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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他们,是否对我忠心 ...


  •   太后没有薄待她。

      太后安排述言住的院子比之前的好了百倍千倍不止,述言不必再担忧过冬时炭火够不够用,不用担心吃不到御膳房的冷饭,更不用担心奴仆们会轻易欺负她。

      述言不得不承认,有权力的感觉可真好,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改变一个凄惨之人的命运也只是他们口中一句话之事。

      述言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她要把欺负她折辱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部除掉,需要很长时间的谋划。

      乖巧又要装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述言站在殿外,今日是个雪天,她往日曾无数次经历过这样情形,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述言再也不用在冬日的雪地里被冻的瑟瑟发抖,她身上的披风很厚,厚到可以为她挡住了漫天的冰霜风雪。

      太后身边的嬷嬷出来,“公主殿下这是做何?”

      述言晃了晃神,随后又变回白日里乖巧模样,“孙女想见皇祖母,还请嬷嬷为我通传一声,述言谢过了。”

      嬷嬷“诶呦”一声,惶恐道,“奴不敢当,奴这便为您通传。”

      述言笑的和善,“谢嬷嬷了。”

      “臣拜见殿下。”

      这声音在述言身后。

      述言回头,身后的人她并不认识,但看一身朝服打扮,想来是朝堂上的人物。

      “大人请起。”述言道,“不知大人来此为何?”

      顾令宁道,“回殿下,今日太后娘娘生辰,梓潼去的早,臣事务多得很,只得冒雪前来。”

      述言礼貌应道,“大人有心便是好的。”

      述言注意到顾令宁身后的男子,他打扮不似奴仆,可单薄的衣物又不像是位主子,述言问,“大人身后这位是?”

      顾令宁恭敬回道,“家中长子,子渡。”

      述言心中澄明,顾令宁怕是待他这个长子的态度不是很好。

      嬷嬷不知何时出来。

      嬷嬷道,“殿下,太后娘娘唤您进殿。”

      福宁殿内温暖非常,太后坐在殿中珠帘后。

      述言俯身行礼。

      太后淡淡“嗯”了一声,她率先问,“述言怎的这样晚来?”

      述言不卑不亢,“孙女是来向皇祖母请罪的。”

      “述言何罪之有?”

      “述言前些日子做梦,梦到母妃,梦中母妃拉着一个小姑娘,母妃告诉孙女,有恩不得不报,”述言说道此处眼中也有了浅浅泪光,“孙女问母妃,恩所报何人?小姑娘说是她母妃,孙女不明白,便问母妃,母妃告诉孙女,佛气萦绕之处。孙女醒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翻来佛经才彻悟,便手抄了血经,想为皇祖母祈福奉上,谁知会如此。”

      “皇姐与孙女素来不睦,孙女本想晚来些,避开皇姐,遇到皇姐,孙女一心忍让,可谁成想……谁承想……事态会变成这样。”

      述言说的情真意切,好似她真的经历过一般,“述言今日心中只为此事,再无旁的杂念。至于别的,属实是在述言意料之外,述言真的不知道。”

      太后表情依旧。

      述言表情委屈,声音也软的不像话,“皇祖母不信述言吗?述言不知如何说才能让皇祖母信服,”述言抹泪,委屈说,“若是述言扰了皇祖母兴致,那更是错了,述言便不打扰皇祖母清静了。”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述言并不在乎太后如何看,她要做的很简单,把事情的实情告诉太后,但也不能全说实话,话里要真假掺半,才能让假话更值得去信服。

      述言行了礼,“孙女告退。”

      一言不发的太后此时却说,“并未。”

      述言怔住。

      太后缓缓道,“只是皇祖母不知如何面对你。”

      眼下情景在述言意料之外,她事先想过很多答案,多是责罚与惩戒,却没有这一段。

      述言回过头,继续演那出心善姑娘被误解的戏码。

      她姿态柔弱,“皇祖母莫要这样说,是述言作为孙女未尽应有的孝道,皇祖母这样说,倒是让述言羞愧万分。”

      祖孙俩说了许久的话,述言看不出太后的情谊是真是假,真情也好,假意也罢,都不是什么值得在乎的事。

      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情,靠山山倒,靠水水枯,人嘛只有自己才是最能依靠的。

      走出殿门,述言脸上再也没了刚刚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比地上寒雪还要冰冷的冷漠。

      顾令宁是独自进去祝寿的,而他的儿子则被独自抛在雪地里。

      顾子渡穿的单薄,跪在雪地,说不冷是不可能的。

      “殿下。”

      小宫女朝述言小步跑来,她打开了伞。

      述言回过头,她正正好好对上顾子渡的眼睛。

      却也只有一刻。

      顷刻间再没有什么,只剩下碎雪落在伞面的悉悉索索声音。

      “顾郎君真可怜。”小宫女嘀咕说。

      述言冷冷道,“哪里可怜,他自怜自艾只有死路一条。”

      小宫女当即闭上了嘴。

      寂静夜色,述言在灯下读书。

      炭火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吵的述言心烦。

      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几日了,很快便是新年,过了年开了春,就暖起来了。

      “殿下安。”

      小宫女手上托盘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匹布料。

      宫女说,“太后娘娘新得了几匹好衣料,太后吩咐奴婢拿来几匹让殿下挑选。”

