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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夜不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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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在偏僻乡壤处,徐郎君手下的人动作却很快。
她只说了一声,不多时浴桶和热水便抬了进来。
未免再刺激到李相宜,祝平安转身将她搂在怀里,视线遮住了全部。
只听耳边嘈杂,待木门轻轻碰上,祝平安松开了胳膊。
“李小娘子,我们去沐浴吧。”
李相宜懵懂的看着她,又看了看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浴桶,点了点头。
随着衣衫褪下,祝平安伫立在原地,眼尾逐渐泛红。
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鞭痕密布,还有许多不起眼的针孔,有些地方破了皮,还有些被蚊虫叮咬的红痕密布在身上。
祝平安轻轻走上前,微微躬身,拿了水瓢轻轻往她身上淋着。
她这才注意到,不只是背上,连她的下面也是蚊虫叮咬的红痕,那处更是惨不忍睹,被蹂躏的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只见李相宜像是没有触觉一样,呆坐在浴桶内一动不动的。
祝平安伸手,缓缓抚上她胳膊上的勒痕,“疼吗?”
她不敢太用力,只轻轻碰了碰。
李相宜麻木的扭头,看向那处,不点头也不摇头。
祝平安垂下眼帘,换了麻布为她擦拭着。
——
赵听淮将药膏放在门外,一同的还有一碗汤药。
他瞧着紧闭的木门,担忧的问道:“还未出来吗?”
徐郎君摇摇头,“还在沐浴。”他视线下移,指着那晚汤药问道:“这便是安神汤?”
刚刚祝平安出来要浴桶与热水时,一并要了药膏和安神汤。
李相宜的情绪不是很好,只得等她睡下了再进去诊脉。
若想要询问事情,只怕还要再等等。
想此,徐郎君不由得有些急切,但他心中明白这事慌不得。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打开。
祝平安说道:“等下我去挡住李小娘子,你们让人把浴桶搬下去吧。”
赵听淮忽地大步走上前,猛地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神色紧张,直直盯着她发问:“你没事吧?”
“没事。”祝平安弯腰端起托盘,“放心吧。”
江南晨走上前拍了拍赵听淮的肩膀,“先别担心,目前来看是好的。”
赵听淮闻言松开了手,“去吧。”
一如刚才,祝平安将李相宜搂在怀中,遮住了她的眼睛,待人将浴桶搬出来。
赵听淮三人借着敞开的门打量着,瞧见这一幕不由得瞪圆了双眼。
刚刚搬进去浴桶时,三人顾忌着李相宜衣衫不整,纷纷侧目避让。
此刻隐约可见李相宜换上了徐郎君让人送进去的淡黄衣裙,便少了些顾忌。
江南晨满是好奇地开口问道:“为何......她这么相信小平安啊?”
徐郎君同样好奇,他最为清楚的知道先前那些男子与女子是如何被李相宜对待的。
“或许,是因为那首童谣吧。”赵听淮缓缓说道。
他们刚刚在屋外都听到了。
赵听淮垂下眼帘,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祝平安语气温柔地询问着眼前的人,她手中举着药膏,站在床榻的边缘。
李相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向外爬了几下。
这药膏只是些基础的伤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等赵听淮看看才能对症下药。
祝平安指腹沾了沾乳白色的药膏,轻柔的涂抹在她的伤痕上。
她不知道的是,李相宜的眸光一直看着她,一动不动。
半晌,约莫把她身上都抹了个遍,刚刚完满的药膏此刻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祝平安合上药膏,端来了那碗安神汤。
“已经晾了许久,不烫了。”
李相宜乖乖巧巧的捧过碗喝了下去,又将碗递给她,希冀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转动。
“睡会儿吧。”她扶着李相宜躺下,掖着被角。
不多时,那首童谣被缓缓唱出来。
祝平安轻柔的拍着她,嘴里哼唱着。
直至平缓的呼吸声传来,她的手微微顿了顿。
俯身仔细瞧着,见李相宜确实睡着了,她松了口气。
从茅草屋出来时,赵听淮三人正聚在一旁小一点的屋子里。
祝平安心下疑惑,推开门进来,一股腐烂的味道直入鼻腔,薰的人直犯恶心。
“咳咳!”祝平安转过身轻咳着,惊动了屋内的三人。
赵听淮急忙脱了手套上前,刚想扶住她,又想起自己身上也沾了味道,手停顿在空中,不敢上前。
“先出去。”江南晨挥了挥空气中的味道,推着赵听淮往外走。
“李小娘子如何了?”徐郎君摘了手套和面罩问道。
祝平安还没从那股味道中缓过来,捂着口鼻轻蹙眉头,闻言说道:“已经睡下了。”
三人净了手,又薰了香,才敢靠近祝平安。
“既如此,便劳烦赵大夫进去看看。”徐郎君说道。
赵听淮未有推辞,看了眼祝平安问道:“可还难受?”
