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满目》招财进喵

46、第四十五章 环形妖壁篇（八） 质问。

　　一连数日，圆圆都在苑川城里四处奔波，进行市场调研。

　　作为一个市场营销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她无论做什么，都需要以事实为依据，以调研作为基础，有的放矢找准市场方向。

　　自从上次救了卖沙棘果的爷孙俩，圆圆便注意到从城外到城内几乎无人再卖沙棘。

　　她暗自思忖，要么就是沙棘果这个崭新的蓝海市场还没有那么多竞争者，要么就是根本没有什么利润空间才会无人问津。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哪种情况，圆圆拉着木恒在苑川城各个市场和商铺转悠，她发现除了一些药材铺会拿沙棘入药外，几乎没有店家再愿意购入沙棘。

　　“诶呀，那东西酸涩无比，既不好当食材又不好当调料，我家小本生意根本不愿意进那玩意儿。”蔬果铺子的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兜子橘子递给圆圆。

　　“沙棘果？您要那东西干嘛呀？我这里有上好的山楂干，您拿去熬汤炖菜都是极好的。”干货铺的老板拿了一包的果干递给了圆圆。

　　“沙棘口味的点心？那我们这里没有，放眼整个苑川城也没听说这个口味啊！”点心铺的老板娘一边笑着，一边把一大包的核桃酥递给圆圆。

　　“沙棘小吃？我们店里没有，您要不再看看别的，我们家的蜜汁蒸鸡特别好吃，您来一只？”

　　鸿福楼的雅间里，店小二极力地推销着自家的招牌菜，圆圆点了几道没吃过的菜便打发走了店小二。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小山一样的各种吃食，圆圆拆开核桃酥的包装，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刚才还累的愁眉苦脸，吃到了好吃的顿时喜笑颜开。

　　“你也没必要问一家买一家吧。”木恒说道。

　　“不买的话人家不愿意告诉我怎么办？这都是市场调研必须花费的钱。”

　　“那你调研出什么了？”

　　圆圆喝了口茶水，顺了顺有点噎人的核桃酥，开口说道：

　　“经过咱们这几天的调查，我认为沙棘果这东西，完全没有市场。大家不喜欢它的味道和口感，因此销量极少。”

　　“.....所以呢？”

　　“这是好事啊，说明它还有极大的发展空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需求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那你想怎么创造需求？”

　　圆圆见他问自己，顿时来了兴致，她把凳子搬得离木恒很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似乎有着彩虹一般天马行空的想法，正迫不及待的想和木恒分享。

　　圆圆兴奋地对他说：

　　“沙棘果虽然有些酸涩，但沙棘汁却有着非常多的益处，富含大量维生素 C可以增强免疫力，保护肠胃黏膜。还能降血脂、改善血液循环，还有抗炎、护眼及预防多种疾病的效果。而且沙棘汁可以加入苹果啊梨子啊这些水果中和口味，我之前喝过复合沙棘汁，特别好喝，这也是为什么我去木匠铺打造榨汁机的原因，还有....”

　　“玉圆，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恒再也听不下去了，圆圆一番滔滔不绝，所说之语基本皆是木恒闻所未闻，她这种与这个世界强烈的割离感让木恒生出许多说不清的不适。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在非常认真的质问她。

　　圆圆猝不及防地被打断，心中不免有些慌张，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大意，刚才说的那些话别说木恒了，估计没有人能听得明白。

　　“我说的...是我家乡那边的话，你听不懂很正常。”圆圆拿起杯子，强装镇定地喝了口水。

　　“你家乡是哪里？”木恒的眼神犀利，丝毫不避讳地问道。

　　“在北方。”

　　“北方何地？”

　　“......”

　　圆圆彻底无语了，木恒今天是发什么神经，为何要刨根问底的打听自己的底细。

　　“你干嘛？查户口啊？”

　　话一出口她便暗叫不妙，圆圆赶紧捂住嘴巴，心想：糟糕了，又顺出来木恒听不懂的词了。

　　果然，木恒闻言眉峰一挑，往前倾了倾身子，茶盏里的浮沫轻轻晃了晃。

　　“维生素C，降血脂，胃粘膜，还有户口。”木恒靠近圆圆，眼神中的锋利直戳圆圆而来，“我倒想问问，这些是北方哪里的话？我闻所未闻，想去你家乡学习一番。”

　　圆圆只觉后颈沁出冷汗，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眼睛也不敢看木恒，左右不定地飘忽着。

　　“那个...那个...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家乡偏僻，有些自己的方言俗语很正常啊。”

　　木恒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原地，一副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的模样。

　　圆圆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不能再被这样质问下去，否则迟早要暴露。

　　她对木恒身份一无所知，且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且被迫“夺舍”小玉之事，万一真的如贝锦所说，被这个世间所不容，那木恒知道了以后，很有可能会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想到这里，圆圆轻咳一声对木恒说：

