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XX中学（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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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声音出现的瞬间，辛彤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这是一个宽阔的地方，大风吹得她头发飞舞，只能半眯着眼睛。
辛彤呼吸一顿，高婷几人不见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这里……是天台。
身前，原本倒在地上的婷婷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身前，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也看不出被凌迟过的痕迹，那张模糊的脸看着她。
辛彤还没反应过来。
婷婷上前了一步，“你，这是你……”
她脚步加快，嘴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你，是你，这应该是你……”
辛彤被这诡异的一幕骇得下意识倒退几步，突然被婷婷抓住了手，被婷婷一把推到天台的护栏边，婷婷的声音嘶哑：“这应该是你的结局！”
什么东西？
这时，婷婷突然推了她一把，辛彤迅速抓住护栏，再晚一秒就会被婷婷推下天台！
这到底什么情况？！
见辛彤没掉下去，婷婷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号叫，她抓住辛彤，一直推她，似乎不把她推下天台不罢休！
辛彤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话出口瞬间，婷婷大叫，似乎带着一股哭腔：“这应该是你的结局啊，不该是我的结局！”
辛彤一怔，婷婷哭着加大力气，“去死！你去死！”
护栏年久失修，被推得摇摇晃晃，它似乎要撑不住了。
辛彤搞不明白婷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想个办法一招制敌。她想找小针刀，但刚才还在她身上的针刀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突然，她灵光一闪，沉眸道：“枪。”
一把黑森森的枪顿时出现在她手上，在婷婷推她的间隙中，立刻将枪口对准婷婷！
看到枪的瞬间，婷婷愣住了。
辛彤说：“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婷婷还是哭，“这应该是你的结局啊，不该是我的结局……”
说着，她扑向辛彤，辛彤瞳孔一缩，下意识闪开。
婷婷撞向护栏，护栏终于承受不住断开，婷婷就这样掉了下去。
“砰——”
她摔下了楼。
辛彤听见了她的声音，跟此刻重合：“我恨你，我恨你……！”
“辛彤？”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她，辛彤一怔，发现自己还在教室里，高婷几人疑惑迟疑地看向她。
“你怎么突然愣住了？
辛彤这才如梦初醒，喘了口气，楼下，婷婷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刚才是什么？婷婷是她推下去的吗？
听到高婷的声音，辛彤反应过来，“……没事。”
突然，她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刚才还浑身是血的婷婷此刻出现在他们后面的窗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的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辛彤眼中，是高马尾。
几人跟着辛彤回头，看到这一幕瞬间僵住了。
“是，是她……”姚亮说，“她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出乎意料的，高马尾就像曾经一样只在窗边盯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辛彤一眨不眨看着她。
她看见高马尾在看见她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无比仇恨的神情，高马尾死死盯着他们，或者说是她，然后，当着她的面，恨铁不成钢似的，一巴掌扇向婷婷，血肉模糊的婷婷瞬间灰飞烟灭。
“我会先杀了你……”高马尾用她腐朽的声音说。
