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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麦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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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蛮儿觉得可笑。
对面那位长相“猥琐”,怒视她的人估计就是那位人人喊打的“泥鳅”张。
这位掌柜的身高不高只比谢蛮儿高一些,但体重看着却是谢蛮儿的两倍,十足的“矮板凳”。
现在这位“矮板凳”正燃烧着怒火,似乎要跳起来攻击谢蛮儿。
“泥鳅”张在这帐外等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这黄毛丫头从哪里找来的女子护卫。请女子当护卫,“泥鳅”张还是第一次见,平日里他想打听一些事情,那些人嘴上说着保密云云,实则只需要他塞些银子,再严的嘴都能叫他撬开。如果不开,那就是钱不够。
“泥鳅”张金钱开道这一招,这么多年屡试不爽,他店里现在热销的一种产品就是他用同种手段从别家手下人套来的,甚至为他挣了大钱,至于被他偷方子的那家人,当年求告无门,又遭“泥鳅”张的打压,灰头土脸地远走了。
所以这次“泥鳅”张毫不犹豫的模仿淑芳斋,仗的就是谢蛮儿一介孤女,无法和他抗衡。
思及此处,“泥鳅”张努力抬头,做出盛气凌人的姿态。
可这人天生的五短身材,手短腿短,脖子也长不到哪里去。
现在努力伸脖子的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就像一个努力伸脖子的胖乌龟,十分滑稽。
谢蛮儿暂时不觉得,因为她现在是受害者。看“泥鳅”张的目光冷凌凌的,谢蛮儿双手抱胸,她倒要看看这“泥鳅”张要在她跟前唱什么大戏!
“泥鳅”张上前,视线落在谢蛮儿及其她身后的郑云墨身上,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见二人穿着平常。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傲慢道:“你们便是那淑芳斋的?”
不等谢蛮儿说什么,摸着胡子,再次开口:“鄙人是天青阁的掌柜,现下我有一桩生意和你们谈,二位赏个脸吧!”
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根本不会料到谢蛮儿二人会拒绝。所以在他走了几步,身边的伙计小声提醒,发现谢蛮儿,郑云墨没有跟上来时,勃然大怒。
简直不识抬举。
谢蛮儿看着“泥鳅”张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深感疑惑,这人真的是一手创建天青阁的人吗?
还有她可依稀听郑云墨说“泥鳅”张是位滑不溜秋的笑面虎,平日里见人都是一副笑模样。
就这!
谢蛮儿眼神询问郑云墨,郑云墨此时显然也已经傻了眼。
这两人哪里知道,“泥鳅”张笑面虎的称号向来是对待他自认为同阶层的,此时谢蛮儿、郑云墨在那多面的“泥鳅”张面前显然是低于他的,自然得不到“泥鳅”张虚伪的笑脸。
不仅如此,“泥鳅”张已经被谢蛮儿两人的“不敬”行为激怒,原本计划拿到方子后大发善心留她们在自己店里做工。可现在,“泥鳅”张只想方子到手后,就把两人远远的赶离临江城。
“泥鳅”张目空一切的行为狠狠得罪了谢蛮儿,现在谢蛮儿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连路过的人都叫谢蛮儿的笑容一晃,此时要是秦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暗暗小心,他深知这是谢蛮儿已经及其愤怒的时候。如果平时看到谢蛮儿这种笑容,秦端都是要考虑避开的。
此时回头的“泥鳅”张并不知道,看到谢蛮儿的笑容心中只有得意,他认为谢蛮儿已经被他吓唬住了,并且企图以笑容来讨好他!
他自小相貌平平,连有些男子引以为豪的身高也没有,还未发家前不知道糟了多少人的耻笑,所以或许有些男人会对美人手下留情甚至怜惜,但“泥鳅”张不会,有时甚至会因为这个人容貌端正好看对其抱有偏见,甚至是恶意。
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知道生意是靠什么做的?
谢蛮儿还未等那“泥鳅”张站定撂下句“张掌柜今日是想想我家学习先进技术吗?”
“啧”,“可惜,今日我们实在太累,你来的也不是时候,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说完谢蛮儿就拉起郑云墨越过“泥鳅”张扬长而去。
周围路过的百姓隐约听到些只言片语,稍微推测一下就知道了,见“泥鳅”张吃了瘪,都暗自发笑。
活该,平日里要在这里讨生活,免不了要看这些掌柜的脸色。这街上掌柜的大多和善,但也有几位十分趾高气昂,“泥鳅”张就是其中佼佼者,这条街上做工的人谁不曾看过几次“泥鳅”张的脸色,且“泥鳅”张只是商贾对他的评价,平日里做工的人都叫他张“扒皮”。
“泥鳅”张听到传来的几声讥笑,十分恼怒,可环顾四周,根本看不出来是谁笑的。一肚子火儿没出发,跟在他身后的伙计就倒了霉,不仅在大街上吃了掌柜的排头,还没落了罚。
这扒皮!
