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伯乐遥叩 “浮华问今 ...
办公室外,隐约透进零碎的嘈杂。
起先,薛千予漫不经心地说着过于自信的歪理,景椿笑而不语。但薛千予的推心置腹,令景椿的心无端一紧。顾天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竟能将温润如春水的少年,磨砺成封闭的模样。她不肯细想,也不愿。可奇怪的是,素来淡漠的景椿,此刻蓦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触碰,想要叩响那扇布满裂痕的门扉。
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外,是喧嚣尘世;门内,是独自吞咽的心事,是无人可诉的寂静。
他,会向她敞开一道缝隙吗?
“......所以,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景椿收敛心神,望着那张工牌,双眼清冷疏离如旧:“想让我身兼三职,除非不参与你的私人事务,不能打乱我现有的生活秩序,也不能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好好好,我那些破事儿,你想掺和还够不着呢,小朋友。”
薛千予全当她应下了,根本不给她改口的机会,直接把工牌往她脖子上一挂:“好啦,别一副我要把你卖了的样子。不用你干苦力,就借你眼睛和嘴用用,帮我盯着舞美组,尤其是柳叶。他能力是有,但这几天你也看见了,这人狂妄自大,自作主张,要不是我今天来,他还打算接着瞒,靠他那点小聪明,完成整个舞美。”
听着倒不算太麻烦,起码跟景椿的艺统工作不冲突。她看了眼薛千予,想起白荔的八卦。
“如果有急事,我也要在半夜联系你?”
毕竟这位老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已经深入人心。
“我喜欢你的幽默感。”薛千予乐了,他报了个手机号,“后面几天我人不在京城,你有急事可以打我朋友电话。”
“要去筹备画展?”
薛千予扬眉,唇畔浮笑:“对,去沪城。”
--------------------
收工后,景椿匆匆赶往医院对面的复古咖啡馆。
暮色如绮,秋阳余晖漫窗,店里暖意融融。
“阿椿,这边。”
靠窗的卡座里,周黎薇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身影,笑着挥手。
景椿在对面坐下,略带歉意:“节目组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周黎薇看着活蹦乱跳的景椿,心头牵挂方落,压根不在乎她迟到:“你们什么节目组,周扒皮转世?等你等得我咖啡都续了好几杯了。”
景椿扫了眼桌上又见底的咖啡杯:“黎薇姐,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咖啡要适量?”
周黎薇眉目不动,微微一笑:“医生也是人呀。”说着,她将一杯秋梨桂花拿铁推过来,桌上已然摆满了各式甜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一份。”
眼看她又拿起手机,扫码加单,景椿连忙伸手,有些哭笑不得:“再点桌子要放不下了。”
周黎薇:“现在胃口变小了呢。瞧你这小身板,我都怕你饿晕了。”
景椿笑意清浅:“这一顿下去,我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周黎薇瞪她:“这才哪到哪,好不容易见面,我可得把错过的都给你补回来,早知道你在京城,我前段时间就该飞回来,带你吃遍全城。”
景椿心头一暖。
她们非亲非故,相处时间也不长,按理说周黎薇不用对她这么好,她却始终将自己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
景椿搅动着咖啡,问道:“这次来京城,能待多久?”
周黎薇静了一会儿,说:“十一月底吧,之后得去德国,海德堡大学那边有个为期一年的学术交流项目,机会挺好,就接下来了。”
已经十月了,算起来不过短短两个月,转瞬即逝,景椿不由生出几分怅然。
像是看穿了小姑娘的心思,周黎薇打趣道:“阿椿,舍不得我走呀?”
景椿没否认,低下头挖了勺抹茶巴斯克,有点腻。
周黎薇揉了揉她脑袋:“傻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想见还不容易?一张机票的事儿嘛。”
景椿点头:“好。”
又聊了一会儿,周黎薇问:“我们家阿椿现在是记者了?”
景椿如实说:“嗯,不过现在被派到音综,做艺人统筹了。”
人与人的缘分,有时真的挺奇妙。有些人相识数年,始终止于客套的嘘寒问暖。可恰恰也有人,相识虽短,你却愿意坦然相对。
周黎薇挑眉:“没想到你会当记者,不过仔细想想,这很景椿,很适合你。”
和顾天一样,没有出言质疑。
仿佛她本就该如此。
“喜欢这工作吗?”周黎薇问。
“挺好的。”景椿朝她一笑,“虽然有些时候忙得莫名其妙,但挺自由的。”
可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可以不用被困在方格里,按部就班。
“其实......”
