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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约定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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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虞赋野满心期待,计划着如何邀约时,西棠院众人却在忙着收拾东西。
落棋张罗着带上小姐喜欢的绣枕,一边还在催着云芝打理好要装箱的头面。
萧闻松在里屋,劝着妹妹。
“棠儿,怎么突然想着要去江南了?京中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那姓贺的又来找打了?”
他说着说着,摩拳擦掌准备去给那姓贺的白眼狼,再揍一顿。
伸手将哥哥挥舞的拳头压下,萧新棠递过去一杯茶。
“贺家的事,上次已经算是处理好了,父亲也出面给贺丞相找了些不痛快,后面贺知循再闹,便是我们小辈的事,再不济,说我骄纵任性也行,哥哥莫要插手,你代表的是西北军的脸面。”
一口茶水仍不解渴,萧闻松自顾自倒了好几杯。
听见这话,他有些气恼:“棠儿,你是我妹妹,哥哥为妹妹出气那是天经地义,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将军,怎的一遇到这些事,脑子就转不过弯呢,萧新棠有些无奈。
“刚刚如今战功在身,年底各部交接,按爹爹的意思,也该给你请封世子了,若是出些殴打官员家属的事,那些背地里瞧着咱萧家不顺眼的人,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准把你拉下来。”
在梦里,哥哥因为西北战败,狼狈归国,到她大婚时,父亲也没能成功请封世子。
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是圣上不愿让一个战败之人,继承国公之位,即使萧府与皇室来往密切,在此事上,也是无能为力。
能看到兄长仍是意气风发,不似梦中推搡,她确实很高兴,可这脑子也是一点没长。
萧闻松喝水的动作突然停住,萧新棠以为他听进去了。
结果,兄长只是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
被一直盯着,难免不自在,她正想开口转个话题。
萧闻松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棠儿,你这几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温热的大手落在头上,萧新棠一时语塞,疑惑地望着他。
“这些年哥哥没在京城,父亲日日为朝廷上的事操劳,对你难免会有些不上心之处,是我们的错,让以前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言言,现在也要为萧家忧心了。”
“当时我离京时,棠儿还是个不谙世事,娇养出来的孩子,如今回来,棠儿早已在哥哥不知道的地方,慢慢长大了。”
萧新棠自问,虽然梦境中,下场有些凄惨,但那也只是未发生的事,现实中她过得挺好,也没吃什么苦。只是突然想清楚了些事情罢了。
她正待宽慰兄长,他这就是在胡思乱想。
却只见哥哥一脸疼惜地看着她,眼角觉察到些许湿润,她手指碰了碰。
我这是……哭了吗?
为什么呢,难道仅为了那些没发生的事吗?
萧新棠不理解,她的心绪很平稳,并未难过。
许是春日的风太干,迷了眼吧,她这样安慰自己道。
抬手拿帕子擦了擦眼,她也是知道,她这一哭,怕是难以扭转,兄长认为她受苦了的错觉,便生硬地将话题正回来。
“方才风太大了,真是的,哥哥你便莫要乱想了,再想下去,城东的说书先生都得让你接着位子了,我就是从未出去过,听说春日江南风景好,想去看看。”
言罢,她攥着哥哥的胳膊摇了摇,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他,小脸上净是渴望。
萧闻松向来扛不住妹妹的撒娇,听着句软话就首先败下阵来。
也罢,棠儿想去便让她去,大不了多派点人手护着,从他手底下挑些见过血的汉子,定不让棠儿出去受欺负。
心下打定主意,萧闻松也不再多留,生怕自己再说些惹妹妹伤心的话,赶忙去安排人手。
棠儿要赶在宫宴后就走,这眼看着也没几天了,得将一切都给她备齐整。
虞赋野提着桃花糕,刚进门便撞见急匆匆的萧闻松,还未招呼,萧将军一点头就走个没影了。
看着走出来的方向是西棠院,虞赋野心下疑惑,便也朝着西棠院走去。
进门前,他还摸了一下糕点,触手温热,想来新棠应该还能吃上热的。
抬脚入内,却见四处的丫鬟都在收拾东西,俨然一副主人要远行的样子。
虞赋野顿感不妙,原剧情中,新棠此时并未离京。
他急忙向里屋走去。
落棋瞥了一眼虞将军的身影,按下一旁要出声阻人的丫鬟。
她有些无奈,小姐可是说过,虞将军来了不用拦,也不知小姐怎么这么相信他,他可还想着给别的人送首饰呢。
虞赋野浑然不知自己变成了负心汉,快步入内,却是一时止步。
萧新棠正靠在贵妃塌上看书,见他来了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他自便。
张扬的小郡主眉眼安然,只关注着手中书页,侧边镂花窗下,依稀几缕橙黄的夕阳倾泻。
微光映照室内,伴着暖黄烛光,榻上的人就像是等着他回家的家人,一室温馨,这是他前世遭逢剧变后,再难奢望的温暖画面。
他一时不忍打破这难得静谧。
萧新棠余光未见人影,遂抬头,不解地望着门口:“怎么不进来,你是来站桩的吗?”