这句话印在辛彤脑海中，跟镜中人的“去、死”重合，她几乎不敢呼吸，她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不一样。
这两句话不一样，像是不同的人说的。
……所以镜中人不是高马尾。
那镜中人会是谁？
高马尾消失了。
众人这才像刚出水面活了一样，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姚亮还没缓过来，突然被辛彤提起来，陡然对上一双亮得惊人的，十分复杂的眼睛——混杂着不可置信、恐惧、兴奋等情绪，辛彤声音发紧：“说，线索是什么？！”
姚亮被这双骇人的眼睛吓得有点结巴：“我……我……”
辛彤沉着脸，突然拧住他错位的手，姚亮发出一声惨叫，顿时清醒了。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辛彤说，放开姚亮。
“我，呃，我……”姚亮捂住手肘处，豆大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看得高婷和苏华都有些不忍心了，辛彤仍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等着他的回答，姚亮说：“我之前看到楼梯间有个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镜子里那个人，长得……”姚亮迟疑地，惶恐地看了辛彤一眼，“好像有点像那个高马尾，也有点像，像……”
“我？”辛彤说。
姚亮脸色一白，点头。
辛彤突然开口：“所有人，跟我去楼梯间的镜子。”
苏华：“什么？”
高婷说：“可是教室门能出去吗……”
辛彤已经强迫姚亮转身带路了，她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跟就是了，不要问那么多。”
高婷话没说完，便看见二人踏出了教室门，那从来看不见的屏障突然消失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跟苏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是同样的诧异，随即跟上辛彤。
楼梯间的确有一面镜子，夹在无数幅挂着的画中间，十分不起眼。
辛彤让姚亮去照，姚亮硬着头皮上前，只见镜子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影，但不是姚亮——镜中人扎着一个高马尾，一缕头发柔顺地搭在肩上，黑发白肤，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也能感受到她长相十分出众。
她就这样待在镜子里，静静地“看”着姚亮。
姚亮被她“看”得出了一身冷汗，任谁看到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都会被吓个半死吧，他上次匆匆一瞥便连忙逃开了，生怕这人从镜子里钻出来把他干掉。
他想走，但辛彤不准他走。
不但不许他走，她还强迫他跟镜子对视。
前有狼后有虎，姚亮只能乞求镜子里的人千万别钻出来，拜托留他一条小命吧。
万幸的是，镜子里的人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于是辛彤撇开姚亮，将苏华抓了上来，“你来。”
姚亮离开镜子的瞬间，镜中人就消失了。
苏华在看到姚亮照镜子时镜中出现的那人便吓了一大跳，措不及防被辛彤抓去，镜子再次浮现出人影——不是苏华，还是那个高马尾身影。
看着那镜中人，苏华腿一抖，眼光飘斜本想看一眼高婷，却看见了身后的辛彤，她俨然像个现实的镜中人，瞬间被吓得腿软了。
辛彤还在看着镜中人的模样，苏华就莫名其妙瘫在地上。
她皱眉不满地看下去，苏华看到她顿时吓得一叫。
辛彤：“？”
“你在做什么？”
苏华：“……你，你别看我……”
他将手放在心口，挣扎着想爬起来，“你，你长得太像镜子里这个了……我，我怕你给我吓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恐慌起来，“你，你不会就是那个高马尾……！”
辛彤不耐烦道：“滚。”
“高婷。”辛彤给软掉的苏华拎开，叫高婷过来。
高婷有些迟疑，将苏华扶起来后才看向镜子，辛彤罕见地耐心等了她一会儿，高婷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那人，不是高婷的模样。
镜中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和话语。
直到辛彤上前。
镜中人突然活了，她将手攀在镜子上，似乎急切地想从镜子爬出来，她还是那句话：“去、死……去、死……”
这个变故将除辛彤在外的几人吓了一跳，辛彤眉梢一跳，迅速抽身离开镜子范围，镜中人立刻消失了。
“是了……”辛彤喃喃，“是了……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半晌，高婷忍不住问。
