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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两只眼睛不许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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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子应,目光平静无波,手中却悄然收紧。
听说殿下在这已有了个监视器般的随行官,如今还想在她们这塞人,真是恬不知耻!
孟元没有立刻应声,她淡淡开口:“这位公子怕是客气了,本宫不喜人多,国君这番好意该是要辜负。”
魏子应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殿下说笑,陛下特意令在下服侍殿下,也是想让殿下能在本国过得更舒适些。”
“有在下和杨大人跟着,殿下在皇宫内畅通无阻。”他躬身更深了些。
看来不收是不行了。
“既是陛下的吩咐,那便随你吧。” 孟元没有再坚持拒绝。
魏子应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多谢殿下成全,在下定当尽心侍奉。”
言毕,他转头对着身后随行的几个太监递了个眼色,几人皆低眉顺眼跟着他,缓步退出启年殿之中。
孟元看着他们远去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转身便往殿内走去。
阿银紧随其后,刚跨过殿门,便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殿下,可要乌罗暗中寻个机会除了他?省得日后留着碍事。”
“不必。”
孟元语气平静无波:“留着此人。”
“是。”
孟元回到殿中,刚在茶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便听见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杨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手揣在宽大的衣袖里,慢悠悠地晃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回来了?” 孟元抬眼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不是喊你议事去?怎么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杨斯本想白她一眼,可瞥见殿内还站着陌生人,便收敛了几分随意,只是扯了扯嘴角。
孟元见状,笑着展开手臂,给双方介绍道:“都见见吧,这位是虞国使者刘释异,这位是阿银。”
她又转向刘释异和阿银:“这位是我这几日的随行官杨斯。”
刘释异闻言,对着杨斯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杨大人。”
阿银也学着她的模样抱了抱拳,只是目光却像扫描仪一般,从杨斯的脸一直扫描到脚,眼底里满是好奇。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悄悄凑到刘释异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戳了戳她的手臂。
附耳道:“刘管事,莫不是我眼神不好?不是说周国向来不许女子当官吗?这位杨大人怎么...”
刘释异闻言,也不动声色地将杨斯打量了一番。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拍了拍阿银的手背,低声告诫她不要乱说话。
阿银撇了撇嘴,低低应了一声哦。
孟元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对着阿银吩咐道:“阿银,你去殿外帮我看着,若有可疑之人靠近,立马拿下。”
“是!” 阿银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抱拳应下,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路过杨斯身边时,她还特意停下脚步,细细瞄了她两眼,而后才努了努嘴,快步走出殿门,顺手关上了木门。
殿门刚一关上,杨斯便没了方才的收敛,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殿下,方才可有男倌过来?”
孟元抬眸看了她一眼,浅浅饮了一口茶,并未应声。
杨斯见状,脸上的倦意瞬间消散,猛地坐直身子,手指着,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该不会,殿下已经把他收下了?!”
“真是放肆。”
刘释异见状,直视着杨斯,厉声喝道:“在太子殿下面前竟然如此无礼!”
杨斯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挑了挑眉道:“殿下,你这管事真不会看眼色,咱们议事哪有她说话的份?”
“在下侍奉太子已有十年,名分早已定下,自然与你不同。” 刘释异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防备。
“是啊是啊,真是忠臣。” 杨斯拖长了语调,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刘释异被她这副模样差点气得脸色扭曲,索性转过身,不再看她,免得自己动怒失了分寸。
孟元放下手中的茶盏,抬手轻轻抚上刘释异的手掌,语气平和地劝道:“好了,你们两个都歇停会。
杨斯,你也收敛些,释异并无恶意。”
“是,殿下。” 杨斯收敛了几分不恭的态度,正色道:“说真的,殿下,那魏子应绝非善类。
他在陛下还是皇子时便跟随左右,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孟元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罢了,人已经收下了,再多说也无益,往后多些警惕便是。”
她顿了顿,看向杨斯:“你从赵恪那回来,可知晓接下的打算?”
