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雨天》暮冬来雪

28、跨年 想追的人是

　　聚餐免不了喝酒玩游戏，陈岁宜能推掉前者却拒绝不了后者，奈何后者也是需要喝酒的。
　　宋许宁让她不要担心，“没事，你尽管玩，输了我喝。”她酒量还是可以的。
　　陈岁宜点头后看见勺子在桌子中间不停的转动着，先是快，接着慢了下来，最后勺柄在许玥面前彻底停了下来。众人开始欢呼，有人问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玥：“真心话吧。”大冒险附近人有点多，不太好意思。

　　“有没有喜欢的人？”这话一出来，不免有人笑着骂道：“宋霄，你问的什么问题？太low了。”

　　宋一然：“这种问题应该留着问谢时安才对。”

　　顾修附和：“就是。”

　　许玥笑出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有。”

　　接着，勺子再次转动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此刻勺柄正对着谢时安，周围人的起哄声比方才大了不少：“还真逮到谢时安了。”

　　宋霄抬眼看着谢时安，先一步替他做了选择，“来个真心话。”

　　他没拒绝，笑着轻点了下头，“问吧。”

　　这时，人群中有人先问出了声：“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很直白，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但谢时安却低眸笑了下，然后拿起面前的一罐啤酒一口闷了下去。

　　江叙年不解：“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谢时安将瓶罐砸在桌面，擦了擦嘴角，摇头解释：“不难，她脸皮子薄。”

　　宋霄一下会意：“哎呦，这是怕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啊！”

　　许文雨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挑了下眉，打趣道：“怜香惜玉啊？”

　　“嗯。”男生应了声，瞥了眼陈岁宜，发现她脸微微泛红，视线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谢时安垂眸笑了笑：还真是脸皮子薄。

　　将这一切捕捉在眼里的周婉晴心里有些不好受，她没想到谢时安的好全倾注在陈岁宜身上了，更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并非朋友这么简单。烦闷地喝了几口酒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边走出去边掏出来接听：“有事？”

　　对面顿了会才道：“学姐这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好，该不会是谢大校草没鸟你吧？”

　　“有事说事。”她处在气头上，语气算不得好，对方却一而再则三地挑战着她的底线，“啧，看起来是我说对了。她呢？”

　　周婉晴笑了声，看了眼陈岁宜，继而道：“你就这么关心她？”

　　手机那头过了会才有声音：“你说错了，我那是讨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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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岁宜这边的真心话大冒险刚刚好到她中招，原本是想着选择真心话的，她没有什么秘密，很容易回答。但众人偏不让她如愿，尤其是许文雨，一个劲地说：“前几局都是真心话，这局说什么都要来个大冒险了，要不然这游戏玩着多没意思。”

　　几人附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也是，老是真心话让人提不起兴趣，无聊得很。”

　　“这局大冒险呗。”

　　“大冒险，大冒险。”

　　“都是自己人，”谢时安知道她不会拒绝，只好提醒着：“别太为难。”

　　宋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放心，绝对不为难。”他可是他的军师，虽然是自封的，但铁定是能上桌那种。

　　陈岁宜见众人起哄，加上难得和大家一起玩游戏，便问：“大冒险是什么？”

　　“嗯？”宋霄故作想了想，环视一圈后，贱兮兮地说：“找在场的任意一名异性拥抱一下。”

　　话毕，众人鼓起掌来，看戏的目光悉数落在陈岁宜身上。她有点惊讶，但也只是一点，一个拥抱而已，不难，但找谁？这可就让她有些为难了。

　　第一个想找的人是谢时安，但又怕被人误会和起哄，再三斟酌后，小声地征询他的意见：“我找你，可以吗？”

　　谢时安没有接话，低头喝了口酒，嘴角却咧开了不少。宋霄诧异地看向他：“喝啥酒啊？人家问你话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此时，大家伙的目光都转移到他身上。陈岁宜以为他要拒绝时，就看见他将手中的酒罐子扔在垃圾桶里，接着起身，站在她旁边，主动向她打开手臂。

　　众人惊呼了一声。

　　陈岁宜愣了下，宋许宁上前将她拉了起来，说她：“愣着做什么？快去抱啊！”她反应过来，冲谢时安眨了眨眼，缓慢地挪步靠近他，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犹豫了片刻，却依旧不敢和不好意思。

　　谢时安低眸浅笑，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不敢，手伸了出去将她一把圈在怀中。陈岁宜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温热的胸口，脑子一下发蒙，抬眸和他对视了眼，对方竟然直接将她头按住紧紧抱着。

　　周围的人再次惊呼出声，接着便听见一阵轰声，天上旋即炸开一簇簇烟花，五彩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岁宜，”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头上，声音低沉又温柔：“我喜欢的人名字。”

　　空中又炸出烟花，陈岁宜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比它还刺耳，剧烈不已。她整个人僵住，一动不动地，他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几分真几分假让她一时间恍惚起来。

　　陈岁宜，我喜欢的人名字。

　　他，这是在回答刚刚那个真心话的问题吗？

　　“你是喝多了吗？”她把自己的恍惚归根到谢时安身上。他今晚喝了不少的酒，陈岁宜觉得，他应该是上头了或者是醉酒了才说的胡话。

　　听到这句话，谢时安轻声了笑，否认道：“没喝多，也没在说胡话。”