话说到这里,景椿犹豫了一下。面对周黎薇,她不必刻意隐瞒什么,包括她当记者的原因。可往事翻滚到嘴边,还是选择了模糊带过,“我之所以想当记者,是因为十五岁那年。”
周黎薇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很顺畅地接下去:“当年陈芳舒被调去杏城后,就没信了,陈威那边也没有再找过我麻烦。”
云盛集团。陈氏。
曾经把周黎薇逼至悬崖边缘的名字,现在从她口中说出,成了家常便饭般的存在。
然而,经历过惊涛骇浪的海洋,深处又怎会真的风平浪静?
方家的势力远超常人想象,或许替周黎薇把路扫平,只需要方焱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周黎薇心知肚明,她如今安然无恙,终究是仰仗于方焱斌的庇护与斡旋,是恩情,也是枷锁。
景椿望着她,那眼神让周黎薇恍惚间又看见了曾经困于病房之中的小女孩。
总觉得她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只是现在,那双眼睛少了当年的空洞与麻木。
“黎薇姐,你恨他们吗?”
周黎薇回答得很快,像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伤能好,但疤还会在;疤淡了,记忆却不会消失,就算记忆模糊了,心里那道坎也永远都过不去。能不恨吗?我恨陈芳舒,恨陈威。二十五岁的我,无数次想与陈芳舒同归于尽,甚至觉得只有把她也毁了,才能平息我的痛苦。可难道我的人生,要背着恨过完几十年吗?恨意烧得太旺,只会把自己也烧成最憎恶的模样。我做不到,那样活着太累了。现在偶尔半夜醒了,旧伤还是会疼,但更多时候,醒来便是新的一天,日子还得往前过,而且得往好了过。”
释然的语气,真实的微笑,景椿忽然觉得盘桓在心口的乌云,吹散了许多。
即便此刻她仍旧安静聆听,眼角泛起酸涩,也都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周黎薇瞟了她一眼,轻叹:“所以啊景椿,别总想着我还是当年的周黎薇了。现在的我,过得很好,你也是。”
--------------------
月上梢头,周黎薇真的言出必行,把店里所有她认为景椿可能喜欢的甜品蛋糕,全部打包,一点没放过。
打包间隙,周黎薇似笑非笑地盯着景椿:“对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了。”
景椿困惑:“谁?”
“你的吉他少年呗。”周黎薇眼眸越来越深长,清清脆脆地说,“就在医院门口,那样子……啧,挺望眼欲穿的。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景椿刚抿了口咖啡,闻言,甜中带苦的液体呛在喉咙里,咳嗽声顿时连成一片。
周黎薇递过纸巾,笑得更欢了:“慌什么,我又不是老古板,我挺看好你俩的。”
好不容易呼吸顺畅的景椿,立刻澄清:“没有的事,我也不紧张。”
她不打算将最近的风波告诉周黎薇,知道得越少,对她而言越安全。
周黎薇“哦”了一声:“吉他少年也参加你那音综了?”
景椿说:“节目组邀请过他,他还在考虑。”
周黎薇只对她点了点头:“不为五斗米折腰,你的白月光挺有骨气。”
景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似是对眼前自信通透的女人感到错愕。
她真的变了好多,与记忆中温柔却总笼着轻愁的姐姐,已然不同。
“那他就打算这么无欲无求下去?”周黎薇瞥她一眼,眼神难测,“娱乐圈光有才华和风骨可不够。没有推力,再好的梦,也容易直接摔下悬崖。”
景椿眸色微深:“他没有放弃,一直在做音乐,也在尝试往独立音乐人的方向发展。”
周黎薇眯着眼:“当真?”
景椿嘴角浮起淡笑,眸光亮了些。她总是在谈及顾天时,会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信仰般的光芒。
“嗯,他最近是想找合适的地方筹备工作室。黎薇姐,你对京城比较熟,知道哪有租金适中,环境安静的场地吗?”
谁知,周黎薇红唇勾起,一脸“鱼儿终于上钩了”的表情:“本来吧,我没打算亲自牵这根线,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有主意,都不是会乐意接受嗟来之食的人。”
景椿盯着她了然于胸的笑容,忽然就想到在Twilight的舞台上那抹超然物外的剪影。那样的人,确实不会接受刻意的安排。
周黎薇:“但听你这么一说,我改主意了。”
这下景椿茫然了:“什么主意?”
周黎薇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地址,将屏幕转向她,微笑道:“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到这个地址。”
景椿低头,眉头微蹙。那是位于京城老郊区的地方,地图上一片连绵起伏的浓翠,群山环绕,地势偏僻,看上去人迹罕至。
“黎薇姐,你今天是不是忙晕了?这深山老林的,去干嘛?”
