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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往日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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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郎欲言又止,眼眸掠过祝平安时,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同在南山堂,祝平安又是以何身份立足的呢?
且江南晨与赵听淮,对待祝平安与甘草,完全是两种态度。
祝大郎一时不敢下定论。
未等他想个明白,祝平安已手持木棍起身。
祝大郎正要去扶,却被赵听淮抢了先。
他动作一顿,挠了挠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重新坐了下来。
赵听淮睨他一眼,神情自若的偏过头,轻声询问道:“要去哪里?”
祝平安道:“去阿娘身边。”
“好。”
这屋里没开窗,甘草今日给她穿的衣衫比寻常厚些,短短几步距离,她额间渗出了不少汗珠。
她不甚在意的随手摸去,摸着床榻的边沿坐下来,“今日的雨怕是不会停,不知要下几天。”
“看伯母的病情,咱们再等上五六天吧。”赵听淮立在一旁,闻声下意识的向屋外看去。
只是门帘遮挡,窗户未开,只余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忽而漾开唇角,漫出丝丝淡而平静的笑容,“围炉喝茶如何?”
往常都是冬日里才会在屋子里架起炉子,上面放上板栗和番薯烤着,还可以放些水果。
南山堂里,只她的屋子偶尔会放个火盆,甘草有时嘴馋,也会扔几个番薯进去。
若是众人一同围炉而坐,赏雨喝茶,必是一番美事。
祝平安想着,她阿爹阿娘对这群人都还不熟悉,这才多有犹豫。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再好不过。
“好,我要吃板栗,拿生的去烤。”
赵听淮唇角微扬,噙着温和的笑意调侃道:“这雨天让我上哪儿去找?若是有便给你拿来,若是没有,你就将就将就有什么吃什么吧。”
祝平安闻言,撅了撅嘴,也知这天气属实为难人,妥协道:“也行。”
她听见赵听淮衣服蹭过帷帐时的沙沙声,随即,赵听淮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伯父,您爱喝什么茶水?”
“我阿爹不爱喝茶。”不待祝大郎说话,祝平安已替他回答,“我阿爹啊,只爱喝酒,你不如烫一壶好酒来。”
“你这丫头。”祝大郎嗔怪道:“也不给阿爹留些面子。”
“爱喝酒怎么就没面子了。”祝平安不以为意,“赵听淮和江南晨也爱喝酒,说不定今日就不喝茶,改喝酒了。”
赵听淮笑了笑,揶揄道:“你给我也留些面子。”
这两人似是找到了同盟,相视一笑。
祝平安瘪瘪嘴,“什么时候喝酒也丢人了.......”
她挥挥手,干脆不理两人,静静握着祝娘子的手,悄声道:“阿娘,你看他们俩。”
可惜祝娘子现今还睡着,什么都未听见。
赵听淮轻挑眉头,揖礼道:“伯父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他匆忙离开,分毫不见身后的祝平安肩膀早已抖成了筛子。
往日颇为孤寡的赵大夫,如今也这般温润如玉了。
祝平安隐隐感觉到一股紧紧盯着她的目光,她微微一怔,而后抿了抿唇,敛了笑容,“阿爹,可有事?”
这屋子静悄悄的,除却祝娘子平稳的呼吸声,便只有她与祝大郎了。
祝大郎略有踌躇的搓着双手,指甲缝里依旧有连日劳累没洗干净的泥垢,他面上一热,慌忙背到了身后,眼神往祝平安的方向一瞥,整个人却是怔住,他这才想起来,她看不到。
祝大郎走近些,而后缓缓说道:“这些日子,你都经历了什么?”他顿了顿,继而抬手,掌心停在祝平安的眼前,虚虚掩着不贴近,“平安,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他往日开朗的女儿,竟如现在这般娴静,祝大郎忍住心中酸涩,不由得想起那双时常午夜梦回中的亮晶的双眸。
那双眼眸笑着,像只小狐狸,总是泛着狡黠,甜甜的唤他阿爹。
祝平安起身,早已聊到祝大郎会有此问。
她本想着等阿娘醒来一起说,转念一想,若是由阿爹去说,或许阿娘的情绪能平稳些。
“阿爹,我们出去说。”祝平安笑了笑,小声说道:“阿娘还在休息。”
屋外廊庑,雨声淅淅沥沥滴落在屋檐,青石板路早已积起了小水洼。
祝平安手持木棍缓缓走着,“笃笃”声一下又一下的敲在祝大郎的心头。
估摸着距离,祝平安才在一处停了下来。
她伸手摸索着,掌心贴上冰冷的廊柱后,她将木棍靠着廊柱放下,而后缓缓坐下。
祝大郎沉默不语,坐在了一旁。
“那日广平府外一别,我找不到你和阿娘,只得混着人群进了广平府。”祝平安摩挲着衣袖,缓缓说道:“夜里下雨,我去寻了善堂,可他们不收留不外地,夜有宵禁,我只能四处找地方藏着。”
“后来不知怎得,昏倒在了南山堂门口,是赵听淮和杳娘姐姐救了我。”
“杳娘姐姐?”祝大郎是知道赵听淮的,可这杳娘又是谁?