辛彤这才从那无以言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呼吸有些急促，她瞥一眼高婷。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那个婷婷跟你有点像？”
听到这话，高婷瞬间愣住了，“……你听到了？”
她说，“是……我是有点感觉，但她只是长得跟我有点像，其他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我可不像这种怪物那么诡异……”
“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NPC借用了我的形象……”
辛彤说：“没错，同样的道理。”
她开口了，语气十分平静，内容却如炸弹般惊天动地，“我已经确定了，我是X。”
几人目瞪口呆。
辛彤沉声说：“或者说，X是我。”
“TA用了我的形象，我是TA的代表，是我们之中最接近TA的人。”
这话一出，高婷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X长得像你？高马尾跟你长那么像，她不会就是X吧？！”
“不。”辛彤反驳道，”她绝对不可能是X。”
高马尾的话浮现在她脑海：“我会先杀了你——”
先杀了你。
这句话，高马尾只对她说过，如果她是X的代表，那么高马尾要杀的人就是……
“‘我’们才是X，她是怪物的操控者。”她说，“她一直想杀我们，那么她真正的目的是杀了X。”
“她是X最大的威胁。”
“也就是说……”
“X真正想杀的人，是她。”
辛彤喃喃，“而镜中人……才是真正的X。”
X是他们的倒影。
或者说，他们是X在这个世界的倒影。
影子被切割，才会分成几块。
他们之中每一个人，都是X的倒影。
X，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所有人都震惊了，高婷喃喃：“可……那……”
姚亮说：“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辛彤说：“当然有可能。”
一直在他们身边的，能伤害高马尾的是什么东西？
——是月亮啊。
月亮将影子拉长，真实与梦境互为倒影。
辛彤轻声道：“月亮。”
刹那间，天黑了。
一轮金色圆月浮现，它倒映在众人瞳孔，倒映在镜中。
同一时间，一道怒不可遏的吼声传来，高马尾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手中的武器变换，朝众人猛然开枪！
“我要先杀了你——我要先杀了你——！”
辛彤几乎在同一时间提醒，“什么都不要想，什么武器都不要想！”
但高马尾手中的枪却仍存在着。
几人惊叫起来，连忙转身逃跑，慌乱中，所有人只会跟着辛彤跑，高马尾在身后紧追不舍，即使受了伤，姚亮的身体素质也比高婷苏华要好，一个转弯就跑到了他们的前面。
苏华一声惨叫，肩膀被子弹击中。
他看着前面的姚亮，眼中划过纠结与害怕，最终定格在——
最前面的辛彤突然听到姚亮的惨叫声。
“砰砰砰——”
几声枪响，姚亮的惨叫渐渐微弱，苏华和高婷的脚步声明显起来，他们喘息的频率比刚才更大。
辛彤似乎明白了什么，呼吸一顿。
楼道的镜子中，倒映的月亮忽然一分为二化成一双眼瞳，一个身影渐渐清晰。
“哗啦——”
她破镜而出。
“呜呜……她有枪啊，怎么办？”高婷边哭边跑，但跑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显然他们没有将辛彤的话记在心上，苏华说：“枪，手枪还行……只要不是加特林……”
高婷说：“我怕她又有炸弹……”
靠啊。
辛彤恨不得把这两人脑子挖出来泡水里涮干净。
果然，下一秒，加特林连续不断的子弹朝他们而来，正好他们跑到了教室里，躲在墙壁后才勉强躲过子弹。
三人一蹲下，另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高马尾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高婷和苏华还没反应过来，辛彤半张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在他们眼中放大，好像高马尾凭空出现在眼前。
两人顿时张开嘴就要叫出声。
但还没叫出来，”砰一声”二人眼前一黑。
辛彤用书砸晕了他们。
教室外，高马尾的惨叫连连不断，好像正跟另一个人在决斗。
“你吃不了我……你杀不了我……”高马尾独特的腐朽声音厉声道，“我杀了你……我先杀了你——”
另一个人没有说话，只听到她一道又一道招招到肉对高马尾的攻击。
高马尾不甘地嘶吼一声，跟那人缠斗在一块。
月亮高悬在空中，仿佛被刺激到了似的，月光微微颤抖，却更加苍白肃杀。
辛彤抬头，两道相似的身影你死我活，辛彤只能凭声音辨认。
忽然一道不同于高马尾的痛闷从底下那个身影传来。
