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是如意

9、握不住的你呀 消失晚冬之下 沈愉回到家

　　沈愉回到家，客厅里只有沈慷一个人。

　　他看着沈愉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继续盯着近在眼前的电视上的动画片。

　　沈愉走过去，把他拉到后面的凳子上坐下：“她人呢？”

　　最近几周周末杜芬好像都不在。

　　“妈妈发现了一个周末人多的地方，最近都去那儿摆摊了，回来要挺晚的。”突然离得远了，眼睛可能不适应，沈慷整个人都前倾着，眼睛还是没离开电视屏幕。

　　想到放学路上答应好的要和刘若楠她们去鬼屋玩的事，沈愉心事重重。

　　一集动画片看完了，沈愉还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进房间，沈慷察觉到她有事：“姐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沈愉看了他一眼，“没事儿，我就是明天下午想去买两本资料书，我再和她说吧。”

　　她撒了个小谎。

　　沈慷哦了一声，沈愉走到房间里去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沈愉洗漱好准备出门，拿钥匙时看见一张五十元纸币静静躺在置物架上。屋子里静悄悄的，还能听见杜芬轻微的呼噜声，沈愉眨了眨眼，伸手把纸币揣进了兜里。

　　“小愉，下午两点哦，西大门那边集合。”一上午的课终于上完了，四个人结伴出了校门，刘若楠她们三个的家在一个方向，于是走到分叉口告别的时候，刘若楠提醒道。

　　“嗯，我知道。”沈愉点点头回应，然后和他们告别。

　　刚走出去没多远，才发现手上还提着刘若楠刚刚在小卖部买东西时随手放在自己手里的小包，沈愉无奈笑了一下，折返回去。

　　放学人多，沈愉特意快步跑了两下，前面三个人还在慢悠悠走着，正笑着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议论自己。

　　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传到她的耳朵里尤其清晰。

　　“看不出来吧，沈愉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是听人说，你们能想到她初中是那样的啊，听说还被她们初中班主任扇过巴掌呢，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你自己没点历史记录啊，说人家干嘛！”刘若楠没好气地怼薛家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好不好，碰巧听到了和你们说一嘴，没别的意思。”

　　“切，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怎么了我？”

　　沈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些以往的画面，好似投影在了一幅巨幕上，在眼前一幕幕倒放，她身处其中，而坐在台下最前面的看客，是她们三个。

　　“这事与我们无关，听过就算了，以后别提了。”钟乘序淡淡开口。

　　“听到没？不许再说了！”刘若楠助力道。

　　薛家恒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沈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吃午饭的时候，沈愉给刘若楠打了个电话。

　　“是我，沈愉。”

　　“嗯，我下午有点事，去不了了。”

　　“对，家里的事情，有点突然，不好意思啊。”

　　“嗯，帮我和他们说一声，谢谢，你们玩得愉快。”

　　电话挂断了，沈愉还定在原地发呆。

　　见沈愉一直没说话，旁边的沈慷伸手把她手里的电话拿了过来，听了听。

　　“姐姐，电话挂断了。”他出声提醒道。

　　“啊？哦。”沈愉这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吃饭吧，吃完了我好洗碗。”她把旁边的碗往沈慷那里移了移。

　　沈慷挖饭吃着，用余光偷瞄沈愉，被抓住。

　　“你看我干什么？”沈愉皱眉看向沈慷。

　　沈慷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没忍住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和你同学说下午家里有事啊？”

　　他没问家里有什么事。

　　看，连小小年纪的沈慷都能一眼就看穿她在骗人。

　　“你觉得呢？”沈愉反问道。

　　“你不想和她们出去玩？”沈慷停下了夹菜的手，猜测着。

　　“算是吧。”沈愉不愿多说，敷衍应答了下，就把桌上的空碗都拿到洗手池里去了。

　　“快点吃，吃完我好洗碗。”

　　沈愉朝身后看了一眼，催促着沈慷。

　　不一会儿，洗手池里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整个下午，沈愉都窝在自己的屋子里。天气阴沉沉的，是下雨的前奏，她取出来之前打暑期工时，在酒楼里捡漏下来的白纸，铺开在窗台上，取一支铅笔趴着开始描摹。

　　不多会儿，点点雨丝就透过窗户飘进来，打在她身上，也溅在纸面，迅速就晕染开，沈愉没管，她接着画，神态专注。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下雨，在雨点与万物的交杂声中，杜芬聒噪的嗓音，好像也慢慢隐退了一点声量。

　　雨天还意味着人少，往常无比喧嚣的世界，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静寂，天地都归于安静，她能从中窥得一丝安宁。

　　无意中往楼下一瞥，正好看见杜芬推着车提早收摊回来。

　　白色透明的雨衣被盖在推车上，遮住那些瓶瓶罐罐，杜芬淋着雨把车推进了单元楼里。

　　楼下很快没了她的身影。再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杜芬进门的声音。

　　沈愉笔下的画渐渐成型。

　　在屋子里乒里乓啷放东西的声响中，沈愉补上最后一笔，拿起画来端详。
　　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又改了几处，这才卷起准备收起来。

　　慢慢地，刚卷起来的地方她又重新展开，脑海中浮现起钟乘序的声音。

　　“这眉目之间，点了一抹忧思，是画的不错，加油。”

　　沈愉放下画，偷摸着把杜芬的手机拿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是湿的，她小心擦了擦，然后把这幅画拍了发布到了qq空间里，又打开相册点了删除，正准备退出账号，偷摸着又把手机放回去时，空间弹出来一条消息，沈愉点进去一看，钟乘序给她点了第一个赞。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沈愉看着窗外的天气，只觉得心里也是潮湿的。

　　“刚画的吗？画的真好，棒！”一个愣神的空，刘若楠的评论就来了。

　　沈愉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不会发现自己是骗他们的吧，说是下午有事，结果在家里画画？

　　她赶紧回了一个：“嗯嗯，本来下午有事的，但是下雨了就没去了。”

　　“哦哦，我们也是，计划取消了，下雨就没出门。下次正好一起去嘻嘻。”

　　原来她们也没有去。

　　沈愉回复了个好的，退出了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