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无悔》上邪咏生

124、弑神阵 那就死远一

　　倒悬天境

　　苍穹之上阴云压顶，无数魔气盘桓，绘成了一副诡异的图案，圆为外，倒转的北斗七星为内。

　　大阵下无数血柱穿过云端灌入大阵，阵内罡风呼啸，九百个修士被刮得浑身血口，狼狈不堪。

　　然而罡风却没影响阵外，高台之上，端坐一人。

　　那人身着青衫，头戴白玉冠，慵懒的拿着一卷书，若不是头顶的大阵不容忽视，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在书阁内趁春光偷闲。

　　金光猎猎中，一玄衣人出现在那人不远处。

　　见到来人，楚鸿掀起眼皮扫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随即恢复如常，“没想到你出来的这般快”

　　来人不语。

　　楚鸿支颐，“知道这是何阵法？”

　　梅清寒神色淡淡，“不是杀我的阵吗？你用他们的命要挟我进阵不就是为了杀我？”

　　见他泰然自若，楚鸿陡然笑了起来，“梅仙尊倒是镇定，是个妙人，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有趣”

　　梅清寒神色冷了下来，眸中浮现杀意。

　　楚鸿笑着看眼前之人，“这个大阵由山下一城之人的血祭供养，你如今强行毁了大阵，一城的人会死，不毁大阵，你死，世人死”

　　“我真好奇，你这般的善人，你会选什么呢？”

　　“或者你自毁神魂，我就不伤害一城之人毁了这大阵”

　　“做梦”，梅清寒淡淡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楚鸿勾了勾唇，“我不喜欢动手，但喜欢与人做交易”

　　梅清寒没有开口，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道，“梅仙尊是仙门之主，想必天下苍生于你而言再重要不过”

　　他手中出现两个木偶，“我将几个傀儡放入了人间，他们身上有我十之一二的修为”

　　看着对方神色，他笑着挑眉，“梅仙尊不必枉费心机。两处地方相去万里，即便你有瞬息而至之能，也救不下两个地方的人。况且你连在何处都不知晓”

　　“所以你来选”

　　梅清寒毫不犹疑地一把抓住靠近他身侧的那个木偶捏碎。

　　在他抓住其中一个木偶的同时，另一个木偶瞬间消失在他身前，回到了楚鸿手中。

　　楚鸿手中捏着剩下的木偶，脸色并不好看，他阴恻恻地看着梅清寒，“梅仙尊倒与我想象中的不同”

　　“梅清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梅清寒神色不变，轻轻挥去手中的木头碎屑，“我自然知晓我在做什么”

　　“你不过是想激我神识出这大阵，救下两处人，到时我神魂有损，你可以更有机会地对付我，再借着大阵杀我”

　　“若我出了这大阵，才会给你可乘之机完成这阵法，到时你目的达成，必将屠戮仙门，血染人间”

　　“你不是正道人士吗？竟然对人的生死无动于衷？”

　　“正道？我只信我的道”

　　“我救了一城之人”

　　“可另一城之人却因你而死”

　　说着，他见对面之人脸上神色颇为微妙，他以为戳中了那人软肋之时，却见那人眼中浮现嘲讽之色，唇边还带了几分笑意，顿时心中沉了沉。

　　梅清寒冷哼一声，“你疯了吗？他们并非因我而死，而是因你而死”

　　“想杀他们的只有你，而我在我能做的努力中救下了一城人”

　　楚鸿收起了眼中的慵懒轻视，“想不到仙门之主是这般人物”

　　“纵使真相是这般如何？那些死去的百姓可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你放弃了他们”

　　“他们会化成亡魂来找你”，他微微一笑，“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你今日也离不开此处”

　　“你觉得你方才所为，他们会如何想你？”

　　“与我何干”

　　“你费尽心机救世，可是他们中可是有不少人觉得你残忍”

　　楚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更有甚者，等被放了还会到处散播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将你视为十恶不赦的罪人”

　　梅清寒神色淡淡，“十恶不赦的人是你”

　　他看向众人，“我救他们并非因其中恶人而救，你既说了有人会宣扬我的恶行，那就有人会维护我，这些人不该陪恶人送死”

　　“至于那些黑白不分之人…”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这等心性，岂能修成大道？”

　　“现在可以放人了？”

　　楚鸿微微抬手，阵中弟子就与梅清寒换了位置。

　　梅清寒出手如电，无念一卷楚鸿，将他同时带到了阵中。

　　大阵外，有弟子惊叫道，“梅仙尊！”

　　楚鸿落在远处，冷冷看他，“原来梅仙尊打的是这般算盘”，他面色倏然变化，看着对方的剑勾唇一笑，“我的性命与他们相连，仙尊可要做刽子手？”

　　楚鸿颇有兴味，“咱们的交易还没结束”

　　“影魔，做魔做到你这份上，当真是令人不耻”

　　像是听见什么笑话，楚鸿陡然狂笑起来，“不耻？魔尊血洗天下，杀戮人间可算不耻？”，他眸光陡然凌厉，“爱上宿敌算不算不耻！”

　　他指着梅清寒，笑着摇头，“梅仙尊，没想到你竟爱上了一个魔，那人还是魔尊”