“好多了。”祝平安答道,她望了眼那间屋子,问道:“那是什么?”
“你们昨夜瞧见的那具女尸。”江南晨喝了口水,回答道。
祝平安手指颤抖了一下,迟疑道:“你们刚刚......在验尸?”
赵听淮嗯了一声。
她在里面哄人,三个男人在另一间屋子里验尸,怎么看怎么觉着诡异。
祝平安讪笑两声,离着三人不漏痕迹的退后了半步站定,指着李相宜在的屋子道:“现在可要进去?”
赵听淮挑了挑眉,轻叹一声,“就你这嫌弃的样子还大言不惭的要研究尸体?”
“总要循环渐进的!”祝平安一噎,反驳道。
三人轻笑,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李相宜昏睡着,未免她醒来,屋子里还点了安神香。
赵听淮掀开被角,又垫了一层帕子,才把手覆在她的手腕处把脉。
屋内的人皆屏气凝神,等待着他。
半晌,他收回手。
“平安,把她胳膊掀开,我看看。”赵听淮说道。
祝平安点了点头。
“不止有鞭痕,还有针孔,蚊虫叮咬的红痕。”祝平安轻蹙着眉,指着每一处伤痕说道。
三人却在扫过那红痕时微微一愣,皆轻咳两声移开了视线。
祝平安不解,“怎么了?”
他们怎么这么奇怪。
徐郎君与江南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没什么。”
祝平安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赵听淮。
只见他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对着祝平安道:“没事,没事。”
徐郎君见此,微微侧头,用手挡住嘴唇说道:“祝小娘子还小对吧。”
“对,还小,不懂很正常。”江南晨扯着嘴角,叹了口气,“幸好她还小还不懂,不然......真是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了。”
徐郎君一噎,看了看祝平安,又看了看耳垂红的发紫的赵听淮,说道:“待他们二人成婚,祝小娘子便知道了,那你......就没脸出现了?”
......所以他是怎么看出两人要成婚的?
江南晨瞪大眼睛看着他,目露疑惑。
“明眼的事情啊。”徐郎君仿若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道。
江南晨缓了缓,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婚,到那时估计早忘了,我肯定有脸出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徐郎君挑了挑眉,难得放松心神,揶揄的笑着,“我等着喝他们二人的喜酒。”
“我也等着。”
......
两人说了些什么,祝平安与赵听淮是一句也没听见。
他指着李相宜身上的伤口,细致的跟她说着每一道伤痕是因为什么,又该如何医治。
当然,那些红痕便顺着她的想法说成了被蚊虫叮咬的,过几日便消散了。
祝平安听的认真,俯身盯着李相宜的胳膊。
见此情形,徐郎君拍了拍江南晨的肩膀说道:“走吧,去外面等着,这里用不上咱俩。”
江南晨点了点头没作声,脚步一转便往门外走去。
待赵听淮讲完,祝平安抬头才发现屋内已少了两人踪迹。
“他们人呢?”
赵听淮倒是注意到了,边收起药箱边道:“出去了。”
只是当时她听的认真,他便没开口打断罢了。
祝平安闻言,微微侧头嗯了一声。
她揉着肚子,对赵听淮说道:“我饿了。”
今日自醒来后便一顿折腾,她只喝了一碗米粥,早便饿了。
赵听淮起身,摸了摸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回去吃天香阁可好?”
“真的?”
赵听淮点头,随后又看了一眼李相宜,“她醒来只怕要找你,今晚......”
今晚怕是难回去了。
祝平安心里清楚,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该如何给我阿爹阿娘还有杳娘姐姐说啊?”
她夜不归宿又没个正经的理由,只怕回去要被三人扒筋拆骨了。
想此,她忍不住的都了个激灵。
“自己想办法。”赵听淮幽幽说道,随即背着药箱出了门。
“赵听淮!”留下祝平安一个人在原地跳脚。
她扭头看着正安睡的李相宜,无奈的摇了摇头,俯身为她掖着被角。
“女子多艰难,你遭遇这般不测,更为艰难,只愿你往后忘掉这些,重新开始。”
屋外,徐郎君摆了摆手,对着赵听淮说道:“我让我家夫人去说一声便可。”
“多谢。”赵听淮拱手揖礼道。
徐郎君连忙托住,感激道:“你们帮我这么大的忙,该是我道谢才是。”
谁能想到无心之举,竟如虎添翼。
“我夫人本就与祝小娘子交好,邀请她过府住一晚再正常不过,这理由再好不过了。”
“咱俩今夜也不走了吧。”江南晨打了个哈欠,对着赵听淮问道。
“嗯。”赵听淮点点头。
他们不能让祝平安一个人呆在这儿。
徐郎君一怔,“也好,你们在我也更放心,今夜我也留下,咱们三人便守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