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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攀龙附凤娇妻弃 积虑苦心恶果尝 我对你只有 ...


  •   老人的问题完全出乎吴立人的意料,他原以为老人会考校他的学问。随即他又喜出望外,此时他才醒悟,他遇到了传言中的“榜下捉婿”。这攀龙附凤的机会可是世间罕有,只是家中娇妻……一时间,惊、喜、忧各种情绪都在眉目间齐聚。

      很快吴立人舒眉展眼,朗声作答:“晚生吴立人,草字以德,河北西路鞍阳永和镇人士,年二十有五,已娶妻。”

      此句一出,隐在房梁上的小月所有的紧张都化成了幸福。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迅速从后面靠近她,瞬间捂住她的嘴,然后同她一起化为一缕清风。

      小月刚要挣扎反抗,但一股熟悉的味道在慌乱中带来清明。那是一种清新的药草香,陪伴了小月数百年。

      再现身时,野旷无人,唯有青山绿水。

      “九夜哥!你怎么来了?”

      小月身前男子身材魁梧,剑眉星眼,直鼻权腮,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正关切地看着小月,“小月,你枉用法术,干扰红尘之事,会有天谴近在眼前。”

      “中进士是官人的心愿,如不帮他,我学法术又有何用?”

      “为了那个人,值吗?”

      “我知道他爱我,值!九夜哥,人类不过百年寿命,却活得多姿多彩,历经千难万苦,却仍然至死不渝,都是因为爱!没有爱,要这法术何用,要这寿命何用?九夜哥,你知道爱吗?”

      “我知道爱,我很知道!”面对小月咄咄地逼问,九夜并不示弱,“但爱是同类之间的,他知道的你身份吗?”

      “他并不知道……”小月如实以告。

      九夜反问道:“那如果他知道了还会爱你吗?他能接受和你的感情吗?尤其是他满脑子的所谓圣贤书。”

      “九夜哥,我可以让他不知道,就当是一个普通人陪他。大不了一辈子不再使用法术,陪他慢慢老去。”

      “你这不是欺骗吗?”

      “欺骗?九夜哥,他知道或者不知道都只有不足百年光阴,只要余生他不知道,欺骗或者不欺骗有意义吗?九夜哥,你姓什么?”

      小月的问题问得突然,九夜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姓青,青丘的青,怎么?”

      “为什么我们青丘一族男的都姓青?因为我们修炼的功法,被错误的分为阴阳,男的都练《青天见》,女的都练《丘海平》。但是那么多先辈修炼数万年,到灰飞烟灭也不知道错了,他们觉得被欺骗了吗?他们恨过吗?就算是现在功法合一,他们也一样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一步,结果不都一样吗?不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相,而真相只对选择有意义,时间只从生命开始定义!”

      小月的解释,九夜明明听着不对,却无法反驳,支吾半天才说出,“你都不敢让他知道你是异类,这还是你所谓的爱情吗?”

      “爱情,何必要加那么多条件?假如我没有这倾国颜色他还爱我吗?假如我没有这样,没有那样他还爱我吗?九夜哥,千年了,我们还没看破吗?如果我这个没有,那个没有,他还爱我吗,多么可笑的问题?为何不问如果我是男人他还爱我吗?”小月巧舌如簧,很快她又笑着说道:“没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哪儿有爱?剩余那些假设都是庸人自扰而已!”

      九夜一时无言以对,小月想了想又继续问道:“九夜哥,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并未有半分男女之意,你还会爱我吗?还会对我好,保护我吗?”

      “你,这,我……”挤在一起的念头,理不清、道不明,九夜急得真气外泄,在四周卷起风暴,一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待胸中不平之气再衰三竭,他才平静下来,“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你!只是你这次干涉红尘之事,涉及天下文运,天谴很重,我不一定能护你周全?”

      小月笑嘻嘻地说道:“不管啥时候,你都是我最好的九夜哥!不过你放心吧,下山前师父交给我了一张观音大士的护身符,定能逢凶化吉的。”

      “希望一切安好吧……”

      与来时相比,吴立人二人的归途可谓意气风发,“青春作伴好还乡”。

      回到永和镇时,因为提前已遣人前走报信,家里已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吴敬诚精神矍铄、容光焕发,“蒙官家恩典、蒙祖先福荫、蒙各位乡贤帮扶,今天我吴家双喜临门……”

      在一片贺喜声中,宾主尽欢。待宾客散尽时,吴敬诚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威严。

      “小月,你过来。”

      “父亲大人……”小月低头轻语。

      “你说是归宁,为何同以德一道归来?”吴敬诚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父亲大人,我……”没等小月说完,吴立人抢道:“父亲大人,是我怕羁旅孤苦,故找人带书信邀小月一同进京。怕您不允,我在书信上让小月以归宁为由。父亲大人如要责罚,请责罚孩儿。”

      吴敬诚没理会吴立人而是看着小月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你是磁州邺镇人士,家住镇东小甜水巷乾明寺西第二家,是也不是?”