　　大阵外的众人都被他的话震惊当场。

　　“怎么可能…”冷清如寒山孤月的梅仙尊怎么会爱上魔？

　　梅清寒脸上极为平静，淡淡道，“我不爱他”

　　楚鸿冷哼一声，“梅清寒你敢做不敢认！”

　　“我从来”，梅清寒勾唇一笑，一字一顿道，“与魔势不两立”

　　“此前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权宜之计”

　　“原来仙门之主是这般品性之人”

　　“品性…”梅清寒笑了下，“你一个魔跟我谈品性？”

　　“废话少说，我们的交易还没谈完”

　　楚鸿眼中溢满毒辣，“如今人间南边有一整座城的人正在被尸虫折磨的生不如死，只要你将你的血放出来救人”

　　他微微挑眉，“他们就能免于痛苦”

　　有弟子怒道，“你这魔头好生恶毒！”

　　“梅仙尊不要听他的！这样的魔头之言怎可信！”

　　楚鸿笑起来，“你们不必如此亢奋，你们的血也能起作用，不过就是修为越高越管用罢了”

　　“楚鸿，难为你选了这么多恶毒的法子对付我”梅清寒唇角依然带笑，眸中却是如淬了万丈寒冰，冷彻无比。

　　“你计划了多久？又或者说，自始至终，从浣花岛到皇宫都有你的手笔”

　　楚鸿慢悠悠踱步道，“助兰茵献祭，蛊惑相宣河，暗中推动温扶灵盗走灵矿，和墨钺勾结的都是我”

　　“相宣河一个蠢货，还妄图修成大道，温扶灵倒是没那么蠢，就是无用了些，竟然私自将灵矿藏了起来，费了我好一番筹谋”

　　一道白衣倏然而至，衡文景怒道，“是你！”

　　“原来她就是为了你这个小废物”

　　“住口！”

　　“你要杀我吗？”，楚鸿挑眉一笑，“那就进来这大阵啊”

　　衡文景眸光一凛，正要飞身上前，却被一道灵力甩了回来，梅清寒冷冷道，“温扶灵送你一身灵力，可不是让你送死的”

　　他回头看向对面眼中满是算计之人，“反正楚鸿总是要死的”

　　楚鸿扫了一眼衡文景，“虽然你们仙门废物不少，但墨钺更是废物，竟然为了一个早已死了不知多久的灵兽去无妄之滨，放着神兵不要，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说了半天，梅仙尊这血放是不放啊？”他挑眉，将啊字拉长，“你元神一分为二，出窍救人，他们便可以不死”

　　“我若元神出窍，等你得了我的修为，才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梅清寒扫了众人一眼，无念剑被催动，杀向楚鸿，魔气暴起相撞，寒霜骤起，将所有人都掀翻到了千丈之外。

　　回答他的声音冷硬干脆，“不放”

　　楚鸿理了理袖口，似乎是很失望，“梅清寒，你是神，为苍生而死，这是你的宿命”

　　梅清寒摇头，“梅清寒的宿命并不是这个”

　　“你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他缓缓道，“或许还有一个选择”

　　说罢，指尖出现一道符咒，“顾宗主，楚鸿之言，你听见了”

　　他意味深长道，“如今仙门修为强大的又不止我一个”

　　“原来如此”楚鸿目露几分意外，随意眸中有暗光划过，“不过忘了告诉你，那座城只能一个人能进”

　　“当然了，为了破开那座城的结界，你可以杀我，但是杀了我，但九百多个仙门弟子也会死，不杀我，那进城的人一定会死”

　　梅清寒神色淡淡，“哦，原来如此”

　　“梅清寒，你又害死了一个人”

　　梅清寒目光瞬间冰寒，“再说一次，害人的是你！”

　　楚鸿看着他的神色，哈哈大笑，手一抬，顾方宁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顾方宁被缚仙索捆着，双目赤红，“魔头，我杀了你！”

　　他被魔气掀翻，杀过来的魔刃被一道剑气化解，他看清了出手之人，嘶哑道，“梅清寒！我不要你救！我不要你的恩…”

　　“聒噪”，梅清寒冷冷打断他，“那就死远一点”

　　顾方宁一愣。

　　梅清寒看了一眼月亮。

　　楚鸿也从月亮上收回视线，“最后一个交易”

　　梅清寒道，“你这么喜欢做交易，怎么不去卖个身，天天都有交易做”

　　顾方宁顾不上爬起来，诧异地看梅清寒一眼。

　　楚鸿一瞬间面色铁青，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楚鸿看着眼前人心中怀疑愈发强烈，此人身上有仙气，难道当初梅清寒将自己的心给了夜无冥？也不无可能，毕竟当初那梅清寒会无私到将自己的肋骨头拆下来，放进夜无冥身体。

　　他仔细地观察着眼前之人。

　　“梅清寒，我本来想让你在夜无冥和世人之间选，可方才我看你似乎并不在意他”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你的心” 他指着自大地穿过云中飞扬而上的血柱，“这大阵以寿命为祭，梅仙尊可以慢慢考虑”

　　梅清寒冷漠地看着他，他摩挲了下颈间的冰晶锁，半晌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