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如是我闻2 “我不穿了 ...
-
“那好吧。”水相看说完,提着灯往前去。
……
“琴瑟,一个地方,只要有人生活,那就不会极致干净。”
“世间没有一尘不染的地方,除非,这个地方刚被清理过。”
水相看提灯走在前面,就像是深夜,荒郊野岭中,突然出现的引路人。
琴瑟跟着他身后,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即便是他碎碎念,她也愿意听,只要是他开口,就会有她这一个听众。
“我们身处妖界,就更加难有可以保持干净的地方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复杂的衣服的原因,太过繁琐的衣服,镶着很多珠宝,却也更加容易藏风沙。”
琴瑟看见有萤火虫朝水相看去,水相看也笑眯眯地回应它们,酸得不行。
她过去一把挥开了那些被迷得不行的萤火虫,站在水相看旁边不敢离开。
水相看瞧了她一眼,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前让她站在自己旁边,都得他几番纠缠耍无赖。
怎么短短几日,变化这么大?他有种自己施肥多了,昙花急匆匆地要盛开的感觉。
他收回手,不再逗弄萤火虫了。
琴瑟看到这里才放了心,跟在他一步之内。
水相看提着灯走在前面,琴瑟走得极慢,让他先行一步,不要等自己。
“水相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琴瑟突然问。
“寻幽时,最好不要立方向目标,这样才有惊喜。”水相看故弄玄虚道。
他刚刚说完,就听见琴瑟一声失去控制的惊喊:
“救命!”琴瑟喊了一声后就没声音了。
水相看立马冲回去,连妖力就准备好了,可是一看才哭笑不得地发现。
是琴瑟不小心踩进泥坑,脏了鞋子。
水相看明白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抓过琴瑟检查,在连她的手指都逐一检查过后,才放下心来。
这紧张程度,比在学宫做完卷子检查时还要厉害。
琴瑟抬头尴尬地看着她,慌乱之后“决绝”的毛病又犯了。
“我不穿了!”琴瑟说完甩了鞋子,就打算这么光着脚回去。
“你还真这样回去啊,不嫌硌脚吗?”水相看追着她问。
“没错,我就这样,我不要那双鞋了。”琴瑟说完,跑得更快了。
水相看想要上前抓住她,却被她滑溜地躲过了。
琴瑟跑得极快,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抓到了就会不得不面对丢脸的事实。
在心上人面前丢脸,是一件极其难接受的事情。
水相看向来喜欢实话实说,说话直白且大胆。
尤其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真是一点迂回婉转都没有。
有时候,琴瑟觉得水相看就像个严肃的夫子,见自己成绩不好就要大讲一通道理。
可是她不想以这样的关系与他相处,这样会让她觉得他遥不可及,也让她觉得他们之间不能产生一点别的情谊。
除去引路,除去担心,她还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其他的,一些很珍贵的,只有他能给自己的东西。
水相看又气又无奈,叉着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喊:
“琴瑟,你又这样,总是逃避,犯了错就不管了。”
“就算我可以为你承担后果,也没法让你拥有下一次勇敢面对错误的勇气。”
琴瑟停下了脚步,却不敢回头,只是傻傻地站着听他训。
就好像迈不开腿了一样。
水相看说是这样说,还是过去背起了琴瑟。
他和琴瑟相识已久,却说到底也没有背过她几次,他们两个没什么默契,琴瑟挣扎无措,水相看担心她掉下去。
他开口提醒:“琴瑟,抱紧我,不要乱动了,让我来调整姿势。”
琴瑟脸红红地点头:“好。”
水相看把琴瑟背稳了后,又弯腰把她的鞋子拎在手里。
这个动作颇有难度,不过他倒是做得稳稳的。
“你捡它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想再穿它了。”琴瑟赌气道。
“就算你不肯再穿,也不能让它们被丢弃在外。”
水相看边走边说:“我尚年少,还能背着你,要是我老了,可就背不动你了。”
“你妖力这么强,怎么会老?你就该像你身上穿的东方既白色的妖袍一样,永远年轻。”
“我与你初见时,你还喊我老妖呢。”水相看提醒她。
回想起过去,琴瑟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地低头帮他整理了一下披在后面的头发。
“按妖界的算法,我还年轻得很,我可不想再被你叫做老妖了,我上学宫时,没有人敢给我取外号,你给我取的这个外号是我唯一的且最难听的外号。”
水相看十分直接地评价。
气得琴瑟决定给他编几个小辫子,她一边悄悄动手一边喊道:
“我那是直接且准确的取法。”
“让你骗我,让你不告诉我真实姓名,和鸣!”
