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想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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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贪官没回答，反倒是他那女手下红鱼搭了话：
“你以为自己是凭借什么在我们大人面前放肆的？
若非看在癸少主他们的情面上，你此时更该在牢狱受审，根本见不到我们大人的面，案录也不是你有权翻阅的。”
“所以，你们大人同癸钰他们是……朋友？”
凌巳巳的注意力几乎全集中在大贪官身上，自然没错过对方看字条时微微勾动的嘴角。
那神情是带着讽意的没错！
但明显非恶意那种讽。
这就很古怪了，两个江湖侠客，怎么会与一个大贪官交朋友？
“你问题太多了，且与案情无关。”
大贪官壬毓舟查完凌巳巳的供词，目光淡淡瞥她一眼：
“夜不寐楼拼尸之案与城西两户人家同时暴毙一案关联极深，
而你，作为夜不寐楼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以及两家暴毙案的独活者，在破案前，不得离开天侦院的视线。”
？？？
凌巳巳正欲询问，壬毓舟便挥了手：
“红鱼，带她下去。”
“是。”
“不是……带我去哪？我可以自证清白啊，狗又不是我抱回家的，更不是我抱去陈家的！他们暴毙关我什么事啊！壬……大人，你听见没有！！！”
“别嚷嚷了，我们大人很忙。”
带刀女子拽着凌巳巳的胳膊离开公堂，来到城衙后院。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租住这里随便一间屋子，破案前不得离开，日租五两银子。”
红鱼交抱着双臂，等着凌巳巳做决定。
“五两？！”
真不愧是贪官。
要知道她住城东客栈中房一日才五十文啊！
凌巳巳悄摸自己扁扁的荷包，一时窘迫。
一日五两，若大贪官三日不破案，她就得成负婆了。
“你没说二呢？”
“二……我相信你不会选的。”
红鱼笑得笃定，“没有哪个女子会选二。”
“你说！”
“二是下狱，牢房日租十文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老鼠蟑螂……”
“给你！”
少女十分干脆地掏出十枚铜板，抛给对方。
下意识接过铜板，红鱼先是错愕，而后扯了扯嘴角：
“看来你果真有些……与众不同，难怪……”
“与众不同……呵，你想多了。”
凌巳巳自讽一笑，继而恨恨道：
“本姑娘只是穷！！！”
鲸海城，牢狱。
格外热闹。
凌巳巳随红鱼一路走过，见到不少夜不寐的“熟人”。
“咦，这么巧～”
凌巳巳朝右边的牢房挥手：
“老鸨子，花魁姐，怎么今日大家的脸都这么肿啊？这是你们夜不寐楼的妆容新风尚吗？”
“只里！”
穿着囚服的老鸨嘴里含糊不清，她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想要抓住少女。
瞥到衣袖口绣着金线飞鸦的红衣身影后，老鸨等人当即害怕地缩回了最角落。
凌巳巳转身看向似笑非笑的红鱼：
“她们这么怕你，看来是你动的刑啊。”
“当然～你刚刚若对大人有所欺瞒，也会是我负责动刑，青泉和蓝沼他们一般不打女人，怕下手没轻重弄死了。”
想到眼前的少女根本不认识他们天侦院的人，红鱼难得贴心解释道：
“青泉是先前同我去抓你的小子，蓝沼是给你看案录那个，
他们对癸少主的红颜知己感到好奇，为了能第一个亲眼看到你，还打了一架，最后是青泉赢了，充公账五百两，我才许他同我去的。”
“……”
凌巳巳嘴角抽搐。
她怎么半点都没看出来那两人那么奇葩，第一个见她一面的资格竟值五百两吗！
“其实我不是癸钰的红颜知己，我们……”
“不必解释，嘴强王者凌姑娘。”
红鱼眼中满是戏谑：
“你若不是，那我们天侦院的人可不会对你客气了，你想落得和夜不寐楼这些人一样的下场吗？
还有，辱骂朝廷命官，罪名可大可小，全看为官者是否追究，你确定，你不是癸少主的红颜知己？”