杨斯闻言,脸上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叹了口气道:“那范叔涟老东西不知怎么想的,说是要再耗耗。”
孟元点点头,又同杨斯聊了会,直到太阳快落山这才结束。
“释异,你们随杨斯一同出宫吧。”孟元站起身,目光落在刘释异身上。
“有她在,路上能安全些。”
刘释异闻言,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孟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她本想留在启年殿陪着孟元,可使团刚到颍城,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她回去打理。
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妥协般应下。
杨斯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背脊,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刘大人,跟在下走吧,晚了宫门可要落锁了。”
走到殿前,孟元与几人告别,安抚道:“本宫在皇宫内还算不错,你们既已来了,那便不愁见面的日子。”
刘释异望着孟元,眼眶瞬间红了,她抿着嘴,微微低下头,不敢让孟元看到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
孟元走上前,抬手轻轻搓了搓阿银的脑袋:“阿银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女人了,保护刘管事的重任,我就拜托给你了。”
阿银用力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刘管事,您在宫里也要多顾及自身安全!”
杨斯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吹软了她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
她想起了曾经在学院的日子,刘韫曾经收容了许多像她们一样的孤儿,教她们习武读书。
这些年,她们中有人牺牲,有人退缩,却也让剩下的人更加坚定。
眼前孟元等人的羁绊,何尝不是她们的模样?又何尝不是未来她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宫门前,阿银先一步离开前去引马,杨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释异。
神色柔和了许多:“刘大人,先前在下言语间多有不敬,是在下失礼了,在此向你告歉。”
刘释异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其实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都有需要武装自己的面具。
她扬起嘴角:“杨大人不必如此。看来殿下信任你是有原因的,在下并不在意先前的误会。”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不知杨大人入仕多久?”
“五年了。” 杨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之前都只是做些文书工作,枯燥得很,直到去年才被陛下赏识,得以入朝堂议事,算是熬出了头。”
“五年啊...” 刘释异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阿银架着马车缓缓行驶到两人身旁。
刘释异抬手拍了拍杨斯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共情:“这五年,辛苦你了。想来这一路多是不易的。”
杨斯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警铃大作,刘释异的话里,分明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你...”
“殿下想必也知道吧?” 刘释异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殿下的事,更不会为难你。”
杨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秘密,被刘释异这般轻描淡写地戳破,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释然。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刘释异笑了笑,转身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杨斯:“回见,杨大人。”
杨斯抬起嘴角,对着她点了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静静地目视着车驾在斜阳下缓缓驶离消失在道路尽头。
——
夜色渐浓,温泉池水汽氤氲,温热的泉水泛着粼粼波光,将周遭晕染得朦朦然。
孟元双臂随意地倚靠在池边石板上,头颅微微昂起,长发松松挽起,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沾着细碎的水珠。
“呼...”
她闭目长舒一口气。
池水旁摆着一壶未开封的酒,几碟新鲜的蔬果与精致糕点。
孟元依然未动酒,只是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回甘。
她微微眯起眼,说实话,此刻倒有些想念上次同萧解一起吃的烧烤。
虽说周国也有吃炙肉的习惯,但香料撒的实在没虞国豪放,想想羊肉上撒足了香料,外焦里嫩,满口喷香的滋味就让人难忘。
正想着,一阵哒哒的光脚声从身后传来,踩在湿润的石板上,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
孟元没有回头,只是又咬了一大口苹果,咀嚼的动作未停。
“参见殿下。”
声音温润,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谦卑,孟元立刻便分辨了出来。
是魏子应。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陛下特意吩咐,让在下好生服侍殿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孟元嗤笑一声,终于缓缓扭过头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不自觉地挑起了眉头。
魏子应此刻正低着头,身形微微躬着。
他身上穿了一身极其露骨的白色纱衣,料子轻薄,能透过纱料看到底下的肌肤。
纱衣上用银线绣着几缕飘逸的云朵,恰好堪堪遮住胸前与腰腹隐秘的部位,其余地方却暴露无遗。
魏子应的年纪虽说已过了三十,可身体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不见半点瑕疵,周身的线条紧致流畅,没有多余的赘肉。
瞧着倒真像个二十出头,精心养在深闺中的小男儿。
水汽缭绕在他周身,将那层薄纱浸得微微透明,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他似乎察觉到孟元的目光,将头稍稍抬起了些,大胆地朝前走去:“殿下若觉得在下打扮唐突,在下这就退下去更换衣物。”
孟元放下手中的苹果,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没有半分动容:“大可不必。”
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