“哈哈哈——”高马尾笑了，“你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她伸手似乎想找枪，但摸了个空。
辛彤开口了，“你不会再有武器了。”
高马尾一愣，回头，看见辛彤的瞬间“面容扭曲”，“是你——是你！我要杀了你！”
她朝辛彤扑来，瞬间被另一道身影一扫摔倒在地直接制住。
那身影有着一双跟月亮一样的眼睛。
X。
“过来。”X朝辛彤开口了。
就是这道声音。
熟悉又陌生。
X开口时，月光闪了闪，月光也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辛彤突然明白了，原来第一次，是月亮在说话啊，是X在说话。
辛彤走到她们面前，仿佛三道相似的身影对立着。
X说：“杀了她。”
“怎么杀？”辛彤问，高马尾可是会掉帧的。
“用你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东西。”X回答。
辛彤顿了下，下一秒，她手中出现一把剑。
剑身反射着月亮苍凉的光。
看到剑的一瞬间，高马尾突然挣扎起来，发出惊恐至极的声音，“不，不，滚开！滚开！！你杀不了……你杀不了我！”
X似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加大力度控制住高马尾。
辛彤看着狼狈不堪的高马尾，平静地：“只有我能杀了你。”
是的，只有她能杀高马尾，要是X能杀高马尾，就不会容忍高马尾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那么久了，他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只有她能真正杀了高马尾。
高马尾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号叫。
辛彤举起剑，准确无误地刺入她的心脏。
鲜血喷溅，血液狂涌。
X松开高马尾。
高马尾倒在地上，抽动着身体，半晌，不动了。
系统音出现在辛彤脑海。
“恭喜生存者辛彤完成通关条件：杀了她。”
“通关副本：XX中学（等级：无）。”
在刺入高马尾心脏的那一刻，辛彤突然感到一股抽离感，她通关了，可以离开了。
X站在她身前，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两人就像在照镜子。
在完全抽离前，辛彤想起了什么，“我通关了，高婷他们呢？”
高婷算是这群人里面比较关照她的人，她没有忘。
X顿了一下，“副本没有消失，他们会留在这里。”
辛彤说：“成为NPC吗？”
成为下一个“婷婷”？
X点了点头。
辛彤说：“我猜主线任务是个好东西，既然解锁了，那我就要完成。”
X没有说话。
辛彤说：“我帮你一把。”
顺手，救了高婷他们。
辛彤轻声道：“枪。”
一把枪出现在她手中，她抬手，将枪抵在自己太阳穴。
她对X说，“你该醒了。”
“砰——”
她手指扣下扳机。
其实X已经提醒过她很多次了。
——去死。
想在梦里苏醒，就必须用巨大的刺激，没有比死更大的刺激了。
当然，这只能自己动手，月亮对他们的伤害就是证明——X一直在努力让他们“醒来”。
她“死”了，就能唤醒X了。
那一秒，辛彤似乎听到了X的轻笑声。
混杂着释然、解脱、欣慰和恍然大悟……
“恭喜生存者辛彤完成主线任务：唤醒她。”
“获得通关积分奖励5000……10000积分！（由于该副本无法测定等级，积分奖励翻倍。）”
“通关道具奖励：手枪-【梦醒时分】”
“技能一：神智恢复（生存者受到精神攻击时可朝自己开枪提升精神值）”
“技能二：噩梦缠身（被子弹击中的敌人将会受伤并陷入10s噩梦，敌人等级越高持续效果越短；击中要害则会直接死亡。）”
“等级：无法测定（同副本等级）”
“简介：梦境中的产物。”
“获得主线任务积分奖励30000积分！”
“正在计算总积分……恭喜你积分已达40000点！”
“获得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一：【眼泪】”
“技能：哭泣（包含无比强烈的情感，触摸它你就能随时随地哭出来）”
“等级：不限（任何等级副本均可用）”
“简介：醒来流下的第一滴泪。”
“获得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二：【重生】（非实物）”
“技能：不明。”
“等级：不限（任何等级副本均可用）”
“简介：醒来，就是你的重生。”
“……检测到XX中学BOSS已苏醒，XX中学副本不再存在，无等级副本XX中学宣布永久关闭。”
飞鸟惊散，黑夜和圆月全部扭曲，看不清脸的人影歪曲变形，坠成漩涡。
——梦碎了。
辛彤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XX中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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