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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深夜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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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晨没待多久,便被他的小厮寻了回去。
冷月弯弯的挂在黑夜中,皎洁的月光让人恍惚。
祝平安寻到酒窖里找出来一瓶果酒,半藏半掖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不成想,在廊庑拐角撞到了赵听淮。
她躲闪的目光让赵听淮生疑,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的双手,问道:“藏了什么?”
祝平安不敢看他,直摇头的说道:“没什么。”
赵听淮嗯了一声,拖着长音说道:“明日我们要去香山寺,你早些休息。”
趁着祝平安不注意,他一个转身便到了她身后。
“酒?”
转眼间,手里的酒壶便到了赵听淮的手里。
祝平安暗恼自己大意,绞尽脑汁的想着搪塞的理由。
“不开心?”赵听淮微微俯身的看向她,“为什么想吃酒?”
“你怎么知道!”祝平安惊了,忘记了自己还在想理由。
下一瞬,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开心,就是突然想吃酒了。”
“别装了,笑得难看死了 。”
赵听淮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她的掩饰,直起身叹了口气,“走吧。”
祝平安没反应过来,问他,“去哪儿?”
“被嫂嫂看见了,我和你都得挨骂。”赵听淮绕过她,大跨步的往前走着,“找个没人的地方。”
——
祝平安真的很想翻白眼然后将赵听淮暴揍一顿。
没人的地方就是南山堂吗?
她刚刚在这里送走江南晨,又要和赵听淮在这里吃酒.......
祝平安一时无语。
“说吧,江南晨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赵听淮打开酒塞,酒香瞬间四溢。
他到了两杯,全都放在了祝平安的面前。
“你今晚只能吃这些,多了对眼睛不好。”
这已然是大方了。
若真算下来,她一滴酒都不能沾的。
祝平安轻抿了一口,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说服阿爹阿娘留下来。”
她不欲将江南晨的话说给他听。
赵听淮微微挑眉,“你在想着如何留下他们,他们也在想着如何将你带走,大家都有舍不下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缘由。”
“我知道。”祝平安听了心下郁闷,举起酒杯便喝了一半。
“你......为什么想要留下?”
他的声线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似是呢喃自语,却又很认真的在询问她。
祝平安蓦然抬头,撞进了一双缱绻的眼眸,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她下意识的垂眸想要错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的再次望向那双眼眸。
沉吟片刻,祝平安嘴角抿起一丝浅笑,“我舍不得杳娘姐姐,舍不得甘草,舍不得南山堂,也舍不得......”一个名字几乎要冲出口齿,她猛地顿住,“也想......跟你学医,治病救人。”
赵听淮闻言,略微颔首,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错过祝平安那一瞬的怔愣,也瞬间便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那就留下来。”他说。
他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且紧张的心情,一动不动紧紧盯着祝平安。
往日对万事笃定的赵大夫,此刻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尽管祝平安再三强调自己想要留在广平府,然祝大郎祝娘子的到来到底为这一想法添上了许多的不确定性。
便连祝平安自己也是没把握的。
她抿着唇角,忽地有一瞬释然。
“我会留下来。”她笑了笑,“我还要救更多的人呢。”
她的理想,她不想放弃。
子夜幽静,乌云密布,遮住了那一轮皎洁的弯月。
祝平安撑着脑袋呆愣的抬头盯着,另一只手在桌案上描摹着什么。
“看来明日有雨。”
她声音很轻,只是赵听淮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分毫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何时还会夜观天象的。”赵听淮收了酒壶,炉子上正烧着热水,烟气似卷云般的一圈圈冒出,又消散在空中。
自喝完了两杯酒,她的情绪就不大好。
沉默着一言不发,又时不时的发呆一会儿。
两人对坐着一直到现在,打更的更夫走街串巷的路过了南山堂好几趟。
屋内昏黄的烛火在漆黑的夜中格外引人注意。
祝平安垂下眼眸,暗自笑了笑,“我哪会这个,就是一种感觉罢了。”
莫名的,感觉明天会下雨。
赵听淮笑了,“明日若真的下雨,香山寺便是去不成了。”
杳娘这次准备了不少的香油钱,一半是为了他的婚事,一半是为了祝平安。
他估摸着算了算,约莫二十两。
平日里多是一两一两的捐,可见这次是重视了。
且不说这个,明日还是杳娘请了人算的好日子,宜出门上香。
错过了只怕要念叨些日子。
祝平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慧明大师外出云游,好像去不去香山寺都没那么重要了。”
在她看来,香山寺里有慧明大师才觉心安,让人信服。
“那只是你的想法。”赵听淮提了手柄到了一杯热水,又从桌案一侧的小柜子里的拿出一小罐子的蜂蜜来加入水中搅合了搅和,推到了她面前。
“香山寺香火鼎盛是因为它灵验,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祝平安低头轻抿了一口,点点头道:“我知道啊,只是不知怎得,莫名亲近慧明大师罢了。”
这种感觉若有若无的,还是从那次禁地之后有的。
祝平安也说不清什么缘由,只当自己有了别人没有的秘密,故而格外特殊。
她小口吹着气,换了个话题,“你何时教我诊脉?”
