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招财进喵

82、第八十一章 沙棘果汁篇（三） 深夜练剑。

　　“阿若她...她...”

　　楚厉钧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作为一堂之主，他向来铁血刚强，在众人面前极少显露情绪。

　　可自从昨日楚婉清和他说，娘亲其实一直在银簪中守护自己时，楚厉钧的心，就再也没有平复过。

　　已经十六年了，他的阿若，只有在梦中出现过。

　　圆圆看出了楚厉钧的酸楚，她站起来，从头上取下银簪，郑重地递了过去：

　　“楚堂主，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为苏夫人找到青檀木。”

　　楚厉钧接过银簪，手指微微发颤。他低头凝视着那根熟悉的簪子，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宝石，像是在触碰自己记忆中最柔软的位置。

　　良久，一滴热泪悄然滑落，落在宝石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阿若，我等你回来。

　　他胡乱擦了把脸，眼角却仍泛着红意。他将银簪双手归还圆圆，沉声开口：

　　“大恩不言谢，姑娘若是有任何需要楚某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楚某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说着，楚厉钧再次举起酒杯，欲向圆圆敬酒致谢。

　　圆圆连忙伸手拦下，她有些吃不消这种猛猛灌酒的道谢方式，便急忙开口说道：

　　“您太客气了，其实我确实有件小事，想请楚堂主帮忙。”

　　“但讲无妨。”楚厉钧爽快应下。

　　“八方夜市的尽头，有一家卖沙棘果的老爷爷，他带着孙子生活不易，能不能宽免他的摊位费，让他以后能有生存的营生？”

　　“这好办！”楚厉钧转过头，指着坐在下面的一个手下，大声喊道：

　　“许棍子，你过来！”

　　被点名的许棍子见老大呼唤自己，便赶紧放下酒杯，屁颠屁颠地跑上前。

　　“八方夜市的事一直是你管，有个卖沙棘果的老头你知道吗？”

　　许棍子想了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带着孙子和乔三家一起租用后面摊位的那个人。”

　　楚厉钧对他说：

　　“你把你家卖烤鸭的摊位让出来，给那个卖沙棘果的老头，以后也不许收他任何费用，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小的这就去办。”许棍子点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厉钧转头问圆圆：

　　“姑娘还有其他吩咐？”

　　圆圆急忙摆手：

　　“没有了，楚堂主仗义豪爽，我替爷爷和元宝谢过您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色将晚，楚婉清拉着圆圆不停地吃吃喝喝，舍不得她离开。

　　圆圆笑着应对，一面陪她说话，一面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她突然发现木恒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离席。

　　她刚想起身去找，却被楚婉清拉住了。楚婉清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连珠炮似地向圆圆提问，缠着她讲这讲那。

　　她从小几乎没有玩伴，甚少有人知道她娘是妖物后，还敢陪在她身边与她相处的。

　　圆圆见她兴致勃勃，不忍留她一人在这里，便陪着她在人声鼎沸中谈天说地。但是也多亏了楚婉清，圆圆知晓了这个世界的诸多事情。

　　直到婉清终于困倦，伏在桌边沉沉睡去，圆圆才有机会抽身离开。

　　此时外面夜色已深，宴席上的喧闹声逐渐被清脆的蝉鸣取代，圆圆觉得耳朵终于解脱了。

　　圆圆穿过重重院落，在这片偌大的青鸾会里寻找木恒。好在白天已经走过一遍，即便是不小心迷了路，手链也能带着她回到正殿。

　　圆圆在青鸾会里左拐右拐，怎么都找不到木恒，于是她轻轻对小玉坠说道：

　　“带我去找木恒。”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灵力太浅，玉坠无法回应，但下一瞬，胸前便传来一股熟悉温热的脉动，玉坠发出柔和的光芒，轻轻带着她往某个方向而去。

　　圆圆跟着玉坠穿过青鸾会，又一路走远，竟发现木恒早已离开了会中。

　　她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夜风吹得林叶沙沙作响，四周毫无光亮。

　　圆圆心里越走越发毛，要不是玉坠牵引，她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踏进这种“完美犯罪场地”。

　　“你没带我走错路吧？木恒真在这？”她紧紧攥着玉坠，心底发怵地踏入林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圆圆以为木恒是不是躲进哪个深山山洞时，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光亮。

　　光芒越来越盛，圆圆下意识的微微眯起眼睛，等她再往前靠近，出现了一片极为宽阔的空地。

　　只见木恒正站在空地中央，挥剑练招，不知疲倦。

　　夜色如墨，唯有他手中的祝融剑烈焰腾腾，照亮了四周。

　　他衣袂翻飞，身形矫健，剑随心动，火光沿着剑尖划出道道流焰，将木恒映衬得如神祇临凡。

　　剑气横斩之间，他眉目凌厉，神情沉静，仿佛天生便属于剑与火。

　　那一刻，圆圆看得怔住了，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少年英雄，大概就是这样了。

　　木恒转身，又是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招。他脚步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身后黑发随着剑势飞扬，转身之间干净利落，毫无半点拖泥带水。

