也比以前更勇敢地追逐自己内心认定的事情。可她又似乎一点都没变,仍旧是那样寡言,还是一如既往地把情绪埋进沉默里。
唯一不同的是,那颗曾封于坚冰的心,如今正在无人窥见的深处,悄然回温。
回来时,景椿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她递给顾天,说:“你不吃羊肉的,对吧?”
顾天微怔。
其实今晚那顿涮火锅,是他在照顾她和温悦之的口味特意挑选的。所谓的老店、不容易翻车,不过是个随口找的理由。
景椿说:“这个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我跑化工厂新闻那阵儿,经常拿它垫肚子,吃着还行,你尝尝?”
顾天伸手接过:“谢谢。”
景椿莞尔:“走吧,送你一程。”
顾天跟在她身后,也笑了。
“听你吩咐,”他说,“我的骑士大人。”
【小橙子碎碎叨】
•这顿饭终于吃完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另外郑重声明:温悦之和程朗不是CP哦。请宝们不要磕错,磕到了也没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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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骑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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