“好久没听你叫我和鸣了,之前被你这么叫,我有时都差点反应不过来。”水相看怀念道。
“你还好意思说!”琴瑟只觉得他是在故意炫耀,有种想揪他耳朵的冲动。
琴瑟扎在两边的小辫子撩到了水相看的耳朵,他蹙眉说:
“把你的头发收好,别惹我笑。”
琴瑟一听,更想逗他笑了,她故意俯身,让自己的头发落在他的脖子上。
“你就该多笑笑。”
“我笑得还少吗?我每天一见你就笑。”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只要我笑了,关心我的人都会放心,甚至是被我感染。”
琴瑟这才回忆起来,确实,每天与水相看见面时,他都是笑着的。
就连他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琴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凶了?”
“刚才你没有凶我啊。”琴瑟摇摇头,心里却道:
你刚才说话虽然不尖酸刻薄,却让我有种自己不该犯错的羞愧感。
我真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让我不自觉地在意你的每句话。
琴瑟想到这里,生气地拽了拽水相看的头发。
水相看故作可怜的求救:“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扯我的头发,我要是被她扯成了秃子,该怎么办?”
琴瑟觉得他幼稚,哼地反驳:“你的头发这么多,不差这几根的。”
“对了,你之前的头发不是白的吗?”
“染黑了,怕你觉得我像个老头子。”
“为了这件事,我爹娘他们都骂了我一通。”
“你不是向来不愿惹妖王生气的吗?”
“没办法,为了你,我愿意任性一次,再说了,被骂骂也没什么不好,免得我心浮气躁。”水相看轻笑一声。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的头发了吗?”
琴瑟把他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突然有一种自己和他十分亲近的感觉,亲近到已经躺在一张床上,她翻个身就能看到他的脸。
这种想法吓得琴瑟立马往后退,看也不敢看他了。
“琴瑟,你怎么不说话了?”水相看说到这里,晃了晃身后背着的琴瑟。
“你要我说什么?”琴瑟结巴地反问。
“说什么都可以,我只是觉得这一条路太安静了。”
琴瑟想了想,回答:“我没什么想说的。”
水相看伤心地反问:“琴瑟,我就这么失败,让你对和我说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你每天都来跟我说自己的事,我连你皇子殿里有几间房都知道。”
琴瑟挠挠脑袋,心想:你愿意告诉我的我都知道,你不愿意告诉我的我也不该主动去问啊。
之后两人又沉默了很久,好在他们都习惯了熬夜,倒是都没有倦意。
一直到东方既白,水相看才突然说:
“琴瑟,我很庆幸自己早熟,这样可以担当你引路人的身份。”
“也可以在遇到问题时冷静,想办法解决。”
“能带你走一步,就带你走一步,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并肩的,还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水相看是很成熟的,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这种成熟在面对琴瑟时极有优势,他护花,爱花,而且他学过的知识足以让自己在琴瑟面前展露风华,让自己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他继续声音坚定地说:
“迈向你的每一步我都很坚定,也很清醒。”
“从接近你开始,我就知道,这条路我不打算回头。”
“伴我余生的人,只能是你。”
琴瑟僵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水相看早就知道她不会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坠在手边的裙摆,看它染上第一束朝阳。
……
妖界沙漠中,风沙起,狂躁如疯牛。
一个身着糙米色医师袍的少年突然凭空出现,他抱着一把南瓜花落地后,顶着风沙,缓缓朝一间勉强维持的破屋子走去。
风沙想和他一起进屋,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抬手把它关在了门外。
门关上后耳朵终于清净了。
屋里没有多少光,少年背倚着门藏在昏暗中,似低头的神像。
他站着休息了一会,随后直接来到桌子前坐下,翻开他带来的本子。
本子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半,他很快就进入状态,继续写下去。
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处于极致的专注之中。
他无需查阅医术,因为三界中最新的医书,大多都是他编写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