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无悔》上邪咏生

105、君臣 这里或许就

　　夜无冥正带着梅清寒在院中一角摘他种的桂花，梅清寒指尖出现一道符咒，上面正散发着屡屡魔气。

　　夜无冥看了眼自己摘下来的花，本想尝试做桂花糕的，无奈道，“小鱼按捺不住了”

　　皇宫

　　月色高悬，两个端着食盒的宫女在甬道上快步而行，他们以面巾遮住口鼻，“又是我们二人，那新来的张嬷嬷实在可恶，就因为给她的银钱没有旁人得多，这等活便总是我们的”

　　“都怪那作乱的妖物姜岚，在宫中杀了那么多人，引发了疫病”

　　见到前方一队侍卫，小宫女赶紧垂头小声道，“来人了，快走”

　　御风殿

　　“秦御医，小厨房差我们给您送点心”

　　“进来”一道深沉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在大殿之中显得有些怪异。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压下心头涌起的惧怕进了门。

　　众多草药瓦罐之间，一身着玄色长袍之人背对着二人。

　　二人将食盒放下，躬身后退，后背却猛地装上一道门，她们心中疑惑，分明方才并未关门。

　　霜语去推门，发现门丝毫不动。

　　忽然察觉身旁的白露有些不对，她回身一看，吓得险些背过气去。

　　“陛下！”二人慌乱地跪下，这御风殿被用作疫病的医治之所，一般只有御医和医患，不知道为何皇帝会在此。

　　一股飓风扑面而来，霜语只觉得浑身被刺骨的寒风裹挟到了空中，动弹不得，意识也在一点点地丧失。

　　就在二人快要彻底失去意识之时，飓风猛地停了，二人也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是你们！”南迟澈不可置信道。

　　夜无冥嘲讽道，“霜女靠吸食人的精魄修炼，我们在京城你不敢轻举妄动，自然要给你留出场子”

　　南迟澈一改往日的和善之相，眸光狠厉，“你们是何时发现的？”

　　“不如进了塔再说”，梅清寒说罢，手里的化出镇魔塔，抛向南迟澈。

　　南池澈化出冰霜结界遮于头顶，与此同时脚下冰刺绵延杀向夜无冥二人。

　　梅清寒足下发力，到了身前的冰刺骤然崩裂，夜无冥笑道，“可惜了，霜女的寒冰功法虽然不可小觑，却对上了梅仙尊”

　　南迟澈此前被姜岚所伤，还并未吸食过新的精气，法力不必此前。在镇魂塔的圣光照耀下，结界寸寸分裂。

　　梅清寒化出无念，翻掌推向南迟澈。

　　电光火石间，一张山河图画卷出现在南迟澈身前。

　　夜无冥见到那画卷的一刻便心中了然这是谁的法器，“南若嫣，你果然知晓此事”

　　“南迟澈，你答应过我，不再如此！”南若嫣怒道。

　　“我没有办法！”南迟澈吐出一口血，“先前重伤，若不如此，我修为不保！”

　　南若嫣挡在他身前，“梅仙尊，此事却是他有错在先，我愿替他受过”

　　“替他受过？他身上的百年三代的罪孽你如何偿还？”

　　南若嫣浑身一震，慌乱道，“你们都知道了？”

　　南迟澈大笑起来，“他们知道又如何！你们觉得你们赢了吗？当日还不是杀了那姜岚。自诩为救世圣人，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

　　“姜岚，你是说她吗？”

　　门外走来一女子，“南迟澈，让你失望了”

　　“你没死！”南迟澈不可置信道，他猛地盯住梅清寒，“你们耍诈！”

　　“自从在朝堂之上，我察觉你的异常之时，我就猜到你会想方设法除掉我，可是后来你迟迟没有行动，我以为是我想错了，可是直到前几日，宫中大殿被毁，我发现那里妖气极重，便猜测与你有关”

　　姜岚更改容貌两世为臣，而南迟澈三世为君，虽然二人容貌更改，但行为处事总会有些熟悉，二人又几乎每日相见，长此以往引起二人的猜测。

　　“后来皇后半夜召我入宫，我心中存疑，但是最终并未发现端倪。想来当日我之所以有霜女功法，应是那茶水的缘故，你当日在我身边，又吸食了大部分霜女的功力，自然可以操控我”

　　“想来你当时晕倒，也不过是为了利用我激怒两位仙长”