　　祝融剑随他旋舞，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炽热的火圈。火焰盘旋不散，层层叠叠地悬浮于空，宛如烈焰结界，燃而不熄。

　　他右手持剑，左手迅速掐诀，试图操控这些悬空的火焰将其远远击出。

　　几道火焰勉强脱剑飞射而出，气势惊人，却已耗尽他大半灵力。

　　木恒额头渗出冷汗，胸膛剧烈起伏，连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灵力的阻滞如影随形，仿佛一堵无形的壁障压在他丹田处，让他寸步难行。

　　最终，他只得无奈松开手诀，将剩余悬浮于空的火焰一一收回，重新汇入祝融剑中。

　　火光黯淡下去，木恒手中长剑微颤，夜风吹过，他依旧挺立未动，只是身影多了几分沉重。

　　“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木恒侧头望去，只见圆圆正笑意盈盈地拍着手，欢快地朝他走来。

　　“太棒了，木恒！你还说自己不熟悉用剑，刚才那些招式可真是帅炸了，简直像从画里飞出来的一样！”

　　木恒却只是淡淡一叹。她或许不知，但他心中明了，刚才不过是祝融剑千分之一的威力。

　　“你怎么来了？”木恒转头问她，语气中透着些许意外。

　　“当然是来找你了，你练剑也不和我说一声。”圆圆轻轻嘟囔着。

　　夜色浓重，四周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木恒手中的祝融剑燃着微光。

　　“你怎么找了这么偏僻的地方练剑？”圆圆不解的问道。

　　木恒收起祝融，淡淡地说道：

　　“这里人迹稀少，不易被人发现。”

　　圆圆发现，木恒无论做什么都非常谨慎小心，无论是从茂县一路过来，还是在苑川城里行动，木恒总会选择人流更少的路线。

　　他不喜被人关注，又或者说，惧怕被人关注，一旦有人靠近，尤其是修仙者，他总会全身心戒备和防御，直到确定此人并无危险，才会稍稍放下心来。

　　木恒自己就是修仙者，为何会如此抵触修仙之人呢？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强问。木恒的过去如同一层薄雾，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却难以真正靠近。

　　她下意识靠近光源，她借着光亮，仰头看向木恒，柔声说道：

　　“明天我们去元宝家一趟，和他们商量一下沙棘果的事情吧。”

　　火光映照下，圆圆眉眼弯弯，眼神清澈而温柔，那份期待如春水般，盈盈荡漾在她的眼底。

　　“嗯。”木恒眼波微动，他轻轻应了一声，与她一起回到客栈休息。

　　——

　　翌日清晨，阳光尚未完全升起，圆圆便和木恒一同前往元宝与爷爷的住所。

　　院里，元宝正蹲在地上喂鸡，爷爷在屋中熬着米汤，准备着两人的早饭。

　　炊烟袅袅，一派温馨宁静的生活气息。

　　“早上好呀，元宝！”圆圆元气满满地挥手招呼。

　　元宝一听声音，抬头望来，看到圆圆和木恒的瞬间，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张。他匆匆把手中的鸡食一扔，转身就跑进了屋子里。

　　“咦？元宝怎么了？”圆圆有些意外，朝屋里看去。

　　屋内，元宝爷爷正纳闷孙子的反常举动，回头一看，见到圆圆和木恒站在门口，连忙快步走出来打开篱笆栅栏，满脸歉意：

　　“两位恩人快快请进，小孙这孩子没规矩，我去叫他出来。”

　　说着，老人对屋子里喊道：

　　“元宝，快出来，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元宝紧紧缩在桌子底下，像只受惊的小兽，无论爷爷怎么劝说，就是不肯露面。

　　“这孩子，我去看看，你们先坐，我马上回来。”

　　说罢，爷爷便扶着腰，迈进屋子里寻找元宝。

　　圆圆和木恒坐在元宝家小院里的矮凳上，他们身旁就是一大片沙棘果树，此时沙棘果已经被摘取了大半，还剩下一些等待成熟的小果子挂在树上。

　　周围码着整齐的柴火，柴火旁边就是鸡窝，几只小母鸡在空地上啄来啄去，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院子四周种着不同颜色的小花，偶尔有一两只蝴蝶翩然而至，轻盈地停在花瓣上，而后抖抖翅，又飞走。

　　圆圆正欣赏着眼前这片恬静美好，屋里却传来“窸窣窣”的声音。元宝爷爷拉着孙子，硬是把他拖到门边。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见了人就往屋子里跑。”

　　被强行拉倒门口的元宝看了一眼圆圆这边，满脸不情愿地想折回屋子里。

　　无奈他拗不过自己爷爷，说什么都要把他拽出来。

　　圆圆见元宝的脸都扭成了包子，便走过去轻声问他：

　　“小元宝，你怎么了？”

　　元宝看见圆圆温和地朝着自己笑，稍稍放轻了挣扎，但当他不经意地看到圆圆身后，木恒正起身朝这边走来时，整个人又瞬间绷紧了。

　　元宝用力甩开爷爷的手，一溜烟又跑回了屋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