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雪山神庙 神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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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的话让小胖口袋里的那一枚钥匙化作了烙红的铁，隔着几层布料，贴着小胖的皮肉，烫得他心跳加速，仿佛要从皮肉里面钻出来了一般。
他双脚机械地踩在雪地里，满脑子都是婴宁对他说的话。
难道……他真是被游戏选中的幸运儿吗？
可这把钥匙又有什么用呢……
“哥哥，咱们到了。”小胖想得出神，已经到了目的地，却是由背上的婴宁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婴宁从他后背上滑了下去。
甩着长辫子，一蹦一跳地跑到了队伍前面。
从陡峭的悬崖穿过来，爬了好几分钟的青石台阶，原来层层雪雾后面，藏着的是这样一幅光景。
山神庙建在山腰位置的一块平底上，庙身榜山而建，若是没有这些浓厚的雪雾，站在山神庙前，往下就可以将整座永宁村尽收眼底。
庙宇不算特别小，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墙体在白雪中格外显眼，屋顶也覆盖着厚厚的雪层，飞檐翘角，挂着做工精致的青铜铃铛，风一吹，整个山谷都传出清脆而空灵的铃铛声响。
庙门是漆黑色的，挂着两个铜环，门上雕刻着龙纹。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刻着‘山神庙’三个大字，不过因为风雪侵蚀，这三个字已经隐隐褪了颜色。
众人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的庙宇。
山神庙修得方方正正，配色也稍显怪异，不像是神庙，更像是现代灵堂前的纸房子。
裴逾白目光平静地扫过众玩家的脸，此刻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
“这就是永宁村的山神庙。”他说，“我们能在村里平安度日，就是得以山神大人的庇佑。如今你们到了村里，按照规矩，你们现在要跟我一起进入山神庙祭拜，求得祂的庇护。”
话里话外，裴逾白都对山神充满了敬畏。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木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庙门之后，一股冷寒之气扑了出来。
香烛的味道掺着檀木清香，以及一种陈年古木的土腥气，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
六人下意识地皱起眉捂住了口鼻。
裴逾白回头催促：“走吧。”
众人只好随着他一起，跨过了庙门前那道足有人膝盖高度的门槛。
不曾想外面看这座庙宇是朱墙黑瓦，阴森得像纸扎房子，门槛之后却是别一番的模样。
殿内青灯常燃，火光透亮，橙色的火焰将整间宽阔的大殿烘得暖洋洋的。
数千盏白色蜡烛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墙壁旁边的灯架上，烛火随吹进来的山谷风左右跳跃，将一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了。
头顶的横梁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每一只动物用朱砂点睛，所以在烛火光的映照之下，它们的眼神都追随着祭拜之人的脚步。
再往前，大殿的中间便是一座做工精致的莲花坐台。
莲花台用冰冷的白玉打造，花瓣层层外翻，光泽温润，而莲花台中间的便是这座庙宇的主人。
这位神明坐姿并不端庄威严。
他歪着上半身，一条腿曲起踩在莲花台上，另一条腿懒散地盘在身下，左手手肘松松地抵在曲起的膝盖上，右手掌心上翻，五指微曲收拢，像是托着什么东西的，但此刻那只手却是掌心空空，只余薄薄一层灰尘。
神明的五官清冷而貌美，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精致脱俗，双眸自然垂下，眼睑半阖，视线落于下方祭拜的信众，那眼神里有悲悯、哀伤，不尽的愁思。
头顶覆着一块透明薄纱，轻如蝉翼，垂落肩头，额心一抹朱砂痣，在薄纱后面若隐若现，竟有一丝妖异……
这尊神像给人的感觉并不严肃庄重，倒是还有些显诡异。
小慧盯着那张脸看得有些出神，不知不觉往前走了两步，忍不住感叹：“真是好漂亮的神。”
话音落下，殿内很明显地安静了一瞬。
小慧也自觉说错了话，赶紧捂住嘴巴直在心里说‘无意冒犯’‘罪过罪过’。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趁着有机会到这庙里来，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吧。”赵玲过来牵住了她的手说。
小慧点了点头，像只兔子似的躲在了赵玲身后。
好在裴逾白并未对她的失礼出言苛责。
他走到了神像前方的供桌前，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挨着将贡品摆好，又从竹篓底部拿出了一捆梅色线香，用蜡烛全部点燃后，他便转身走到六人跟前，一人分发了三支香下去，剩下的他拿起来全部插进了香炉的烟灰里面。
“这是祭拜山神用的香。”他语气平淡又认真，“你们需要在神像面前三拜九叩，请求得到山神的庇护，再将香烟插进香炉，届时山神大人看见了你们的诚心，自会庇佑你们接下来在村里的日子相安无事。”
接着他目光又从几人脸上逡巡而过，缓慢道：“庙里禁止大声喧哗，不允许触碰其余东西，山神大人不会庇佑没有规矩的村民。”
“我们去外面等你们，如果在里面待的时间过长，或许会引起山神守护者的不满。”
留下警告的话语过后，裴逾白就带着婴宁暂时离开了殿内。
两人从殿内的侧门离开的，婴宁跨过门槛时，回头冲几人离开嘴巴，露出两排整齐的鲨鱼牙，无声笑了笑。
他们走了。
留下六人与一尊安静俯视着他们的神像在大殿之内。
烛火跳了跳，发出‘噼啪’的声响。
“走吧，先按规矩拜一拜吧。”旭哥叹气，率先开口，然后走去到蒲团前面，拍了拍膝盖跪了下去。
按照裴逾白的‘三拜九叩’要求，一套流程后他起身将香烟插进了香炉里。