“泥鳅”张这边如何恼火,谢蛮儿无从得知,也不在意。
现在,谢蛮儿和郑云墨一起结了今日模特,帮工以及保镖的工钱,正计划为此次活动大获成功,欢欣鼓舞。
谢蛮儿一把搂过疑惑不已的郑云墨豪气冲天,“今日老地方,我请你泡澡。”
郑云墨闻言翻了个白眼,只去了一次就爱上了。
不过她又自豪起来,确实舒服。
还是那个通络店,还是相同的四人。
今日谢蛮儿更加放松了,压在心头的石头消失,谢蛮儿浑身轻松甚至有从未有过的自豪感,这是她前几十年人生中鲜少感受过的。
不知道是谁叫了壶清酒,杏儿和明溪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杏儿甚至直言,“喝酒误事,我可是要好好照顾小姐的。”
明溪听闻颇为赞同的点头。
郑云墨听完本还要再说什么,谢蛮儿开口:“好吧,回头给你们买好吃的补上。”
谢蛮儿和郑云墨在雾气蔓延中喝起酒来,今天点的是这通络店有名的药酒,谢蛮儿原本以为这酒会带一些药的苦味,可是当她试探的抿一口后发现,这酒不仅没有她想象中的药味,相反口感很清爽,是谢蛮儿喜欢的类型。
几人胡闹一通,归家有些晚了。
郑云墨坚持要送谢蛮儿回家,谢蛮儿也没有拒绝。谢蛮儿酒量向来浅,无论哪里。谁曾想郑云墨竟还不如她,一路上抱着谢蛮儿不撒手,嘟囔这“你好香”“二哥的嘴骗人的鬼”云云。
谢蛮儿平时是不会容忍有人抱着她的,只是想起郑云墨的钱,谢蛮儿有些迷糊的脑袋思考片刻最终还是随郑云墨去了,谁叫这人实在财大气粗,经过郑云墨的注资,谢蛮儿的小店现在底气颇足,可以由着谢蛮儿折腾。
对于财大气粗的注资人,谢蛮儿决定给她一些优待,这是对金钱的尊重。
晃悠间,马车停了,谢蛮儿终于到家了。
谢蛮儿嘟囔一声,终于到了。
对郑云墨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几乎是马车一停稳,她就扬声,“明溪”,尾音发软。
摆脱了郑云墨,谢蛮儿被明溪搀扶着下车,摇摇晃晃进家门。
恰巧对门的马车也回了,谢蛮儿只听到一声熟悉的,“谢小姐”,正要摇晃着回身回应。明溪见状眼疾手快地扶好谢蛮儿,手脚快速地进门去了。
砚台兴冲冲地打招呼,可谁曾想吃了个实实在在的闭门羹,二张摸不着头脑,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想着,砚台回头,半个身子探进车厢,探头探脑道,“主子,今日您可是和谢”
只见平日里温雅清俊的男人此刻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假寐,脸上罕见的带了些疲倦。
砚台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想起近日主子不仅要起早贪黑的读书,还要应付族中族老们的拷问唠叨,着实累着了。
可惜,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砚台最后一个“谢”字叫秦端清醒了过来,开口,“谢小姐怎么了?”
砚台讪讪,摸摸头,“主子您听到啦?”
“方才见到谢小姐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日谢小姐没有理人。”
明溪如果在此处,可是要辨一辨的,谢蛮儿本来就是个明艳长相,日常清醒时身上的骄矜尚且冲淡几分明艳。现在喝了酒,小脸发红,发髻微乱,嘴角带笑当真是明艳柔美极了。
连明溪作为一个女子都觉得美极了,哪里还敢谢蛮儿这副样子叫旁人看见。
谢蛮儿或许不懂,但明溪先前的经历叫她知道有些时候过于美貌,身边又毫无倚仗的美人通常都过得比普通人更难。
所以砚台一出声,明溪就急忙带谢蛮儿进屋了。
夜晚气温宜人,但说到底没有白日里那么热了,谢蛮儿刚泡过澡,其它还好,只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还未干透,发尾还有些湿润。
平日里谢蛮儿也是十分爱惜这头秀发,每日睡前都要通发。今日喝醉了,谢蛮儿也没有忘记,明溪转身端个茶水的功夫,在榻上的谢蛮儿不知道何时跑到铜镜跟前,拿着发篦要通发。
只是下手没有轻重,明溪眼尖的看到那齿梳上隐约挂了几根黑丝。
这可得了!
明溪只好放下茶杯去帮谢蛮儿通发,之后又帮谢蛮儿做好睡前护肤伺候着谢蛮儿入睡了。
而此时的秦端,下了马车在谢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原本他打算醒醒神就回去继续看书,可是下马车时隐约闻到股带着花香的酒味,想起谢蛮儿每次高兴都喜欢小酌几杯的习惯。
站在谢家门口挪不动脚。
想起这几日谢蛮儿对他的冷淡,似乎还在生气。他还是应该去看看,就这么说服了自己,秦端再次当了梁上君子。
你要说秦端身为一个没什么男女大防的现代人在之乎者也的念了一段时间,再加上秦家也算的上是诗书之家,自然是对这古代规矩有所了解。
可关键在秦端的心里,谢蛮儿早就是他人生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两人曾经亲密无间,对彼此“无所不知”,在秦端的观念里,他们只是暂时无法相认,等他解除一切障碍后,两人还是会和从前一样。
所以这墙,秦端翻的十分顺手,且有了上次的经验,秦端翻的更加省力了。
就这样秦端十分熟悉的到了谢蛮儿的寝室,轻车熟路地从开着的窗户探入闺房。
走到谢蛮儿床前,原本被明溪摆放的十分规矩的人现在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十分霸道地占据了床榻的全部,秦端缓缓走进,就这月光仔细观察谢蛮儿,瘦了,这是秦端的第一反应。
黑丝随着主人睡觉的动作搭在床边,此时已经悄然和秦端的衣角混在了一起。
俯身,男人的发尾略过谢蛮儿的脸颊,即使在梦中,谢蛮儿依旧感受到了那股瘙痒之意,挣扎着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