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再来》啊易

3、第 3 章

　　杨亦看着河水里的自己，很陌生。两年来改变的太多，他不否认那些美好的时光，可大多时候，他都在和自己叫着劲。想往东的时候不能往东，想往西的时候不能往西......那人是遥远的，就这样整天追着跑着的还是触不到边。

　　自从和程鑫在一起，在老家的时间就不能超过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看着层层叠叠的山，视线被挡住，连人也觉得绝望。

　　拨通了电话，程鑫的口气不太好，应该是嫌他在家呆的时间长了。

　　“程鑫，我们分手吧”山区的信号不太好，杂音很重，他听不清楚程鑫在讲什么，这样也好，自己没勇气明明白白说的。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吧。家里催我结婚了......”

　　“......”程鑫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程鑫没话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分手这词会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从杨亦嘴里说出来的。除了震惊和愤怒，他觉得心痛，像当初家里人谁都不说话，只扔给他一张机票的时候......

　　杨亦害怕程鑫说些挽留的话，那样自己不一定能离开。可又暗暗的期待着什么，毕竟两年至今，自己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爱我......不爱。

　　杨亦在家里呆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程鑫一次电话没打过。杨亦知道，他们完了。

　　回到北京，走在望京的路上，杨亦还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迷迷糊糊想为什么不买个指南针呢，那样就不会认识他了......

　　杨亦是来还钥匙的，可程鑫没在家。家里还是老样子，没有变。

　　一连等了三天，程鑫都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杨亦急了，最后从老妖嘴里知道，程鑫出国了，就在分手的第二天。

　　回来时心里所存的那个小火苗‘嗤’的就灭了。他就是走得这么彻底，一点儿也不在乎......

　　又梦到以前的事。

　　“怎么了，看你睡得不安稳啊”

　　“嗯，做梦”

　　“好的坏的？梦见我没？”

　　“......”

　　“小亦什么时候才能梦到我啊，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看我千里迢迢追到你老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天天看见你，有什么好思的......”

　　江敖一翻白眼，这孩子就是这么不可爱，一年多了，哄人的话也不曾说一句。

　　“喂，怎么了？......小亦，我去接个电话”江敖在遥控指挥，公司本来已经安排好，所以前几天放下工作，跟杨亦回家，现在却突然蹦出个事来，‘欧阳地产’那边儿又改主意有意合作。

　　程鑫莫名其妙的烦躁，连一旁的烟灰缸都受到连累滚到地上......他现在分不清谁对谁错，又放不下骄傲去说点儿什么，所以一不留神的时候，杨亦就和那个长相权势背景好一点儿的人‘私奔了’。

　　程鑫从老妖嘴里知道，出国后杨亦找过自己，而且两年里也没交朋友，对那个男人似乎也一直敬而远之......不是他自恋，难道这些都是假象？

　　“你好，程鑫”

　　“鑫哥，我齐乐，今天来不？要不我登门服务”

　　拿着电话，程鑫觉得自己行情还是不错的，主动有人粘啊。“别了......今天有事......”真他妈别扭，就和自己较真儿吧。

　　“诶，你不是在为杨亦的事儿伤神吧？”

　　老妖！你就叛徒吧，我这点儿事儿都他妈的抖出去了。

　　“鑫哥，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不就是钱吗，你那十几万换颗肾脏多值呀......”

　　“你说什么？什么肾脏？”

　　“你不知道？你也太不关心了，杨亦他妈呀，这次回去不也是为这吗”

　　“他回老家了......你怎么知道的，老妖没对我说，他肯定是不知道”

　　“不管是朋友，同事还是敌人，多了解点儿都是好事。职业道德吗......你不会要去找他吧？”

　　“......”

　　“诶，其实身份，骄傲什么的比起一辈子，总是无所谓的......不用那么在乎面子，谁爱谁多一点又能怎样呢，只要在一起了，谁也不亏本儿......咱不就图个幸福吗，还有比这更难找的吗？看见了就要死拽住不松手......我跟你说，杨亦这人也就是你看不上，人家多好一孩子呀，要说起来还是江敖比你有眼光......那个，也不是啦......”