　　南池澈撑起身子，“不亏是辅佐了两朝的臣子，姜爱卿当真聪明”

　　“幸好梅仙尊二人不会被你这等伎俩蒙骗，刺向我那一剑时留了我性命，我才可以将我的猜测如实相告”

　　夜无冥淡淡道，“你杀了顾北离等人，又放出乾坤神玉失窃、霜女逃脱的消息。同时你早已察觉出姜岚的异样，为了避免姜岚发现你的秘密，所以想要铲除她，于是放出线索让我们查到姜岚身上，借刀杀人。也是那时候你提前放好了冥河香。

　　你联合南若嫣，让她配合你嫁祸姜岚，为了不引人怀疑，你也出现在香蕴阁，一起进了幻境，你防备了冥河香，但是没预料浮生溯梦，所以你在幻境中神色紧张。”

　　他冷哼一声，“利用我们的刀杀人，究竟是谁耍诈？为一己私欲吸食妖物的精气以延长寿命，这样的人也配为一国之君？”

　　南池澈愠怒，“你们懂什么！我是为了江山社稷！凭什么姜岚两世为臣，你们就信了她的话，你们生而为仙，自然看不惯旁人晋升仙途”

　　“为了江山社稷，好一个铁石心肠又道貌岸然的嘴脸。我们验证了姜岚的话，曾去过皇陵，在那里并未见到前两代帝王的尸首，相反倒是见到几具年轻的骨架。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杀，关心臣民与江山社稷？你在意的只是你的王权罢了”

　　几日前，客栈中

　　姜岚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她将几本陈旧的书简放在两人面前，“霜女当初被封印并未因为作恶，我几经寻觅，终于在这些旧简上窥的当年旧事。几百年前，霜女身受重伤得冷宫废太子相救，后国师以太子性命魂魄为要挟，与霜女约定千年之期，答应她千年之后告知他太子转世并给他当年记忆。后联合仙门将霜女封印在了当时的皇陵，后来废太子被囚禁的那座霜阙台下对着的正是地宫深处霜女被封印之处”

　　“但旧国早在千年之前就灭了”

　　姜岚点头，“国破那日，废太子自霜阙台一跃而下，与故国一同结束在建元三十七年的最后一夜”

　　“这故事颇有些说不通之处，废太子当时寿命未尽，霜女修为高深，为何不直接予他长生，而费力去求他的来生？”

　　“当时故国飘摇，废太子病骨陈珂，霜女虽不忍看着恩人死去，但更不忍见心间明月堕魔”

　　“即使书简确为千年前之物，上面记载的也并不一定为真”

　　姜岚拿出梅清寒自香蕴楼带出来的花，“浮生朔梦与曼珠沙华分别生在阴阳两界，以此花花蕊燃香，便可看到过去之景，二位一看便知”

　　“若想出幻境，碾碎枝叶便可”

　　“就算此事当真，与霜女如今逃脱一事又有何干系？”

　　“我只是觉得颇为蹊跷，若真是霜女破开了封印，发现故国不再，太子魂魄也不知所踪，得知国师欺骗于他，必然不可能不不毁了那光华阁中国师的长明灯，更重要的是那日我进宫并未发现那道熟悉的魂魄”

　　迎着二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姜岚点头，“当年的废太子并未转世”

　　“我曾用浮生朔梦看过，太子魂魄仍在，但如今……”

　　夜无冥蹙眉，“你是怀疑太子魂魄被霜女吞噬并炼化为了魔气”

　　梅清寒道，“如今千年已过，或许如今霜女想要的只有自由”

　　姜岚摇头，“那岂不是显得她等待的这几百年成了个笑话”

　　夜无冥道，“这便是你怀疑南池澈的理由？”

　　她回忆道，“不止如此，我历经两朝，与两位帝王相处甚久，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像” 她看向二人，“此前我并不敢确定，但是如今确信了，他之所以要嫁祸给我，杀我，是因为怕自己的事败露”

　　“你所言虽然存在可能，但我们也不能只听信你一面之词”

　　“仙长的意思是……”

　　“你先养伤，若真是他，一定能找到其他证据”

　　三日前，皇宫外以南三十里。

　　梅清寒看向石室的冰床，“这尸身看起来不像是嘉盛帝的，他死时应该是年过五十”。他虽然会时常下山，也曾游历过人间，但是妖魔甚少出现于宫廷，便对于宫中秘辛只是甚少。

　　“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多岁，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当年的太子”，夜无冥解释道，“你看他浑身的骨头分明是从高处跌落造成的”