虞赋野闻言回神,敛下眼帘,进了屋子。
将糕点递给靠着人,他也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萧新棠接过糕点,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神情有些惊喜。
拆开纸包,她捻起一块粉色的小糕点,尝了一口,瞬间眯起眼来,眸中划过一抹赞赏,是熟悉的味道,京中糕点铺子很多,她独爱这一家,这人果然对她颇为了解。
一旁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察觉到其中的喜悦,眼里也带了些笑意,口味方面,倒是与书中别无二致。
几块糕点下肚,有些噎人,她刚空出手,一杯清茶就递到眼前。
“喝吧,温的。”虞赋野端着杯子道。
萧新棠也不同他客气,眸光一转,瞧着手上的糕点屑,竟是直接凑过去,要就着杯口喝水。
茶水微晃,又立刻定住,坐着的人眸色加深。
他执杯的手稳健有力,随着喝水的速度缓缓倾斜,目中只有眼前人,再无其它。
暖光下,室内的气氛也逐渐微妙起来。
杯子空了,萧新棠抬头,莹润的唇上沾着水光,笑眸无害地望着他。
喉结莫名一动,虞赋野有些狼狈地避开对视,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这场面实在是……太怪了。
眼见得再逗下去人又要跑了,她擦干净手,帕子一丢,从榻上坐了起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看他进门前的神色,可不像单纯送糕点的样子。
虞赋野沉吟几许,压下那些不知所谓的想法,正色道:“你要远行?”
“嗯,你猜猜我想去哪?”萧新棠反问。
几乎没有思考,话音刚落他便给出回答:“江南,或者说乐安郡。”
唇角一掀,萧新棠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不错嘛,猜得很准。”
虞赋野一阵无奈,只觉得自己被她当做孩童在哄。
近日最大的变动,不就是苏园入府,便是傻子也能猜出她想去哪。
“我和你一起去。”
命运一旦开始更改,每一步都是未知,原剧情里那些幕后之人身份地位不容小觑,虞赋野不可能让她离开他身边。
萧新棠一手托腮,上下打量这位毛遂自荐的人。
他身上藏这些秘密,她自然不放心让他留在萧府,且不论那个傻哥哥根本玩不过他,放任一个知晓后事的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想想就很不安全。
但萧新棠也不打算这么快如了他的意,垂钓拼的是耐心,不探出所有的大鱼前,不能随便下饵。
“哥哥说他会去军中,找些厉害的将士跟着,不知虞将军比起你的同僚们,武力几何?”
听见这话,虞赋野便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也罢,顺着她便是。
“若论单打独斗,我为胜者。”他毫不谦虚道。
这不按套路的回话,倒是让她不好往下说了。
原先想着他说出几个厉害的,她好趁机让他们比划一下,探探虚实,谁承想这小将军倒是脸皮厚得很。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萧新棠眸光一动,接着道:“那比起我哥,你俩谁比较厉害。”
“平日切磋,我二人平手,若在战场上,虞某略胜一筹。”虞赋野不卑不亢道。
萧新棠听到这话,背都挺直了,她哥好歹是个一军主帅,这手下小将都比不过,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她暗自思付,这姓虞的这么厉害吗?要是带出去,他有二心,那她还能有命回来嘛。
但是不带上的话,她也不放心,这下倒是有些不好决断了。
虞赋野见她眼里都是纠结,眉头都皱起来了,心下有些好笑,小郡主原是想难为他,怎么反倒把自己难住了。
未免她继续思考,虞赋野体贴地问道:“不知郡主还有哪些顾虑?”
既然话赶话到这了,萧新棠换了只手继续托着下巴。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带上这个神秘人,就算他武力再高,她便信了他那套“命魂相系”的说法,信他不敢让她死掉。
但也不能这么快同意,她再次开口道:“顾虑倒是有一个,虞将军是西北军中的大功臣,此次宫宴,应是能得个好的职位封赏,这当了官上了任,可没有理由一道下江南了。”
此事虞赋野早有谋划,只是这方法怕是会惹得眼前人不渝,此时可不能说出来,只得绕了个弯子。
“我倒是有办法,若郡主愿意带上虞某,出发之日我便可顺理成章与郡主同行。”
“什么好方法?”萧新棠有些好奇。
“此时不能说,待到宫宴时,郡主便会知晓。”他不做直接回应,留下了个悬念。
萧新棠真被他吊起了胃口,但见他不欲多言,也没再问,而是把话头送了回去。
“你要是真能跟着,那本郡主就允你随行。”
“多谢郡主。”虞赋野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
萧新棠白了他一眼,方才刚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规矩,得了准话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
事情商量好了,虞赋野问好了时间,便不再多留,回去做准备了。
萧新棠看着夜幕下离开的背影,轻松的神色渐渐敛下,指尖一顿一顿地敲着桌面,烛光下眸色晦暗不明。
出了西棠院后,虞赋野还未回到客院,突然听到一旁花圃有说话声,其中夹杂着“郡主”二字,便放慢了脚步。
两个拿着工具的小丫鬟,蹲在花丛边说着悄悄话。
一人道:“郡主还是太温柔,要是在俺们村,像贺家公子这种人,早不会给他留脸了,得在这厮家门口都贴上,他是个朝三暮四的混小子!”
另一个丫头也深有同感,气愤道:“可不是嘛,你说说他咋还有脸给郡主送情书,上次国公爷没把他脸打烂都不错了,这几日门房都退回去好几封信了,那日还撞上将军,给那小厮踹了好几脚,没的一点自知之明。”
话语声尽入耳中,虞赋野的神色越听越沉,目中皆是寒意。
好,好得很,这姓贺的还敢来招惹言言,上赶着找死!
他径直回屋,片刻后关上房门,施展轻功飞出府外。
略过一众高低交错的街巷,落入一处低矮的院子里。
院中留守的人见着他,无声拱手行礼。
虞赋野拿出一个信封,交由那人,吩咐道:“此信送予东渠城贺明序。”
黑暗中的人接过信,点头应是,便隐去身形,飞速离开。
虞赋野跃上屋顶,看向贺府的方向,眸底暗色涌动。
贺知循,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