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青薄荷

4、第 4 章 "高二

　　"高二七班湮安，立刻到我办公室！"

　　教导主任的怒吼穿透走廊时，湮安正把最后一包香辣牛肉面塞进邹羽的公文包。学生会长的金丝眼镜闪过寒光，指尖捏着的纪律本发出纸张崩裂的脆响。

　　"老师，这是见面礼。"湮安举起双手后退两步，校服领口滑出的银链坠着颗仙人掌形状的挂件，"我们老家的习俗，转学生要给班长送土特产。"

　　邹羽突然向前逼近，湮安的后背撞上储物柜。带着雪松香气的阴影笼罩下来，纪律委员的钢笔尖抵在他锁骨处："校规第36条，贿赂学生干部扣二十分。"

　　走廊转角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孟盎的橘色脑袋卡在消防栓后面，郡炀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赌局赔率要变！我压的是一周后才肢体接触！"

　　"你们几个！"竹笙的扫帚柄精准戳中偷窥三人组的后腰，"早读迟到扣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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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在教务处窗棂上织出金网，湮安盯着墙上历任学生会长的合影。邹羽的照片在第三排最右侧，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校准过。

　　"这是你第七次转学。"教导主任翻着档案册，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青岩中学为什么同意你带着那个箱子？"

　　湮安晃了晃腿，球鞋边沿沾着早上在喷泉池溅到的青苔："他们说我的行李箱是百年校史文物。"金属箱体应声弹开夹层，露出贴满各校徽章的隔板，"不过七中的喷泉确实特别——能把扫地机器人变成霹雳舞王。"

　　老旧的挂钟突然发出齿轮卡顿的声响。教导主任抽出一张泛黄的聘书："既然你这么喜欢探索校园，百年校庆的史料整理就交给你了。"

　　湮安的目光定格在聘书落款处。那里本该是校长签名的地方，却拓着枚眼熟的仙人掌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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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顶层的档案室飘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湮安掀开防尘布，1997年的毕业照上有个穿皮衣的男生跨坐在哈雷摩托上，怀里抱着盆蔫头耷脑的仙人掌。

　　"那是当年被退学的学生。"邹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学生会长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怀里却抱着印满草莓图案的收纳箱，"教导主任让我监督你。"

　　湮安用美工刀划开档案袋，泛黄的信笺如蝶翼纷飞。其中一张用红笔写着：「他们说我该去修理地球仪，可我只想骑着彗星去宇宙尽头种仙人掌」——字迹边缘晕着可疑的咖啡渍。

　　"小心！"邹羽突然拽住湮安的手腕。木质档案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成捆的旧报纸倾泻而下，在满地尘埃里拼凑出奇异的画面：2003年的校刊头条是《天台风波：叛逆少年与优等生的世纪对决》，配图里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争夺某个发光物体。

　　湮安的手还按在邹羽胸口。隔着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对方过快的心跳正与自己的脉搏共振。他故意曲起膝盖顶开收纳箱，五颜六色的校庆装饰品滚落一地。

　　"邹大会长。"他勾起对方胸前的纪律徽章，"你猜当年他们争夺的是不是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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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突至的傍晚，两人被困在顶楼工具间。邹羽的衬衫下摆还在滴水，湮安拧着头发上的水珠笑出声："优等生也会忘记看天气预报？"

　　"是你非要验证喷泉池的导电性。"邹羽摘下眼镜擦拭，没了镜片阻隔的目光意外柔软。他忽然注意到湮安脖颈间的银链——那枚仙人掌挂件的纹路，竟与档案室印章完全吻合。

　　湮安摸出保温杯递过去："跳跳糖奶茶，82年的配方。"见对方迟疑，他直接含住杯沿灌了一口，"怕我下毒？"

　　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邹羽抓住了湮安的手腕。温热的奶茶顺着少年唇角滑落，在纪律委员雪白的衬衫上洇出淡褐痕迹。窗外雨声轰鸣，却盖不住咫尺间错拍的呼吸。

　　"你心跳好吵。"湮安用指尖戳了戳邹羽胸口，"校规有没有说在工具间躲雨要扣分？"

　　工具架突然剧烈晃动，某本陈旧的校史册跌落在地。夹在扉页的合影飘然而出——1997年的哈雷少年与戴着金丝眼镜的优等生并肩站在天文台，他们脚下的水泥地画满仙人掌与泡面图案。

作者有话说

　　有无人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