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定率》清亦不清

18、C级副本（七） 找妈妈

　　张哩哩翻开游园日记，日记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他来了，记得噤声，不要试图帮他找妈妈，不要惺惺作态！
　　他生活在黑夜中，寸步难行，没有感官、没有知觉，但始终萦绕着妈妈的爱。
　　妈妈的爱如光阴，撕碎了那漫长岁月的假意，抱住了他同时也抱住了我。
　　我想念他，我也想念她。

　　黑暗里面寸步难行，就像是踩在泥潭里一样。陶芳紧紧抓住叶思期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我们现在在哪里？这脚底下总感觉被什么东西黏着。”
　　叶思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只有紧紧回握住陶芳的手。陶芳的掌心微微出汗，她盯着叶思期紧绷的神情，咽了口唾沫。
　　叶思期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陶芳连忙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上的浮灰，“姑娘，小心一点。等会把身体弄伤了就不好了，这里四面惶惶，可别……”陶芳把最后一个字压得极低，随后看向叶思期友善地笑了笑。
　　乌鸦盘旋半空发出难听的嘶吼，它们眸子里闪烁着猩光，留着口水，发出不怀好意的笑。
　　陶芳看着乌鸦又往叶思期的怀里缩了缩，腿上被尖锐物体割着，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脚。
　　“思期，你有发现什么吗？”陶芳小心翼翼。
　　叶思期摇摇头，道：“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粘稠的液体顺着夜空倾斜而下，夜空中泛着繁星点点，连成一整片星空，让人看了心生胆寒。
　　每颗星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陶芳浑浊的双眼被星光照着闪过一瞬清明，随后又恢复迷茫。
　　空中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小男孩的声音：“妈妈，我好想你。”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悲伤和思念。
　　周围悲戚哭鸣，光明重新被黑暗笼罩，男孩垂眸看着地上两人，摇摇头：“你们不是妈妈，你们不是妈妈，我的妈妈在哪？在哪？！”
　　“我的妈妈不在了，她不在了，她怎么可能不在啊！”
　　叶思期握紧双拳，疑惑看向小男孩：“什么意思？”
　　“妈妈在哪？是你们把妈妈藏起来了吗？”小男孩突然大吼一声，
　　这里黑漆漆的，透不出一丝光亮。小男孩眼神空洞，双手不停在黑暗中摸索着。乌鸦擦过他的手臂，划出几条血口，他跟没有知觉一样，依旧向前探索着。
　　黑色黏液漫过他的身子，凉风刮着身体止不住打颤，陶芳看着小男孩，眼底透出一股心疼。
　　“思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陶芳问。
　　叶思期摆摆手：“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男孩机械扭动着四肢，嘴里不停念叨着“妈妈在哪？”
　　「游戏开始！
　　规定时间内帮小男孩找到妈妈，否则两人死亡！找到妈妈则一人死亡！
　　两小时倒计时开始！请玩家努力游戏，切勿死亡！」
　　系统的声音在上空响起，带着冰冷的机械感，像是在宣判着人的死刑。
　　”思期，我们该怎么办？”陶芳颤抖着双手握住左腿，“这个游戏是个死局，它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陶阿姨，不要紧张，肯定会有办法出去的，游戏是肯定不会让我们死人的！”叶思期搂着陶芳双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
　　陶芳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黑暗消失不见，转而是一个温馨的房间，里面铺满可爱的毛绒玩具和整墙的奖状。
　　陶芳松开叶思期的手臂对着房间打量起来，她走到奖状墙面前，“奖状上都没有名字，”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名字那一栏，语气比之前稍大了些：“不是没有名字，是被人恶意划掉了。”
　　叶思琪赶忙走到陶芳后面，与她一起看着这面墙。
　　陶芳轻轻念出口：“一年级100米冠军、二年级200米冠军、三年级300米冠军……高三3000米冠军。”
　　“看来是个跑步高手啊，”陶芳笑着说：“我女儿是短跑厉害，国家二级运动员呢！”陶芳说起女儿时满脸自豪，眼里满满都是骄傲。
　　“陶阿姨的女儿真是厉害，陶阿姨教导有方啊！”叶思期恭维一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闭上嘴巴，去翻旁边的日记了。
　　「星期一
　　今天三百米跑了第一名，妈妈奖励了我最爱的玩偶。」
　　「星期五
　　今天四百米跑了第一名，妈妈奖励了我最爱的玩偶。」
　　一直重复到最后一页，全部都是这句话。
　　封面没有名字，字迹工整，每个百米数都是用大红写出的。
　　“好奇怪。”叶思期轻轻抚摸上面的百米数，“为什么会突出这个？”