结果又听到她说:“机会就摆在这了,选不选这条路,就看吉他少年愿不愿意为他的音乐梦想折一次腰了。”
景椿心下一动:“哪条路?”
周黎薇说:“金牌制作人,蓝清昭。”
景椿静默了片刻。
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说过。
然而,她瞬间的怔愣和沉默,正好在周黎薇的预料之中,旋即缓缓开口:“也不怪你没听说过他,蓝清昭是千禧年代华语乐坛鼎盛时期,圈里有名的幕后鬼才,极少露面。但他在音乐圈的地位与传说,至今无人能及。当年称霸歌坛的天王天后,好多都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凡是他做的专辑、编的曲,就没有卖不到白金销量的。”
景椿根本没有打断的念头,不动声色地消化着周黎薇送来的意外收获。
对于顾天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景椿隐约觉得,她的话似乎还未说尽。
果然,周黎薇接下来的话,立刻印证了她的预感:“不过,有一点让无数想攀上蓝清昭高枝的人,都望而却步。蓝清昭选人,不看流量,不管背景,标准严苛到变态,就只认歌好不好。可偏偏,能入他法眼的歌曲少之又少,每回十个里有九个半的新人,抱着精心制作的歌曲上门,最后都是灰头土脸地滚回去。那时候,娱乐圈总流传着一句话。”
“什么话?”景椿问道,手指却已经把屏幕上的地图又放大了些许。
“浮华问今朝,风骨看清昭。”
景椿默然,放大地图的两根手指却是微微一顿。
在唱片工业最后的黄金时代里,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能够决绝地抛开浮华表象,偏执地追寻音乐内核?
周黎薇说:“他耳朵太刁,脾气又怪,能让他愿意出手制作的歌,三年都未必有一首。按理说蓝清昭这脾气,早该把圈里的大佬得罪光了,毕竟他空有惊世才华,却偏要独善其身,不与人分一杯羹。结果那些年,圈里不知多少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想要抓住把柄,逼他就范,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话……
在名利熏心的大染缸里,蓝清昭的存在如同一株长在万丈悬崖边的孤松,任脚下如何浪潮汹涌,暗流如何湍急,他始终静观其变,不屑一顾。
景椿问:“他现在算是退圈了?”
周黎薇点头:“就算我们不追星也看得出来,这些年乐坛早就不行了,歌一言难尽,现在的新人光靠颜值炒作,就能混成二三线甚至一线,捞大波流量。耳朵被流量和数据堵住的人,谁还在乎歌手有没有真本事?在乎歌能不能真的打动人心?大家只会无脑捧自己家哥哥姐姐,在网上跟人撕得昏天黑地。”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飘:“所以啊,蓝清昭大概是心凉透了,觉得没意思了吧。一几年那会儿他就基本半隐退了,现在嘛,听说老早在深山里头买了个小院,每天养养生,陶冶情操,偶尔弹弹他的老古董乐器,彻底两耳不闻圈内事。”
景椿听着另类描述,忽然弥漫开一种迟来的庆幸。
庆幸顾天没有过早踏入浑浊不堪的圈子。也难怪他的歌会四处碰壁,他不是速生速朽的昙花明星,而是肯沉下心慢慢磨作品的人。在追求即时快感的时代,他这样的创作者,怕是早已被视作异类,活像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他退圈就只是因为失望?”她静默了一瞬,忽然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一直没遇到真正对的人吧。”
知音杳然,曲高和寡,久了,也就心灰意冷了。
景椿颔首,这个理由倒真像是蓝清昭那种极端理想主义者的做事风格。
周黎薇语气很淡:“不过,这世道有时候就这么讽刺。蓝清昭退圈没多久,那些曾经被他拒绝过的人,反倒把‘差点被蓝清昭选中’这件事,当作金字招牌,在乐坛横着走。你再看看现在乐坛真正能立得住的天王天后,十有八九都是被蓝清昭看中的人,到现在地位都稳着呢。”
是了。
娱乐圈就是个圈。
你方唱罢我登场,流量更迭,潮起潮落。
你在追逐旋即寂灭的烟花,他在固执地寻觅遥以心照的星辰。
最后,寻星者成了最后孤独的守夜人。
守着星辉黯淡的夜空,也守着自己未曾熄灭的火种。
【小橙子絮絮叨】
•顾天的伯乐要来啦!是个怪老头。
•本伯乐性格古怪,耳朵刁钻,心冷如铁,但眼光毒辣,专治各种不服与虚浮。请顾同学备好膝盖与真心,准备迎接灵魂拷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2章 伯乐遥叩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