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哭包有点病》鹿行舟

7、第 7 章 “什么

　　“什么？”

　　凌雅突然闭了嘴，想和她成为朋友这个借口，似乎对江樱月没什么用。

　　江樱月对她像是油盐不进，也不知是不是不喜欢她。

　　不不不，这断断不可能的。

　　江樱月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只是她现在太孤单了，还不知道怎么接受她的热情罢了。

　　她可能太热情了，让江樱月有点招架不住。

　　“我说，你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是为了什么？”江樱月再次重复一句。她的脸颊开始泛红，说话声都带着喘气。

　　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再次隔绝这日光。

　　今天出来的时间很久了，也算是自己回村后打破的记录了。她没觉得有多好，反而有些焦虑。

　　凌雅突然笑了一下，“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这个理由虽然江樱月不吃，但这是最好的回答了，也是凌雅现在的目标。

　　总不能，一直是陌生人啊。

　　江樱月表情动了动，她唇角微微翘起，眼睛紧紧盯着路面脚下的厚雪，手也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对于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可凌雅难道不知道她眼睛瞎了吗？不知道她脾气不好吗？不知道她不愿意吗？

　　她也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她不敢相信了。

　　江樱月垂眸，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都会闭嘴，就像现在这样。

　　她似乎有一些心软，认为自己太过分了。她是不是太过于冷漠了，凌雅没有问题，她也只是吵闹了一些。

　　“我不需要朋友。”江樱月再次回复了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之前的答案，仿佛刚刚的心软都是假的。

　　她应该不至一次和凌雅说过了，她实在不想和凌雅成为朋友。她在她面前哭过，丢脸过，甚至还被她知晓了一切。

　　江樱月自尊心很高，也正因如此，她才一次次避开凌雅。她没办法回应她，她的热情太足了。

　　她到底有多缺朋友？为什么就盯着她一个人？

　　凌雅对这个回答早就见怪不怪了，江樱月也不是第一次拒绝她了。但也不晓得是不是内心作祟，江樱月越拒绝她，她反而越想和她在一起。

　　这种情感，倒是难以回答啊！

　　“但我需要你这个朋友。”凌雅突然弯了下腰，两眼弯弯说道。

　　她很白，便衬得眼睛很黑。黑黑的眼珠就这么转溜，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凌雅的长相是非常标志的，她的睫毛浓密，微微垂眸便在脸上称出倒影。皮肤虽然苍白，但嘴唇的颜色却深，倒也盖过了这个问题。

　　江樱月鲜少与人如此亲近，手上的生抽突然滑落掉地，还好被厚雪挡住，泥土地上，也不至于摔碎。

　　凌雅弯腰捡了起来，她放在江樱月的手上，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但我是真心的。”

　　她将江樱月的另一只手举起，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再次轻声道：“你听，她也在说，我是真心的。”

　　下一秒，江樱月的手摸到了一片柔软，即使隔着厚重的羽绒服，她也感受到那炙热的心跳声。

　　她的脸颊瞬间红了，双眼瞪得如圆月般，不知所措。

　　她急忙收回手，但这次，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瓶子。

　　“凌雅，你想找一个陪你玩的朋友，那你找错人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的。”江樱月突然红了眼眶，厉声说道。

　　身后还有人，她不想成为大家的焦点，她直接推开了凌雅，转身向家里跑去。

　　凌雅站在原地，她微微低着头，但眼里一点没有伤心的意味。她记住她名字了？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凌雅知道，江樱月只是被欺负了，她不是不想和她做朋友，是她做得不够多，对方还不够相信她。

　　但她也相信，自己绝对可以让凌雅相信她。

　　“可你记住我名字了。”凌雅大声道，“那你能记住村里其他同龄人的名字吗？”

　　江樱月：“……”

　　不可理喻。

　　这村里人少，除了凌雅，江樱月就没见到过第二个人。她这么说，谁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刁难！

　　她突然停住脚步，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她没有回答凌雅的问题，也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一会，便转身离开了。

　　到家后，江樱月依旧魂不守舍。江奶奶倒是很开心，她见孙女将生抽再次换了回来，还在外面停留了许久的时间，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不过她也老了，就这么微微一笑，皱纹便堆在一起，仿佛在告诉她，她陪不了孙女太久了。

