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我又有什么办法
...
-
再听到王文远的消息已是两月后,这事麻烦又磨人精力,述言是不想管的。
述言将这件事的处理全权交给了顾子渡,比起她,顾子渡对王文远是恨入骨髓。
她只需说几句提前编好的借口,到时要怎么做,顾子渡自己可比谁都清楚。
王家因谋害皇室公主,被判了个满门抄斩。
事已至此,这档子事也算了了。
述言也不算说了空话。
院中太阳晒的吓人,述言坐在小亭中,冰水果的冰化成了水。
远处人步伐的不疾不徐,甚是悠哉。
“顾郎来啦。我为顾郎备了冰果子,顾郎快来尝尝。”述言笑意盈盈地招呼他。
顾子渡手里提着个糕点盒子,“上次记得五娘爱吃,路过就带了些回来。”
糕点做的精致,想来味道也不会差,看着盒中的糕点述言是想吃的,可她太了解顾子渡的为人,多少带些不敢。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顾郎了,”述言笑的明媚,她拿起盒中一块想尝的糕点,掰了一半,递给顾子渡,“顾郎也吃。”
顾子渡浅浅笑了下,他拆穿了述言的心思,将那半块糕点吃下,“我不会下毒的,五娘不信我?”
述言不敢与顾子渡交心,更不敢同他坦诚相待。就像喜欢是喜欢,惧怕是惧怕,人心难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顾子渡这人行事作风实在可怕,与他全盘托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狠狠阴一把。
与他这样的人做交换是不划算的。一个人知道的太多,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述言轻轻咬了下手中另一半糕点,“怎会,只是只有一块,我想顾郎是要尝尝的。”
她皱了皱眉,接着就将嘴里的糕点吐出。
她将糕点扔到顾子渡身上,生气道,“是咸的。”
这世上怎么能有咸口糕点这种东西。
“你怎么不说?”述言问他。
顾子渡完全不心虚,“这里面只有这一块是咸的,我本以为五娘尝了,会觉得新鲜的。”
是新鲜,太新鲜了。
好吃也就罢了,可偏偏也不好吃,咬一口,像往嘴里塞了口盐,咸的要人命。
“顾书。”
述言直呼其名,“你早就知道,你戏耍我?”
顾子渡满脸无辜,“我喜欢这个口味,怎就是戏耍五娘。”
述言也可以看出,他就是故意的。
“精盐市价贵,只高不低,若那老板一直亏本经营下去,会赔死的。”述言道。
“而且,这几块糕点看这就不便宜,顾郎以后可不能这样随便乱花钱。”述言说道,“若顾郎喜欢,我可为你做。”
“五娘做?”
顾子渡太清楚他这个夫人的手艺了,一碗肉丝面,能让她做成甜口的,盐和糖都分不清,更别提做什么糕点了。
述言毫不谦虚,“我做饭的手艺,很好的。”
述言不说假话,她的手艺真的不错,她做的饭菜,顾子渡一口气全吃了,怎么不好吃?
“那我就等着五娘做的饭菜。”
述言塞给顾子渡一颗冰葡萄。
“你等着我给你做糕点。”
到了下午,顾子渡才看到述言做的糕点,卖相很不错。
述言眼里尽是期待,“顾郎尝尝。”
顾子渡拿起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糕点,他强迫自己咬了一口,是酸的,而且不熟,“五娘这样做很有意思。”
看着顾子渡那副吃瘪的样子,述言高兴点点头,“我以为顾郎爱吃这个口味。”
“不。”顾子渡否认。
述言手搭在桌子上,“原来顾郎不喜欢这个味道啊。”
“不对。”顾子渡再次否认,“我是说五娘这样做很有趣,我很喜欢。”
述言觉得顾子渡被酸傻了,这样违心的话都说的出口,实在不是一般人。
述言将一盘子的糕点全推给顾子渡,“顾郎喜欢吃,那就多吃些。”
顾子渡也不生气,真的一块接一块的吃完了。
直到最后一块。
述言有些不可思议,这一盘的糕点有苦有咸,有酸有辣,没有一个正常的口味,顾子渡居然面不改色全吃完了。
顾子渡咽下最后一口,“五娘做的很好。”
述言发自内心的佩服他。
“顾郎说的一点不假。”
“我今日来找顾郎是有正事的。”
她答应帮助顾子渡做事,只因这里面有她想要得到的,现在事情差不多了结,顾子渡该给兑现承诺,将她想要的给她了。
顾子渡自然明白,“那五娘想要什么?”
述言神色认真说道,“我要去见你阿舅。”
顾子渡却答非所问,“五娘一定要这样做?”
述言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事已至此,她不想收手。
“我要做什么,干你什么关系。”述言冷冷道,“他做这些,不该去死吗?”
顾子渡不明白,他问,“我想问他与您究竟是何仇怨?”
述言狠厉道,“他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他就应该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顾子渡心被揪了一下,“我觉得同以后的生活相比,你的选择不值。”
述言冷冷一笑,她冷声质问道,“以后?我有什么以后?还是你觉得,我这样的人配得到以后?”
