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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今晨两梦羞来醒 昨夜几人难入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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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的直率,加上周围几名来宾趁着酒劲起哄,让顾曲瑜被酒精浸红的双颊,更添一丝羞色。她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提着分酒器,走到张总面前恭敬的说到:“张总,感谢您的错爱,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一饮而尽之后,她给张总的杯子加满,又给旁边正看热闹的钱健君略添了一点酒,然后给自己满上一杯,接着说道:“我一直承蒙两位老总的栽培和厚爱,跟着两位大佬我学到了太多知识,今天借这个机会,敬二位一杯!我干了您二位随意。”她说话的时候,先是看着张总,后看向钱健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借着仰头干杯掩饰了过去。
钱健君虽然也有七分醉意,但毕竟“酒”经考验,心领神会地对张总说道:“张总您有所不知,小顾在我们公司人称‘女公瑾’,迷得我那帮小伙子神魂颠倒的,没事儿尽找我汇报工作,其实都是为了和小顾套近乎。岂不知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哈哈,还害羞了,来来,干,干……”
与之前话痨状态不同,“唾沫星儿”安静地等完薛霁月一段长长的回忆,然后才问道:“可,就是那个弟弟?”
“是的!我看他和念,都如同自己的亲弟弟,我很珍惜和他们在一起,但绝对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薛霁月强调着。
“既然没有,为何不直接拒绝?”
面对“唾沫星儿”的追问,薛霁月解释道:“可,还是个大男孩,万一被拒绝,脸上挂不住,有可能就会离开。”
“所以,施主投鼠忌器,不知道怎么办?其实很简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能是太缺乏经验,所以薛霁月并没明白“唾沫星儿”的意思,只能问个明白,“怎么讲?”
“弟弟应该只是邀请或者更进一步的暗示,但并没有挑明或者直接表白吧?”
“那倒没有,只是送了一只玫瑰花,花蕊里是一张叠成心形的电影票!”薛霁月如实相告。
“那不就得了,他是暗示邀请,你可以暗示拒绝。让他知难而退,这样不伤和气、不伤脸面,买卖不成仁义在,哦,不对!是情侣不成姐弟在。”
“噢!”薛霁月只简单地回了一个字,但一个大致的想法已经勾勒出来。一颗石头基本落地,她顺了一小口酒,痛快!
“唾沫星儿”却进一步追问,“月大美女,贫僧再问一句,你确定要拒绝吗?古代好像有个子曾经曰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应该并不讨厌弟弟,为何就天然地认定你们不可能?要把感情扼杀在襁褓中?”
随着对方的问题,薛霁月也偷偷问了自己“为什么?”一时间许多画面涌现,有关于自己的、有关于柯一可的,甜的、酸的、幸福的、苦涩的不一而足,却不知从何下笔,最后只能耍赖,“我就是知道!不合适,没有那种感觉就是理由!”
“唾沫星儿”不为所动,“先不说这理由是不是理由,其实如果能有一段恋情,不管合适不合适,对月公主的康复都有好处的!认识您那天我就说过,您心里有阴影,留下无尽的空虚!包括为什么您每天只能上网打牌,因为您孤独!”
“孤独?可笑!身边关心我的,爱我的人多的是。包括弟弟还在向我表白,我怎么可能孤独?”
“你孤独不是因为没有人爱你,而是你心里没有一份牵挂!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唾沫星儿”的说法让薛霁月陷入沉思,“就算是牵挂也得合适吧,我和弟弟就是不合适,肯定不合适!”
“看样子所有的理由都是您以为的理由!而且,似乎您自己也并没有理清!为何不去倾听内心的想法?内心有没有一丝丝的心动或者说期待?”
薛霁月依言仰头向后靠着,认真想了想,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借着透亮炫目的水晶酒杯中,摇晃而尽的余勇,开始吐露心声:“可,确实很帅,挺迷人的,是现在很多女生喜欢的类型。而且他很会讨人欢心,也总是带来惊喜。我承认会有瞬间被氤氲的氛围感染,被浪漫的行为感动。有时候确实也有那么一丝丝期待,就像开盲盒,想看看又是什么样精巧的心思,去灵动这单调的时光。但是有很多原因让我非常清楚,他只是弟弟,我和他绝无可能。”
“内心的声音,可能并不美丽,甚至并不道德,往往不齿到让我们羞于承认,但它真实地存在于每个人。所以重要的是美女自己去聆听,不一定要承认也不一定要和我分享!”差不多同时发送过来的文字让薛霁月为之气结。
很快“唾沫星儿”又补充道:“对不起啊月大美女,刚才喝水去了,没想到月大美女这么信任在下,实在是贫僧几世行善修来的福分啊!”
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薛霁月却只得发了俩字——“去死!”