不怪他不知道,实在这几日太过混乱,便是提过他也不曾记得。
“是找听淮的嫂嫂。”
祝平安提起她,满眼含笑,“阿爹,这些日子多亏杳娘姐姐照顾我,不然我也不知自己会在何处,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呐。”祝大郎感慨着,手覆着膝盖,轻轻拍了拍。
“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是他们收留了我。”祝平安侧了侧头,“我的眼睛是昏倒的时候被石头磕到了,醒来便看不见,赵听淮一直都在找法子医治我。”
“杳娘姐姐认我做了妹妹,赵听淮让我拜他阿娘为师,教我医术,他们待我特别的好。”
祝平安语无伦次的夸着赵听淮和杳娘,她希望祝大郎同她一样将他们二人当作家人。
更重要的是,阿爹向来比阿娘心软,许能同意她继续学医,留在广平府,留在南山堂。
“阿爹,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一切。”
祝平安再次说道:“阿爹,待我们回到了广平府,您一定能明白我的。”
祝大郎眸光闪烁,不敢去直视祝平安发亮的眼眸。
早在祝娘子醒着的时候,就与他说不想祝平安继续学医,他不能随意答应祝平安什么。
故而,祝大郎顾左右而言他,“那位江公子呢?”
“他是赵听淮的朋友。”祝平安如实道:“江南晨与赵听淮的大哥是同窗,两人关系甚好。”
祝平安嘴角噙着笑,“这次也多亏了他,我才能寻到你们。”
江南晨家中的四方斋开遍大昭,若说寻人,还是他们有能力和人脉。
“他只是说话有些不着调,办事能力却是很厉害的。”
她夸得毫不吝啬,惹得祝大郎心中一动。
对于赵听淮,祝平安总显疏离,可对江南晨,却有几分往日的肆意。
祝大郎眉头皱起,随即又舒展。
只看一时看不出什么,在再观察观察吧。
只要不是他和祝娘子一开始想歪的关系,就还可以再看看。
祝平安不知她阿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她的耳垂微动,细细听着,“阿爹,雨小了。”
祝大郎不明所以,却还是说道:“是啊。”
“待雨停了,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为何?”
“你与阿娘在这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想去走走。”
祝大郎沉默一瞬,抬手轻轻抚上祝平安的秀发,嗓音沙哑,“大名府很好,很繁华,人很多,可与我和你阿娘来说,是个不幸之地。”
祝大郎苦笑着,“路滑,便不逛了吧。”
祝平安闻言,嘴角轻抿着,“你与阿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往日不幸,不提也罢。”
无法,祝平安只得不再追问。
无论她怎么旁击侧敲,祝大郎与祝娘子像是商量好的,半分不肯松口。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赵听淮和江南晨了。
他们今日围炉煮酒,希望能把阿爹灌醉,问出一二。
祝平安眉头紧蹙,想着待会儿定要与赵听淮和江南晨小声交代几句。
未曾多想,祝平安只想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沦落这般境地。
可对于祝大郎和祝娘子来说,这段时日是他们余生都不想再想起来的日子。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待到祝平安禁不住冷风,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祝大郎这才连忙起身,扶住她道:“回去吧。”
祝平安点点头,父女二人相携着进了屋子。
甘草不知何时进来的,此刻正叠着一些衣物。
瞧见两人,她笑着道:“刚刚绣娘送来了好几身的衣衫,他们速度可真快,这才几天便做好了。”
刚找到祝大郎与祝娘子那日,江南晨便寻了绣娘来给两人量体裁衣。
甘草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放了几身,她又将手中叠好的放进去,动作轻巧的关上门,“还有两身秋衣,说是明日送来,我瞧着若是再下雨,还是先穿上秋衣吧。”
明明是夏日,冷风呼灌,半点往年夏天闷热的样子都没有,怪异的很。
祝大郎接话说道:“多谢小娘子。”
他一时没改过来,瞧见甘草瞪大了眼睛,连忙又改口道:“多谢甘草。”
甘草这才满意,“您是平安的阿爹,就是我的长辈,以后唤我甘草就好了,没得那般生分。”
祝平安也在一旁帮衬道:“是啊阿爹,刚刚赵听淮也是这样说的,你就唤她甘草吧。”她说着,语气不自觉的带上几分娇嗔,撒娇着笑道:“甘草是我的好朋友,没事的。”
祝大郎无奈摇摇头,“阿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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