　　“我还能是什么人，你不是都知道我是神仙了吗？”

　　木恒满心戒备地盯着圆圆，盯得她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她默默地拉开与木恒的距离，往旁边挪了挪。

　　“你到底是何方神仙？还是说你另有身份？”

　　圆圆被问的心跳如擂鼓，她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再顺着他的问题自证下去了。

　　于是她换了一种口气对木恒说：

　　“那你又是什么人？我从未逼问过你，你又何必探究我的身份？再说了，我们俩之间不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其余的事没必要说吧。”

　　木恒的眼神依旧犀利如刀，死死盯着圆圆。

　　他清楚自己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带着太初玉的女子，绝非寻常角色。即便她有不可告人的身份，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世间，又有谁能毫无缘由地带着上古神器现世？

　　可他就是极度的没有安全感，那些不堪的经历，总让他觉得下一秒圆圆也会和那些人一样，狠狠伤害自己。

　　所以他无时无刻，都不得不保持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那样的话，就没人为师傅报仇了。

　　圆圆见他眉头紧锁，一副随时要炸毛的模样，知晓他对自己依旧有着极其强烈的戒备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咱俩现在结伴而行，不是你为了索要玉坠强行促成的吗？再说了，我什么实力你都知道，怎么可能对你做点什么呢？”

　　说完，圆圆便不再理会木恒，拿起筷子夹向盘中的糖醋排骨。

　　木恒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心想：是啊，他们二人之间就仅仅是围绕着玉坠而开启的，短暂的相伴而已。即便圆圆有任何阴谋，自己多加防范即可。

　　她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统统与他无关，他也丝毫没有兴趣。

　　于是木恒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抿了口茶，对圆圆说：

　　“你说得对，但我要提醒你，你的那些奇言妙语人们未必听得懂，若是不想惹麻烦还是尽量注意一些。”

　　“知道啦，不是还有你吗？你多厉害。”

　　“我厉害？”

　　“对啊，茂县的时候，我见你飞檐走壁，指尖火光翻飞，这还不强啊，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身手还至于被人欺负嘛。”

　　木恒自嘲地笑了笑，他垂下眼眸，用手指摩挲着杯子，似对圆圆的话满是无奈。

　　“两位客官，您的菜来喽！”

　　店小二热情地把菜端到桌子上，又拿了很多空碟子为圆圆装好她买来的小吃糕点。

　　圆圆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和木恒探讨赚钱的法子：

　　“咱们呢，要为沙棘汁打造噱头，妇人女子爱美，咱们就说沙棘汁能美容养颜。科举士子要考取功名，咱们就说沙棘汁健脑益智，长辈们需要一个好身体，咱们就说沙棘汁强身健体。人们的需要有时候是模糊的，但是我们可以具象化，让他们朝着某个目的去买，这样就会创造出很多购买的理由啦。”

　　圆圆尝试用比较符合这个世界的说话方式和木恒解释。这太为难她一个理科生了，语文本就属文言文最弱，现在竟然要时刻文绉绉的说话，对她实在具有挑战性。

　　“那你怎么确定，大家能相信沙棘汁的功效，愿意为你花钱呢？”

　　恰似问到关键之处，圆圆即刻来了精神：

　　“这就需要明星效应了，额....需要名人来为沙棘汁广而告之。比如说，一个已经考上官职的人告诉大家沙棘汁有作用，又或者一个超级大美人说自己的美貌和沙棘汁有关系等等，这样一来就更加具有说服力了嘛。”

　　“那你怎么让这些人为你做事？”

　　“嗯.....现阶段只能靠钱了，给他们一笔费用看看能不能行得通吧。”圆圆一口吃下素炒青菜，觉得爽口鲜嫩好吃极了。

　　“无论如何，要先等鲁班斋把我的榨汁机做出来，然后拿着调好的沙棘汁去找这些名人，苑川城这么大总会有人愿意代言的。”

　　说着又夹起一块葱烧豆腐放进嘴里，满脸的满足与幸福。

　　木恒依旧淡淡地喝着茶，他的耳边是圆圆滔滔不绝的话语，他听得出来圆圆已经非常注意地避免那些奇怪的表达，但依旧会不自觉的蹦出几个他听不懂的词。

　　奇怪的小姑娘。

　　木恒的头脑中浮现出对圆圆的判断来，虽然她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不可否认她的想法和构思都非常的新颖。

　　他能从圆圆的描述中看到那些场景，心中竟生出一些好奇。

　　木恒就静静地听着，时而给出一些回应，时而发出一些质疑，那些圆圆没想到的漏洞和不妥之处都被木恒精准地揪出来。

　　他们俩边吃边讨论，一直在鸿福楼待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