最近学着扎针穴位,又听了不少医经药典,如今她眼睛复明,应当可以学更多的东西了。
哪成想赵听淮嗤笑一声,“底子都没打好,就想着蹦跳走路了?”
祝平安瞬间敛了笑意,忍了又忍,咬牙切齿道:“哪能啊师兄,我就是问问我的学习进度。”
她几乎没有喊过赵听淮师兄,赵大夫唤的也甚少,唯有名字被她反复的唤着。
乍然这么喊,赵听淮属实怔愣了一瞬。
她压着嗓子,不难听出一丝懊恼与怒火,却又软软糯糯的,让人心痒。
赵听淮抿着嘴角,眉梢轻扬,真个人都更柔和了。
“再唤一声。”
祝平安故意装傻,“这蜂蜜有点少了,不甜。”
她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让她喊就喊的。
赵听淮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
那声师兄终是没有听到。
赵听淮又加了一勺蜂蜜,便催促着她喝完回房睡觉。
好巧不巧的,回去的路上遇到起夜的甘草。
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泛黄的里衣只披了一件外衫,连灯笼都没打,凭着感觉在黑夜摸索着。
赵听淮举着灯笼走在祝平安的身侧,听见响声只抬眸看了一眼,便侧过身避开了甘草的方向。
“赵大夫,平安?”甘草瞥见光亮,疑惑着走上前才看清是两人,“这么晚了,怎得还未睡?”
祝平安正要开口,身侧的人便将手中的灯笼往前举了举,只是脑袋依旧往旁边扭着,“读了一会儿医经,忘了时辰。”
祝平安一怔,不知他为何要遮掩。
“你送平安回去吧,打着灯笼好走些。”
赵听淮说罢,又将灯笼往前举了举,示意甘草快伸手接住。
“那你呢?”若是两人拿走了灯笼,他便只能摸黑回去了。
“甘草都能摸黑出来,我比她更熟悉南山堂,自不会有事。”赵听淮嘴角抿起一抹浅笑,“快回去吧。”
也是......她真是多想了。
祝平安见状也不扭捏,直接上前挽着甘草的手臂离开。
他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抿着笑意。
待两人转过拐角,他才转身回了屋子。
“老实交代,到底干嘛去了?”甘草故意沉着语气,意识早已被夜间的冷风吹醒,“我可是闻到了你身上的酒味,读什么医经会沾到酒味?”
祝平安也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喝了一杯蜂蜜水,又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风,甘草竟还能闻出来酒味。
虽不知赵听淮用意,却还是跟着他的思路隐瞒了下来。
“江南晨带了酒,估计沾了一些。”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让江南晨背背锅了,毕竟甘草不会真的去问他。
果真,甘草闻言便不再过多追问。
“炉子上还给你热着沐浴用的水,待会回去洗洗,去去酒味。”
“竟还热着水?”
祝平安有些诧异,她还以为今日洗不成了,打算明天早些起来再洗呢。
甘草道:“瞧你没回来,便一直备着,等你回来就能用,赵大夫那边也是一样的。”
祝平安心中一暖,挽着甘草的臂膀更紧了些,“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都是我应该干的。”甘草毫不在意地说道:“只是明天去香山寺还要早起,你只能少睡些了。”
“做好在马车上睡觉的准备了。”祝平安双眸漫开笑意,在昏黄的烛火旁,光芒烁烁。
送到门口她便让甘草回去了。
虽说往日里都是甘草帮着她沐浴,但如今眼睛已好,便不需要她再帮忙了。
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女郎,不是自小到大由着人服侍的。
祝平安褪了衣衫,静默的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擦拭着换了里衣。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想着如何才能将话与祝大郎祝娘子说清楚。
只是夜太深,又吃了酒,早已抵不过睡意,捋了半天还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