　　“难道这就是姜岚口中的废太子，相九霄”，梅清寒凝眉思索，“可相国的太子为何会在如今盛国的皇陵？”

　　“盛国有一则秘闻，当初太子德行有亏，被囚于东宫，后来在东宫染了风寒，日益严重，最终没能救回来”

　　“太子死后，嘉盛帝从民间寻回了一个孩子，称此子为他流落在外的皇子。此子虽然流落人间，但是其聪慧程度丝毫不输于任何皇子，而且其手段作风颇有嘉盛帝的作风。他顺利地继承了大统，变成了后来的成祥帝，其只育有一子，自出生便被立为太子，但是此子自出生便被送去跟随高人隐世，鲜少出现于人前，直到后来成祥帝将死，才将这孩子接了回来，便是如今的人家帝王，南迟澈”

　　“帝王之家，世代单传”

　　夜无冥嘲弄地笑了下，“的确，外人都说成祥帝专情，与皇后育有一子后便再没让后宫的女子怀上孩子，可是我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梅清寒走到另一个石棺旁边，“这里或许就是答案”

　　“是啊，传闻成祥帝也是近五十岁死的，这骨头显然是个年轻人的”，夜无冥冷笑一声，“若说盛国从来都只有一个皇帝，那旧国和如今的大琰也是一个皇帝也不无可能”

　　梅清寒眼眸倏亮，“所以那地宫才会有不同样着装的士兵，当初相国时，他就在暗中吸取霜女的修为”

　　“所以当初鬼修冯远濯想抱前朝之仇，想要杀皇帝，却反被当时已经是大盛帝王的旧主认了出来，所以温扶灵的灵矿才会被安排放在他的宅中。”

　　梅清寒转头看向夜无冥，“此事可与魔族有关？比如墨钺？”

　　“昀瑾当真敏锐，如果我没猜错他应当与乾坤神玉有关”

　　梅清寒不解道，“墨钺先是在红尘谷跟着你我，而后又出现在跃鱼渊，如今又盗走了乾坤神玉，他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自然是为了谷底下的那个人。明知道这是墨钺为他们二人设下的陷阱，他们此去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夜无冥这次却没有掩饰，他看着梅清寒，目光坦然，“他想要我下无妄之滨，或许乾坤神玉已经被他扔下了谷底”

　　梅清寒微微怔愣，“那下面究竟有什么？”

　　“他亏欠的人”

　　“他为何认定…”梅清寒话音猛地止住，夜无冥帮他补上了未说完的话，“因为乾坤神玉在谷底，你一定会下去，你若是下去，我也会下去”

　　夜无冥嗤笑，“乾坤神玉不归位，人间就不会安宁，墨钺这招想的的确巧妙，让我们避无可避，不过……”

　　夜无冥正思索要如何对付墨钺这步明棋，就见梅清寒直直地看着他，“你说那里有他亏欠的人，那你是为何…难道你曾去过那里？”

　　夜无冥不想骗他，沉默了片刻。

　　“那你…你的肉身”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如今的我的确是个仙魔之身，并非鬼修”

　　梅清寒见他一本正经地向自己解释，担心他误会自己，“我并非那个意思，我只是…”奈何他不善言辞，一时间有些窘迫。

　　夜无冥见他神情，打趣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是鬼修，你也并不会嫌弃我”

　　梅清寒本想问他为何会落入无妄之滨，被他这么一打岔，便也没再细问下去，他知道那定然是他极为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是墨钺如何知道你曾经去过无妄之滨？”

　　“因为上一次落入无妄之滨就与他脱不开干系”

　　梅清寒的神色骤然紧张起来，“这次你不能再去了”

　　夜无冥显然并不赞同，“若乾坤神玉当真在谷底，难道要我看着你一人下去？”

　　“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

　　二人站在宫中的高阁上，凭栏远眺，夜无冥目光落在南池澈就寝的那座大殿，“你可知关于这相家的江山，还有一件重要的传闻”

　　梅清寒问道，“什么？”

　　“千年前相国公主被派去和亲，一年之后相国的军队攻破了柔水的大军，此事过后，公主便离开了皇宫，上了仙山。

　　“若是我看的野史说的不错，当年那柔水王可是公主亲手杀的”

　　“公主，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