“……”
回想起自己在骂大贪官的信件之后，开开心心地留名：骂你的人是凌巳巳，江湖人称——嘴强王者凌姑娘！
凌巳巳简直悔不当初。
行。
她是癸钰的红颜知己。
她是还不行吗！
待看清被钉在墙上不能动弹的王城令时，凌巳巳的神情就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刚刚太远瞧得不真切，她还疑惑这鲸海牢狱怎么还挂着一只这么大的大扑棱蛾子呢？
随着视线移近，她发现墙上挂着的应该是个人，可这人身后怎么长了对大黑翅膀。
现在才彻底看清，那哪是翅膀，分明是聚集起来的蚂蚁！
这被钉墙上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抱狗升堂审过她还贪了她一根金钗的狗官王城令！
“那、那是你们青泉和蓝沼动的手么？”凌巳巳越发觉得自己嗓子干了，干的发疼。
实在……
太有艺术性了，她有些毛骨悚然！
“嗯。”
红鱼没所谓地点点头，回忆道：
“那两小子一人扒了王城令一条腿皮，从脚踝扒到腿根都没弄破半分，然后靛龙提议用飞刀把完好的腿皮钉在墙上，再倒上蜂蜜和蚂蚁，狗官就成这样了。”
少女不肯再往前半步，面容苍白着虚笑：
“……你们天侦院这样对待朝廷命官，不怕被同僚参本子吗？”
“哈哈哈哈～你真可爱。”
凌巳巳的问题惹得红鱼发笑：
“多数官员连江湖命案都不敢管，哪有胆子去参我们大人的本子？
再说了，我们审讯还是有点分寸的，王城令犯的罪加一起，早够凌迟抄家了，我们只不过让他提前体会一番。”
牢房打开半响，客人也不见进屋，负责招待的红鱼眼神询问。
呼吸之间，凌巳巳仿佛做了重大决定，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我不住了，我要见壬大人！”
“我说过，我们大人很忙，之前见你一面已经是你走运了。”
“难道你们不想破案吗？我知道怎么找出凶手！”
红鱼冷笑：“你当我们天侦院都是吃干饭的？需要你一个小姑娘破案？进去！”
“不！我……想起来……我有身孕，癸钰的！你们那位壬大人的好朋友的孩子在我肚子里呢！”
牢房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凌巳巳也舍不得花五两银子住城衙后院，只能不要脸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凌巳巳捂嘴作呕：
“快两个月了，孩子爹可喜欢我了，不止花五千两为我赎身，还说过要娶我呢！这回我们之所以分开，就是他得回家禀明父母，然后再八抬大轿把我娶回去！”
红鱼：！！！
这消息果真将红鱼炸住了。
再次被红鱼带到壬毓舟跟前，凌巳巳发现对方换了套便衣，只带了青泉和蓝沼两个人，看样子是要出去。
“主上！！！”
壬毓舟抬手示意神色激动的红鱼退下，清冷的目光盯着那神色凝重的少女：
“你说。”
凌巳巳心头一凛，咬唇道：
“凶手之一极有可能是男死者的妻子，作案动机是情杀，夜不寐楼那具尸体由狗头、男性胸膛、女性下身组成：狗——男——女！”
噗~！
壬毓舟身后跟着的青泉正吃着不知名的果子，听到凌巳巳的话一口气全喷了。
触到众人难言的目光，青泉连忙抱拳：
“报歉，一时激动。”
众人的目光转回到凌巳巳身上。
“壬大人，我和死者没关系，放了我吧～”凌巳巳扯皮笑。
“结案就放。”
壬毓舟没说她对，也没说她不对。
“那我帮你们分析分析，好早点自由。”
凌巳巳不死心，继续分析道：
“一般杀人不都是杀了就完了么，顶了天就是多捅几刀，要多大的恨意才值得凶手费劲将那一男一女开膛破肚再拼尸呢，还特意去弄个狗头给他们安上？
很显然，凶手必然是心灵极度扭曲的变态，并且这样做有某种含义！
一开始我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女死者产子时，楼里没有人听到一点动静，虽然她住的偏远，但夜不寐楼人来人往，多少都该有人听到些声响。
直到带走狗尸的大宝一家与陈家人都暴毙身亡，我想明白了，他们都是死于中毒，那个失踪的孩子不是生出来的，是凶手分尸时从腹部直接取出来的！孩子没出来时就死了！”