　　陈岁宜再次愣住，几秒后，听见他说：“想追的人是你，喜欢的人也是你，一直都是你陈岁宜。”谢时安的声音很轻，温柔入骨，她听得真真切切，方才的恍惚一下子消失，心跳再次陡然加快，仿佛要穿破胸膛。

　　他，喜欢我？他，真的喜欢我。

　　他怎么会喜欢我？

　　空中又是一阵阵绚烂的烟花，结束后，寻滩上的人开始进入新年倒计时：“十、九……”

　　“……五、六……”

　　“……三、二、一，新年快乐！”烟花再次冲进云霄，寻滩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谢时安对她说：“新年快乐！岁岁。”

　　陈岁宜还沉浸在他刚刚的话中，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对方的手还在紧紧地搂着她。等彻底反应过来，才想起来要挣脱开他的怀抱，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新、新年、快乐！”

　　见她还在发蒙，趁着大家伙看烟花的间隙，谢时安抬手拉着她就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跑去，“跟我走。”江叙年和许文雨的注意力可没被烟花分散，前者在陈岁宜身上，后者在前者身上。

　　“新年快乐！”许文雨向他靠近，长叹了口气，“放弃吧。”她指的是他对陈岁宜的喜欢。

　　江叙年将视线从手拉手在烟花下奔跑的两抹身影收了回来，看着她问道：“你会放弃吗？”

　　烟花的光晕打在两人脸上，许文雨看了眼他，遵从内心的想法：“不会。”她对江叙年的喜欢，不会放弃，因为她做不到。

　　男生嗤笑了声，半分钟后，十分倔强地附和着：“那我也不会。”他对陈岁宜的喜欢也是真的，至于为什么会喜欢她，他说不上来，只清楚，他很想靠近她，而一靠近她，心里就没缘由地开心，甚至是激动。

　　许文雨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没多意外，勉强笑了下，咬牙切齿道：“那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她不放弃，江叙年也不放弃，这么说来，谢时安更不可能放弃，彻底陷入死循环里了，还是个四角恋。

　　什么玩意？她在心里嫌弃地嗤了声，然后一个人坐回位置上喝闷酒：真糟心！！！

　　陈岁宜被谢时安带到旁边人少的一处沙滩来，周围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让她感觉真实了不少。她安静地看着他坐在沙滩上的背影，直到他回过身来，才猛地移开视线。

　　“陈岁宜，”他重新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点哄人的感觉，“过来陪我坐会。”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她依旧立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此时此刻下意识地竟然在想着怎么躲他？

　　如果没撕破那层窗户纸，陈岁宜觉得她和谢时安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某些关系就覆水难收了。他不明说，她就可以装傻充愣，视而不见，现如今，要怎么装傻充愣，视而不见呢？

　　她现在心里堵得慌，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不反感他今晚措手不及的表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开心的。

　　谢时安见她迟迟不过来，便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先是皱了下眉，然后嘴角轻轻扬了下：“我的表白有这么吓人嘛？一副惊恐未定的模样。”

　　她抬头望着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吓到你了？”

　　陈岁宜摇头后又点头。

　　谢时安被她这个反应逗笑，弯下腰盯着她那张被月色偏爱的脸，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陈岁宜。”

　　她好看的眼睫毛动了动。

　　“什么想法？”他问。

　　“啊？”　迟疑几秒，摇头，陈岁宜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心里跟脑子都是一团乱，他的表白太突然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谢时安站直身子，无比真诚地再次问道：“陈岁宜，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追你吗？”

　　海风在肆意地吹着，周遭安静地出奇，陈岁宜看着谢时安没表态，眼里的震惊还未消。自己的好朋友突然间说喜欢自己，还要追她，这种转变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陈岁宜才艰难地开口：“我……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

　　谢时安没觉得自己一次就能表白成功，虽失落，但在意料之中，他扬起笑，“没关系，拒绝我不需要道歉。”

　　原也没想着这么早向她表白，怕给他吓跑了，但看到她和江叙年待一起，就控制不住，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心意告诉她。加上今晚喝了酒，冲动了些。

　　听到这话，她愣着看向他，沉默了下：“你会难过吗？”

　　谁表白失败不难过啊？

　　“会，”男生点头承认：“但拒绝和接受都是你的权利，不喜欢、不舒服、不想去、不要，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想着别人会不会高兴？会不会介意？你首先要考虑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首先考虑的是我自己的感受？”

　　“嗯”，重要的是你怎么想，而不是别人怎么想，”谢时安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认真坚定地说：“陈岁宜，你的感受，你的想法也很重要，理应永远置于首位。”

　　“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但是你千万不要有负担，也不要觉得拒绝了我很不好意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因为这个躲着我。”他是真的怕陈岁宜躲着他。

　　谢时安脸上带着笑，但陈岁宜并不觉得他是在开心，毕竟没有谁被拒绝了表白还能开心得起来的。

　　“好”，陈岁宜答应他：“我不会因为这个躲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