其余人也学着旭哥，挨个排队祭拜了神像。
裴逾白的话既是警告也是提醒，说明他们能在庙内找线索的时间并不多。
“大家四处看看，找找线索。”周祀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压低声音，“有什么发现也不要大声喧哗。”
几人点头，四处散开。
庙内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除开肉眼见到的东西，在墙角灯架后面，还有两排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零散物件。
泛旧的经书、积了灰的瓶瓶罐罐……
没什么大的发现。
大家都在尽力找寻和副本有关的线索，唯独小胖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他如今的心情早就被那只小鬼给他的那把钥匙搞得乱糟糟的了，他想起早上裴兰在楼梯口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可以帮自己。
那是什么意思……
帮他通关？活下来？还是其他什么呢？
他没敢想得更细，因为他觉得这种幸运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有件事他是很清楚的，这把钥匙绝对是副本很重要的道具之一。
“小胖？”
正在出神，赵玲温和的嗓音突然钻进耳朵打断了他的回忆。
小胖猛地偏头看过去，表情略显慌张。
赵玲正用纸巾擦拭着掌心的灰迹，看他的表情带着关切与一抹微不可察的审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玲关心道。
小胖大力摆头，抿了抿嘴巴，低声嘟囔：“我没事……”
“也是……你刚刚辛苦了，那孩子你背得最久了，我原是想来和你轮换的，实在是力不从心，体力怎么也跟不上。”赵玲说话的时候打量了眼四周，看别人都在忙着找线索，没注意到这边才一直往下说了下去，
“小胖啊，我们是队友，是以后要共患难的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试探地问出了口。
小胖明显愣了一下。
赵玲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一时也猜出了七七.八八来，她继续低声用温和认真的语气说：“小胖，我们是队友，是彼此依靠的关系，副本不是个人秀，只有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才有可能通关，信息共享这是最重要的……”
她语气停顿了一下，盯着小胖的眼睛：“所以我们有什么线索一定会和你说的，但你发现了什么，也记得和我们说，我保证我不会抛弃你的。”
小胖低着头。
他可不蠢，赵玲这番话多少有点威逼利诱和PUA的成分在，但有一点她没说错，他们是抛弃了他，可她没有。
或许没有吧，毕竟一直只有赵玲对自己还有点关心。
钥匙就贴在手臂里，如果他把钥匙给了出去，他们会不会感激自己？或者依旧无视他？
而且裴兰说的话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至少现在和他们说对他没什么好处。
思索后，小胖摇了摇脑袋，说：“玲姐，我没有什么线索，但我有什么发现一定会和你说。”
其实赵玲已经看出了他的踟躇和挣扎，她猜到小胖肯定得到了什么隐藏线索，或者什么关键道具，总之绝对是通关副本不可或缺的。
小胖之所以藏着不说，估计对他们还是有些埋怨或者不信任，但这不是什么难事，她有信心能从小胖那里套到什么。
“没关系，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了，走吧，我们继续去找线索。”她拍了拍小胖宽阔的肩膀说。
“好。”小胖点了头，跟她一起去了书架后面。
不过多久，一道刻意压得低的声音响起：“你们看这是什么？”
是方铮的声音，从神像后面传过来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几人闻声靠近。
神像背后是一面光滑的墙壁，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是一面巨大的彩色壁画，
壁画是用不知名颜料绘制的，味道有些冲人，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起皮褪色了，但尽管如此，画面的大部分内容还是依稀可辨。
方铮皱着眉盯着壁画看了好一会儿，神情严肃，“好像是古人用来记录的画，讲了一个故事，我不太懂，你们有人看得懂吗？”
周祀主动上前，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精明的亮光。
他默默捋清楚了壁画的记录顺序，清了清嗓子，说：“这幅壁画记录的好像是这个山神的故事。”
第一幕壁画画了烈阳，枯萎的庄稼，痛苦的百姓，大家跪在地上，表情痛苦又虔诚。
“相传很久以前，这个村子发生了大旱。”周祀慢慢解析，“田里颗粒无收，百姓痛不欲生，他们无奈之下决定向上天祈求神明的帮助。”
“他们的虔诚感动了上天，于是上天派来了一位心软的天神，祂降下瑞雨，让万物复苏，庄稼丰收。”
“为了感谢神明，人们修建了庙宇来供奉祂，也就是现在这座山神庙。”周祀看得有些入迷，仿佛自己也置身了故事里面，“山神接受了供奉，继续让村庄风调雨顺，但渐渐人们开始不满足于此，他们希望山神可以让他们不劳而获，让他们在家里躺着就可以获得不尽的的粮食和财富，为此他们愿意向祂供奉一切。”
“一开始是各种家畜生灵，但山神没有回应，人们觉得是他们的供奉不够多，这时候，他们发现山神只和村子里的一个人走得很近，山神偏爱‘他’，保护‘他’，只愿意和‘他’一个人说话。”
“这里是村民们拿着各种工具聚在一起商量什么。”周祀指着某一个画面说。
到这后面，壁画的色调就变了，鲜艳的色彩变得阴暗了起来，村民们脸上再也看不到善良淳朴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贪恋阴险和算计。
“很快，他们密谋了一个讨好山神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雪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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