少女四下搜寻，捡起一根树枝，在后花园的空地上手画思维导图：
“你们案录上记录，女死者涟花，是夜不寐楼前两届的花魁，极有姿色，本来恩客众多，但她后来偏爱一斯文书生，一度拒客只接待书生一人。
书生是家室的人，为涟花散尽家财不说，还日日爬狗洞相见，受人耻笑，他妻子长年不孕，还要因此受人指指点点，怒而杀人！”
蓝沼反驳道：“错误，那种一刀两断的伤口，寻常男子都做不到，更别说女人，杀人者不是书生妻子。”
“妻子没有分尸的嫌疑，但不能排除下药的嫌疑，记得那日侯赛雷进去，出来就大喊什么轮回宗，所以我猜测，另一个凶手，是负责分尸的人，来自那个什么轮回宗，毒药可能也是他给书生妻子的！”
说完凌巳巳自我肯定般扬起脑袋，一脸骄傲。
满场寂静。
目光怪异。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凌巳巳尴尬地揪了揪头发，“我……说错了？那我们可以再讨论嘛~人多力量大，也能早日破案呐……”
“咳咳，主上，凌姑娘说她已经怀了癸少主的孩子，不能住牢房，但……她太穷了，住不起城衙府，不过癸少主承诺回家禀明父母后，会回来娶她。”
终是红鱼打破了僵局，但是一开口凌巳巳就想晕过去。
她怎么能在大贪官面前这么丢脸！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凌巳巳硬着头皮点头：
“对，我有了，癸钰的！”
“会把脉的青雪不在，本官就当你说真的，放你是不可能放的，先安置着，写封信，让癸钰来接你，一日五百两，人走帐清。”
壬毓舟说得稀松平常。
但大贪官的价格升得太快，凌巳巳简直无法适应。
“住城衙府不是五两吗！”
她知道自己的分析过程可能有点问题，但也不能因为说错了就加价百倍啊！
“五两是你骂本官的价格，带上癸钰的儿子就不一样了，再有，如果你所言属实，如今本官有你在手，就算要他五万两一日，他都得给。”
说完壬毓舟竟对凌巳巳笑了笑，抬步离去。
这一刻凌巳巳觉得他阴险极了！
除了红鱼，另两人都跟着走，路过凌巳巳时用一种看稀奇货的目光打量她。
转过身去就讨论：
“癸少主是定得下来的人么？”
“我看难咯，凌姑娘就算去波澜海城，也当不了主母，只怕望海城那边会主张去母留子啊……”
凌巳巳听得无言。
心里对癸钰说了句：
对不起，毁你清白！
“壬毓舟！”
仿佛是为了吐出心中郁气，凌巳巳大声喊出大贪官的名字！
对方回头那一刻，原本在凌巳巳前面站着的红鱼立马闪得远远的。
只听少女难过道：
“我已经欠癸钰五千两了，不想欠他更多，你明知我不是凶手，为何扣着我？难道我刚刚说的全错了吗？当朝那条律法规定，你可以扣着我的？！”
壬毓舟没有回答凌巳巳的问题，反问：
“你是不是忘了你和癸钰、侯赛雷二人给本官写过什么？”
大贪官此时没什么表情，但凌巳巳却能读懂对方此时流露的神情已经万分不爽：
“虽然信中许多字词怪诞难懂，但本官可以意会，那些绝非好意！”
“其实…有些意思挺好的…我不住城衙府，要么你、你按律罚我得了！”
凌巳巳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大不了她挨顿板子！
蓝沼好心给凌巳巳科普：
“若依照海国律法，骂我们壬大人要斩头的。”
“呃……”
凌巳巳苦恼得揪头发，她骂的时候也没听癸钰和侯赛雷说得杀头啊！
她一阵小跑，掏出自己扁扁的荷包，捧到壬毓舟眼皮子底下：
“大人，这是民女所有的家产，一共十四两二十文，一两不多，一文不少，民女在鲸海牢狱等您早日破案哦～”
壬毓舟：“……”
凌巳巳把对方搞不会了，刚刚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呢，怎么眨眼就乖巧起来了！
盯着她那张故作乖巧的面庞半响，男人忽然玩味问：
“你想查案？”
“不想。”少女摇头若拨浪鼓。
“跟上。”
“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想查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