不过此时的薛霁月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倾诉的原因,确实感觉非常痛快,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对着一颗大树说脏话。
“老衲终归是要去往西天极乐世界的,但这之前还需要为施主鞠躬尽瘁。月大美女并不讨厌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硬生生拒绝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潜意识趁虚而入,或是梦、或是幻,它可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不道德,但是请不要介意,更不用背负心理负担,都是正常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施主切记,切记!”
“唾沫星儿”的一大段文字,去掉他刻画形象用的废话,其核心意思薛霁月其实并不陌生,所以刘澈的模样自然而然又挂着一个问号出现了。薛霁月甩了甩头,似乎要把这不切实际的疑心抛到九霄云外。但很快她又想起玫瑰花的解决方案,还只是一个粗线条的轮廓。于是她回了一句:“谢谢!知道了,今晚想早点儿睡,晚安!”
离开了网络,静静的完善了细节,薛霁月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不出意外,钱健君又是烂醉如泥,但这次他没回家。“夏の味道”楼上的酒店,钱健君基本不记得怎么上去,但是离开的路线他很熟悉。
远在秋亭市的梅如故还在加班现场指挥着战役。一群人在她的安排下各司其职,有序地忙碌着。虽然百事缠身,但梅如故还是时不常地看眼手机,甚至她还抽空发了一条忙碌景象的朋友圈。纷纷而至的是各种点赞和如同“多喝水”、“多喝热水”、“多喝开水”的所谓关心,真正能感受到温暖的回复,寥寥无几。所以直到加班结束后的深夜,她还握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无眠……
同样无眠的还有顾曲瑜,她躺在钱健君隔壁的房间里,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俏脸,被酒精从血液里漾出的红色晕染成熟透了的苹果。
“懒小拾,醒醒啦……”明媚的声音把薛霁月唤醒,睡眼朦胧间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在课堂上。
“同学们,今天老师给你们讲欧洲雕塑。”再次入耳的是刘澈温和的声音。
寻声看去,刘澈正站在前方不远处滔滔不绝,“这个雕塑啊可不简单!同学们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简单?具体有多不简单?为了回答这些问题,贫道掐指一算发现……”
刘澈顿了顿,享受了一番同学们此起彼伏的“为什么啊?”“发现什么了?”“哇,老师好厉害啊!”……然后才接着说道:“老衲发现,百闻不如一见!讲那么多理论,不如让你们近距离观察作品,所以今天我就带了鄙人的巅峰之作,供各位同学观摩学习。”
很快一尊白色雕塑被搬到了教室中间。同学们撤掉了课桌,团团围住雕塑。这时刘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月大美女,请您上前近距离观看,然后和同学们分享你的感受。”
“快去吧,小拾,老师叫你呢!”明媚的声音也在身边鼓励着。薛霁月分开人群走到教室中间,在离雕塑差不多一两米远的样子开始观察。雕塑是石膏材质,如思想者造型,一个男子形态,全身赤裸,肌肉线条清晰流畅,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正在薛霁月聚精会神观察的时候,雕塑居然动了。它抬起头,面部轮廓略显柔美,一双细眼狭长。这相貌居然和柯一可一模一样!
“咳咳。”
两声标志性的清咳,然后轻启质感的嘴唇,“月姐。”
柯一可的声音随即传来。
并未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薛霁月,雕塑慢慢站了起来,走下底座,一步步走近。
直到雕塑走到面前,用两只手抱住自己,要亲吻时,薛霁月才回过神来拼死抵抗。她一边用力挣扎,一边高声呼救,但无论是刘澈还是别的同学,居然都只是围在旁边看笑话。
在一片撕扯混乱中,薛霁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也不着寸缕!众目睽睽之下,无与伦比的羞耻,让她手足无措,只得眼睁睁看着“柯一可”那石膏面孔慢慢贴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白,越来越晃眼……
湿漉漉的一串儿娇羞,挑开窗帘的缝隙,滴落一个透亮亮的清晨。
呼……一场梦,虚惊一场!薛霁月长舒一口气。
但稍一放松,并未走远的梦境又回到眼前,薛霁月臊得拉起被子捂住半张脸。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可随着她恣意的一个懒腰后,收回被窝的手指,触碰到一片晨光里的清凉,释放出一段被冰封在时间彼岸的春暖花开,羞得薛霁月瞪圆了眼睛,又皱起眉头,又鼓起了腮帮,又嘟噜着嘴,最后捂着脸跑进了淋浴间……
站在阳台上远眺。清新的晓风,拂去多余的醉意,也拨开迷雾沉沉的思绪,像东边斜穿云层的朝阳,把昨晚醉梦的碎片投射出来。
昨晚似乎是梦见梅了,钱健君用力回忆。遗憾的是那些破碎的画面,任他如何用力也攥不住,无法拼出完整的剧情。但那萦绕的旖旎风光,入手的柔若无骨,和怀里的暖玉生香,都让钱健君感觉那么真实,他甚至捧起双手,低头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