      小月心里一紧,声音微颤,“是的,父亲大人。”

      “那为何前次有商队前往邺镇,我托人给亲家捎些节礼,商队回来告知未曾找到亲家。”

      “父亲大人,许是商人忘了您的吩咐,托词说未曾寻到。提亲的时候,您不就是按照这个地址去的吗。”

      小月的回答也并非毫无道理。

      吴敬诚再次发问:“那你可曾去过天禧镇?”

      小月谨慎答道:“父亲大人,那是哪里?”

      “永和镇向西,洹水之阴,距此约有二百里。”

      “回父亲大人,今日方知有此地,实未曾去过。”

      吴立人问道:“父亲大人为何问起这天禧镇?”

      “街坊四邻有好事者说天禧镇前几年狐妖闹得沸沸扬扬,按亲见者描述,狐妖为一女子形象,好穿白衣,生得貌美殊丽,妖冶无匹。”

      吴立人朗声答道:“父亲大人,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亲眼所见,皆为谣言。”

      吴敬诚略作沉吟,然后笑着说道:“好,好,不愧是官家钦点的进士。小月,你先去吧。以德虽学问有成,科考及第,但心性仍恐不稳,我再叮嘱一番。”

      小月掩门退出,未行几步,又是一阵清风带着熟悉的药香把她卷起。

      月朗星稀,静水无声。

      “九夜哥?”小月微有些不悦。

      九夜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月光下更为晶莹。他还是那么深情地看着小月,良久才开口说道:“你那吴立人,不要相信他,他要害你!”

      “怎么可能?九夜哥,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的,我左眼能见过去,右眼可看未来。那天他在驸马府里……”

      “我当时在场,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已娶妻’。然后你才带我离开的。”

      “是的,但是我们走后,他假装哽咽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但拙荆已于半年前因病过世。’”

      “九夜哥,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可以看见过去未来,但是那很耗费功力的,你轻易会去看这么一段琐事?”

      “信不信由你,天谴一定会至,什么时候,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看。你自己小心终归没错。”

      “放心吧九夜哥!知道你对我好,没事的!”小月心里还是不信。暗自思念着,为了自己好,九夜哥从小没少吓唬自己、骗自己,这次一定是故伎重演。反正官人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刚才他还给自己解围呢。

      吴立人回房时,红烛摇曳。明暗闪动间坐在桌旁的小月看见吴立人还拎着一把酒壶。

      “娘子,这次为夫能高中,你居功甚伟,此时只有我夫妻二人,为夫敬你一杯。”

      吴立人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倒了一杯酒,递给小月。

      小月接酒欲饮,忽然瞥见吴立人右手无名指犹自抖跳。小月不由得又想起了九夜的提醒。

      小月把酒杯放在桌上靠近自己的一角,轻声说道:“天道酬勤,这都是官人用功苦读的结果,妾身怎敢居功,要饮,也是咱夫妻二人共饮一杯。”

      说完她拿起酒壶,又取过一只杯子放在桌上斟满。

      刚要递给吴立人,忽然一阵风起,破开了窗户,吹熄了红烛。月色如霜,很快就铺满一屋。

      “官人稍候,妾身去取火折子。”

      “不急,此时月光正好,你我夫妻二人对月邀饮,岂不快哉?”

      “官人……”小月羞羞地,声低语娇,“妾身敬官人。”

      “干杯!”

      “干杯!”

      ……

      “怎么样?有结果了?”刘澈温和的声音把一段并不温和的梦彻底关在千年以前。

      “嗯,他想用毒酒,但被我调换了,所以他毒死了自己。”

      “你怎么发现的?”

      “我冰雪聪明呗……”薛霁月先调皮地自夸了一下,然后再把梦境娓娓道来。

      “这个结果,更坚定了他是你噩梦罪魁祸首的推断。”刘澈清晰地总结着,“现在我们梳理一下细节信息,梦里的细节不容忽略。首先地名有了,鞍阳永和镇;然后这个吴立人,字以德,我记得校友名录里也没有吴以德,但会不会是谐音,我回头再细研究一下;还有这个九夜,第一次听说,你不妨再详细说一下对他的感受。”

      “梦里觉得他很亲切,是兄长、是亲人那种,看见他就会觉得很安全,很踏实。”薛霁月糅合了之前跳水那次对九夜的印象,“还记得绞股蓝的味道吗?他身上就有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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