　　“谢谢小月，一会饭就好了，要不要在外面晒晒太阳？”江奶奶慈爱道。

　　屋内暖气很足，现在又是冷天，大家也都不愿意出来。

　　但江樱月太封闭了，江奶奶希望她多看点太阳，或许对她的心理也好些。

　　江樱月将生抽放下，刚想迈开步伐离开，随即又退了回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奶奶，为什么凌……凌雅不上学？”

　　她才退学没多久，自然知道现在不是放假的日子。凌雅看着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本就应该是冲刺的一年，却为什么迟迟在家不走。

　　江奶奶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江樱月知道这一切，但孙女问了，她肯定也会回答。

　　“小雅这丫头可怜，有天生的心脏病，之前读过几年书，在学校突然犯了病，差点死了，如今也只能养在村里，能活一天是一天。”

　　村子小，也都是在一起生活了挤时间的人，大家都不会隐瞒什么。

　　江奶奶话中还带着哽咽，凌雅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谁会不心疼呢。

　　几年前做手术的时候，江奶奶还陪着凌奶奶去庙里祭拜。凌奶奶身体不算硬朗，单也为了孙女整整求了一早上，直到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

　　听说那手术十年就要做一次，这么看来，又要开始准备了。

　　江樱月瞳孔微微发圆，她看着凌雅如此外向的性格，像是对生活有着极大的向往。却不曾想，她的命都是过一天是一天。

　　“那……”江樱月心里有了很多问题，但都没有说出来，她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感，她仿佛敬佩凌雅，在如此的境况下，也能保持好心态。她仿佛又有些自卑，为什么她不能有这样的好心态。

　　江奶奶第一次见江樱月主动打探人，心里也想着自己的抉择是对的，凌雅的确能帮着改变江樱月。

　　“小月是和小雅成为朋友了吗？”江奶奶小心翼翼问道，她手中的动作滞住，眼神不自觉地上下扫动，就连声音都降低了许多。

　　江樱月不想让奶奶误会，也不想让奶奶担心，便点头认可了这一说法。

　　即使她不认可，凌雅也会自以为是的。

　　江樱月又问：“那她……她现在好了吗？”

　　这凌雅看着属实不像个病人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但也不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吧。

　　江樱月一脸疑惑。

　　“过几个月应该又要做手术了吧。”江奶奶叹声道，“每十年就要做一次手术，每做一次都是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很感激凌雅过来找江樱月玩，她也希望江樱月能够被带动，更加开朗一些。

　　江樱月原本还有很多问题的，但现在都好像没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月，小雅是个好孩子，她这么多年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和她做朋友……你不用担心的。”江奶奶再次说道。

　　江樱月也被身边人背刺过，她的抑郁症也是因此得来，现在她总是极力伪装自己。

　　但亲人，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倔强了。她眼中的神采，她下意识的动作，她将自己藏起来，生怕遇到一点阳光。

　　江樱月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她回去了房间，拿出手机，打开的瞬间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片刻后，江樱月回过神，她拿出自己的画具，将那个被藏在里屋的画架搬了出来，她坐在窗户前，脑海里回忆着张张画卷。

　　回村的日子对她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只是多了个凌雅罢了。

　　她突然想到第一天见面的场景，凌雅上来就调侃了她一句。她是认识腊梅花的，她只是很少去静静欣赏。

　　凌雅送的花已经枯萎，树枝还没有扔，像是提醒着江樱月一般。

　　她的内心有了抉择，她再次拿起画笔，喃喃道：“谢谢……”

　　凌雅对她而言，的确是生命的一个变故，没有凌雅，江樱月这几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她好像很喜欢给别人送礼物。

　　想到奶奶说的话，江樱月是信任的。只是她的确不需要朋友了，她会伤害到对她好的人。

　　她的心肠没有那么硬，她的接受能力也没有那么高了。

　　她放上一张纸，江樱月画技不算高，她没有钱去找老师教学，只是自己闲来无事画得多了，慢慢也就熟能生巧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景色，白雪皑皑，空气静谧，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提起画笔，脑海里也确定了个人形，她收了别人的礼物，那理应，要回个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