　　门口响起敲门声，接着是门把扭动的声音，然后是男人的声音：“小何，今天晚上你妈妈不在家了，晚上就让爸爸来陪你好不好？”
　　空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小男孩的模样，他手上拿着一张奖状，看着来人是爸爸，伸出的手往后一缩，诺诺道：“好吧，爸爸。妈妈是去哪里呢？”
　　“你妈妈……别提她了，快，出来跟爸爸一起吃饭。”男人神情疲倦，可还是对小男孩好声好气。
　　小何低垂着头，神情恹恹走出房门，他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慢慢吃着桌子上爸爸带回来的外卖。
　　“小何，”男人轻声开口，努力舒展眉眼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疲惫，“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爸爸，我挺好的。”小何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上的饭菜。
　　男人摸了摸小何的头发问：“小何是没胃口吗？吃的这么慢，还是爸爸带回来的饭不好吃？”
　　小何连连摆头，“没有没有，爸爸带的饭很好吃！是小何的错。”
　　“我们小何没错，错的是妈妈。对不起啊宝贝，妈妈今天晚上有事不能陪你了。”男人掐着嗓子说话，然后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面掏出一个玩偶递给小何。
　　“你是妈妈？”小男孩接过玩具，满眼期冀看向男人。
　　“我是妈妈啊！小何，小何，我是妈妈啊！”男人笑起来，嘴角几乎快裂到耳根了。
　　“你不是妈妈！”小何尖叫起来，猛地丢掉手里的玩偶。
　　男人脖子一百八十度旋转，撩开后脑勺，露出一张女人脸，“小何，我是妈妈！”女人声音黏腻得像泡在冰水里的蛇，虚伪、狡诈、阴险。
　　小何吓得连连后退，腿撞在桌子脚上发出沉响，“你不是我妈妈！我最喜欢妈妈了，你这怪物怎么可能是我妈妈！”

　　陶芳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她死死拽着叶思期的手臂，语气颤抖：“思期，这…是个…什么怪物？”
　　叶思期用眼神环绕房间一圈，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她恍然大悟道：“陶阿姨，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这个游戏根本不是找妈妈！而是逃离妈妈！他不是大儿子，他是小儿子！我们游戏失败了。”
　　叶思期说完颓然低下头，她盯着“妈妈”，无助地叹着气。
　　“我们没有机会了，我们八个人都会死的！”叶思期突然释然了，她蹲在墙角，笑了笑。
　　陶芳站起来，语气坚定道：“不！肯定会有生路的！”陶芳突然从裤包内袋里面掏出一把刀，狠狠朝叶思期扎去，语气兴奋：“只要你死了，我就通关了！只要你死了…”
　　叶思期闭上双眼，嘴角抽了抽，以为自己会死在副本里面，没想到最后却是被自己人杀死的。
　　“你去死吧！”小刀闪着寒光，映照陶芳疯狂的脸。
　　再身体被刺入的那一刻，叶思期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可悲一笑，自己还没有见到妹妹了，就要死了。
　　小刀洞穿身体的那一刻，叶思期感受不到一点疼痛，更多的是释然。

　　小何拼命奔跑，他到处躲窜，躲开“妈妈”的怀抱。
　　“小何，我是你最喜欢的妈妈啊，你躲什么啊！”妈妈嘶吼着，手一下抱住躲在桌子下的小何。
　　妈妈的怀抱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像是蛇鳞一样，冰冷、黏腻、顺滑。
　　小何被抱住，都不敢大口喘气。

　　「叮咚！
　　副本剩余时间不足十五分钟，请玩家努力游戏，切勿失败！
　　鉴于玩家叶思期死亡，副本难度提升至B级，请玩家努力逃过“妈妈”的杀戮，打破这场必死结局！」

　　“什么！”陶芳眼睁睁看着叶思期的身体消失，她抱着头蹲在地上，手里的小刀被丢到一旁，“原来不管怎么做，都是必死的场面，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杀人的！”
　　她猛地冲过去抱住“妈妈”的大腿，无助地忏悔着：“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死好不好！我还没有找我我的女儿，我不能死啊！”

　　「叮咚！
　　检测到玩家陶芳游戏失败！现已开启绞杀任务。
　　请各位玩家努力游戏，请勿失败！」

　　叶思期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她记得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没事。
　　她看着刚刚的场景，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开头，温馨的那一幕。
　　她现在已经知道通关条件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通关。只是陶芳永远死在那了，那也是她活该。
　　跟之前一样，妈妈逐渐取代爸爸，她这次没有怕，直接拉着小何的手冲出家门。

　　「恭喜玩家叶思期通过副本“找妈妈”，现发放副本奖励。
　　请玩家于三天内到邮箱领取，过时失效。」

　　“系统，系统，”叶思期在心里呼唤着系统，“我刚刚怎么没死？”
　　“统子检测到宿主于上个副本里面获得了特殊奖励，生命泉水，紧急给宿主使用了。”
　　叶思期点点头：“把奖励给我吧。”
　　“好的，宿主！”

　　奖励是一个牛皮包裹着的信封，叶思期展开一看。
　　“鬼妈妈的邀请函”
　　请于今日晚上到鬼妈妈的惊奇堡参加派对。
　　规则一：穿上你最华丽的衣服。
　　规则二：鬼妈妈讨厌不准时参加聚会的人。
　　鬼妈妈
　　还有两块“碎屑”的奖励。
　　叶思期手紧紧攥住奖励，回到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