　　“你听我说话没？”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扬亦他妈……”

　　“哦，你一句话不说就出国，他回来找你……”

　　“回来找我？”

　　“嗯，还钥匙……后来他母亲肾脏出问题，找到肾源就要做手术，他没辙就划你的卡……他打工什么的，就凑你那钱呢……诶，你不是觉得他傍大款吧？没有，他那榆木疙瘩的脑袋......唉，不过江敖陪他回老家了，这关系也不好说，依我看......喂？喂？靠，卸磨杀驴......嘿嘿”

　　“喂？又怎么......”齐乐刚被挂掉的电话又响起来。

　　“他老家地址，手机号”

　　“......你缺心眼儿吧你，跟他两年不知......”

　　“快说”

　　“*********，诶，追回来算我功劳一件啊......喂喂......”姚乐一手惦着手机，摇头晃脑，“呵呵，江敖啊，不好意思呀，嘿嘿”

　　程鑫绝对算不上豁然开朗，反而心里的危机感进一步升级，逼迫他放下一切也要过去一趟。说俗一点，这就是爱的力量。因为爱所以依靠，有了依靠才会安全，程鑫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很真实，却也很真实的骗了自己两年。当年那么气愤的甩下一切出国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被甩丢面子的问题，而是害怕，是痛苦，是不知所措，是多年前未好的伤疤又揭开一次，是抛弃......

　　连他老家地址都不知道的我，是不是错的离谱？

　　如果说当年太过年轻气盛，那么近几个过两年的沉积，我已经改变，小亦，你还在吗？

　　已经错过很多。时不再来，唯有从新开始。

　　老妖欠着身子，一脸不可置信“诶，你说程鑫追过去了”

　　齐乐摇着手机，“是呀，不信啊？”

　　“信，您欧阳大少爷的话我敢不信吗，嘻嘻”

　　“边儿去，甭腻味我。”

　　“行行......我离您远远儿的。”老妖一脸谄媚地守着，并没离开的意思。

　　齐乐一脸厌恶的挪开，大摇大摆上了一辆BMW，关上门随口说：“去公司......”齐乐拨着手机，严肃的开口：“江总呀，不好意思，关于上次合作的方案，我觉得似乎还有改进的地方......哦？既然江总这么忙......这样不好吧，打扰你假期......也好，那真是麻烦江总了，咱们见面再详谈，好，再见”合上手机，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嘴角上挑，“江敖，你终究逃不过我手心的......”

　　扬亦是在病房见到程鑫的，大汗淋漓，有些喘。江敖因为公司的事有变故已经回北京了，而扬亦继续留下来照顾母亲。

　　刚看到程鑫的时候，扬亦的心脏无法抑制的增加了频率。他忽然很感动，因为这是程鑫第一次来到他身边，而不是给自己一个背影。

　　程鑫看到扬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回头惊诧的看着自己，黑亮的眼睛里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变，还是他的扬亦。程鑫低头笑了一下，心里真的踏实了许多，再抬头，扬亦已经起身向他走了过来，示意他到外边说话。

　　“你。。。”

　　“你。。。”

　　两人相视一笑，“你先说”

　　“你先说”

　　程鑫把手附在他手上，“小亦，我们从新开始吧”

　　杨亦微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没主见了，或者听从已经成了习惯，程鑫是自己的软肋，他可以听一句试验的话就跑出国两年，而他回来一句话，自己就又想去追随。

　　杨亦无奈，自从碰上程鑫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程鑫拥住他，下巴磨着他的头发，“小亦，我不会再离开你，这两年我已经知道了，是我离不开你。”

　　“我想改变你，想你按照我的意愿发展......可我害怕，怕有一天你走了......小亦，回来吧，我可以改变......”

　　杨亦让他抱着，他不想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在这两年里知道了：他爱程鑫。

　　“程鑫，我妈好了会住到我姐家......到时候咱就回家吧”

　　程鑫有点想哭，这么多年，他想要的最终只有他能给他。

　　“你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不过我又欠钱了......以后，你要和一个背负巨款的人同居......”

　　“嗯，你想自己还钱我不会干涉......”

　　“好”

　　程鑫摸着头，不好意思的问，“那个，江什么的......他......”程鑫故意把声音拉长，等着扬亦接嘴。

　　“他是好人，一定会幸福的”

　　“呵呵，小亦这算不负责任吗”

　　“哦，那我去负责任好了”

　　“别别，要负也得先对我负呀，负一辈子，不行，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

　　......

　　不相信一切，但要相信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