      述言只上手摸摸,布料细腻又柔软,果真是述言从没穿过的好料子。

      述言挑出两匹,一匹浅色的,一匹绣花图案比较繁复的。

      她盯着布料上繁复的绣花,叹了口气,“叫内务司按太后的尺寸,用这匹料子制件冬衣出来。”

      “是。”

      述言嘱咐说,“务必在新年前赶出来。”

      述言看着手中的料子,“半月内我要见到这件衣服。”

      “下去吧。”

      “殿下,今晚上皇后那边派给来服侍殿下的内侍宫女们已来了,殿下可要见?”小宫女补充说。

      述言心里明镜似的,女儿被禁足受了天大委屈,罪魁祸首完完整整没受一点罚,皇后哪里会这样好心,给述言送仆人。

      皇后一片好意,述言又没有推脱的办法。

      述言不急不徐道,“将她们的名字列个单子,送到我跟前来。”

      皇后送来的人,见是一定要见的,但底细不清不楚,也不能太快就见,有用的自然要留着,没用的也应尽快除掉,免得以后无端生事,给她惹一堆麻烦。

      小宫女应道,“是,奴告退。”

      露白,苏启,单子上这两个人名在述言眼里格外重要,当时跟随李清雨一同欺负她最狠的就是这二人,真真确确是个麻烦。

      述言用笔将这二人的名字夹着其他几个欺负过她人的名字在纸上圈起来,她吩咐宫女说,“圈起来的几人,让他们在殿外候着,其他的歇着去吧。”

      小宫女道,“奴遵命。”

      述言看了会书,烛火快烧到尽头。

      “几时了?”她问。

      小宫女道,“回殿下,现已是酉时三刻。”

      “服侍我安寝吧。”述言道。

      小宫女欲言又止,“外面的……”

      述言淡淡道,“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

      “你出去问他们,是否会对我忠心不二。”

      “是。”

      也没过多久,小宫女就回来。

      小宫女道,“回殿下,皆答对殿下忠心一片。”

      忠心一片,这话谁说都可以,偏偏这几个人说述言是半分不信,当初几个人围着她,折断她发簪将污水倒在她身上时,那得意的嘴脸述言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当时既敢做这件事,也应承担后果。

      做人要沉得住气,不到最后怎知天上地下如何分辨?

      “安寝吧。”

      “那……”小宫女吞吞吐吐。

      述言也不急,她问,“外面还在下雪吗?”

      小宫女回答道,“回殿下,刚刚雪停了,不过又有要下起来的势头。”

      述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夜雪正好,配上明早新开的梅,是最美的,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好好赏赏雪景吧。”

      述言想的很简单,下雪时的晚上最是寒冷,到了半夜,更是撑都撑不住,述言简单粗暴,撑的过便活着,撑不住就去死,也不必担忧旁人口中的话,雪天路滑,一不小心就,怎样都有理由解释的。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得意的是她,只有在雪里活下来的人才配和她说话。

      述言缓缓道,“等明日,就让这几人为我扫去殿外落雪。”

      述言今日起得格外晚。

      收拾了许久,终于在述言用过早饭后,她披着厚厚的斗篷,斗篷里穿着一袭浅色长袍,出了门寒气扑面而来。

      外面的宫女内侍都聚在一起,看着热闹。

      门外几人没坚持住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动静,几个剩下能动的人也是将手缩进袖子里,不敢伸出来。

      述言见到人,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诶呀!瞧我这脑子,竟是忘了昨晚吩咐的事了,竟让几位内侍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晚。”

      述言招了招手,“还不快来人将几位内侍送回屋里暖和暖和,”宫女走过来时,她却阻止,“几位内侍想必最是熟悉,不如就请你们几位,将他们送回房中吧。”

      露白还活着,她十分倔强,看向述言的眼神十分怨毒。

      “殿下莫不是要空口白牙污蔑奴?”露白颤抖着声音说,“今日几位内侍皆因殿下随性妄为丧了性命,殿下作为可否是让我们这群无辜之人做替罪羊。”

      露白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敢反驳述言的。

      述言面露惊讶,“露白内侍是在空口白牙污蔑人吗?”

      是啊,就是这样想的。

      “与露白内侍认识这般久,露白内侍做的事,述言算是一清二楚,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

      永远不会忘,她是怎样羞辱自己的。

      “露白内侍这样对述言,述言也应该投之以李桃,报之琼瑶。”

      她会让露白不得好死,比往日的她惨痛上千倍万倍不止。

      述言的手轻轻拂过露白的脸,一寸接一寸,仿佛要手持利刃,割开她的脸皮,述言道,“不知露白内侍可否听过今时不同往日,人得势后,一般都会除掉前路上挡路之人。”

      “不知露白内侍觉得谁挡了我的路?”

      述言话中尽是质问,实际心中已有了答案。

      露白依旧倔强,不肯承认,“回殿下,露白不知。”

      “或许我知道,”述言凑到露白耳旁,轻声讲说,“我会让她现在立刻马上痛苦死去。”

      露白睁大眼,不可置信看着述言,像是没有想到为什么向来柔弱可欺的五公主怎会变成这样。

      露白瞳孔骤然一缩,她面上尽是恐惧,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贱人,贱人,不得好死……”露白发了疯似的喊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问他们,是否对我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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