“我从来没想过以后。”
述言想说的话太过伤人,终究是不忍心说出口,可她活的痛苦,说不出口,又能做些什么?
“你不愿意,我也会想办法自己去做,这些都由不得你。”述言语气冰冷无情,她说道,“到时我会让你和他一起下地狱。”
述言转身就走。
“殿下。”
顾子渡叫住她。
述言也停住脚步。
顾子渡笃定似的说道,“你不会杀我。”
“我会,”述言生气,她毫不留情道,“我这人为了自己,什么肮脏事都做的出来,我想要什么,就必须要要得到。”
顾子渡认真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述言彻底被惹怒了,“顾书算个什么东西?你又是我什么人?你对我又有多少了解?你凭什么认为我做不出这种事?你又凭什么认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你我之间逢场作戏,顾郎不会当真了吧?”
顾子渡反驳说,“你的命就不是命?你要拿你的命去填虚无渺茫的仇恨?你扒了一层皮换来现在的生活,就应该这样轻飘飘的丢掉?李云你是不是觉得你一辈子就应该这样痛苦的活?”
“那你说我要怎么活,我又能怎么活?这一切是我可以选择的吗?我要是可以选,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顾郎你太过天真了。”述言没忍住落了泪。
述言落寞道,“我的一生就该是凄惨的,我踩着别人的命换来了荣华富贵,以后落个惨死的下场,也是我该遭的报应,轮不到别人关心。你过好你的日子,我也不会打扰,你我……”
指责的话堵在喉咙里,无论无何都开不了口。
顾子渡道,“我不会让你去死,这世上没有人能配指责你。”
听到顾子渡的话,述言没再反驳她,只是转过身,静静的往前走。
阳光尽情地倾洒在她身上,却衬得她更是落寞。
半月后,述言见到了快要被行刑的王文远。
牢门被打开,木头制的牢门,太过老旧,打开时吱呀吱呀的声音整个监牢都听得到。
男人听到声音也只是在草席上翻了个身。
“王大人。”述言轻轻唤了一声王文远的名字。
地上人也听到了述言的声音。
王文远缓缓睁开眼,许是牢里的日子艰苦,只几个月他与以前的模样大不相同。
王文远也看到述言,“是你!”
他冲上来就要掐住述言,却在起身时被后面的衙役压住。
述言不紧不慢地从食盒中拿出饭菜。
述言道,“听说您的妻女在昨日被行刑,我心里挂念着您。”
“顾郎不愿意来看你,您的亲人朋友又对您避之不及,”述言为他斟了杯酒,“可临死前,总要有人相送,我知道您恨我,可您没得选。”
述言将酒递给王文远,“那就由我来送您上路。”
述言一个眼神,衙役将王文远放开。
王文远一把将酒打翻。
述言没生气,只是又斟了被酒,“这是你莫大的荣幸,你怎就不领情。既然不爱喝酒,那就吃些菜吧。”
王文远依旧一言不发。
“你们都出去吧。”
述言吩咐了。
几人脸色颇为为难,述言道,“我刚刚来时,不小心将荷包丢在了路上,不知各位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那几人也非常上道,说了几句,便为王文远带上了镣铐出去了。
见人走,王文远才开始骂。
“贱人,你害的我全家惨死,你不得好死。”
述言神色如常,这些话她听过许多次。
她完全没有被影响,耐心解释道,“是顾书害得你,关我什么事?你全家都死了,恨也恨错人,真可怜。”
述言道,“阿舅很有能力,这点我是佩服的,可人要识时务,现在阿舅更应该认清局势。”
王文远显然不想理述言。
“况且你们王家不是还有人嘛。”述言继续说道,“你那因为年纪小逃过一劫,流落在外的儿子,可是在我手里,小孩真是聪明,我一见他就特别喜欢,又聪明又懂事。”
王文远听了这话,才有几分激动。
他冲上来,“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述言后退几步,“您年纪大了,可动怒不得,小心身子。不为他想,也要为整个王家想。”
“毒妇,毒妇……”
王文远骂人的话就没停过。
述言从食盒下层掏出纸笔,“我知道您很关心他,我也没有随意杀人的爱好。”
“听说您是我二哥手底下的人,我还听闻,您的记性素来好,可称过目不忘。”述言意有所指,“您不妨告诉我,您的那些同僚都是谁?”
述言丝毫不避讳。
王文远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述言道,“但你不做什么,你的儿子日子就要难过了。您说是不是?”
述言看出他的犹豫。
“你说你出了事,你的同僚无一人给你求情,只眼睁睁你家里人从妻子到孩子一个个去死,而我二哥呢,他自始至终有为你说过一句话吗?”述言道,“这样的主子,配得到天下吗?”
“我同你并无深仇大恨。”述言道,“你只要写下那些人的名字,我就保你小儿子一生荣华富贵,不写嘛也可以,不过以后我就说不清了。”
述言留下纸笔,慢慢走出牢中。
“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半个时辰后,您最好给我答复。他的生死都在你这个父亲的一念之间,您可一定要慎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