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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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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沈婍的意思后,安照新的头皮瞬时发麻,一把拉住沈婍逃离原地,慌乱中都带歪了二人的椅子。
可没想到,周雪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站立不动,反而追了上来,她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已经移到安照新的眼前,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几乎再次怼到了她的脸上。
兜里的石子晃动不安,但是并未发动攻击,安照新屏着呼吸慢慢后撤,她想着要不直接和周雪肢体接触超度她算了,但现在邵异没在身边,只有一个武力值为零的沈婍,和还没有起到作用的白色石子,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完全没地方说理去。
外界从刚刚开始就响起尖厉瘆人的鬼叫。那凄厉的哭喊和可怖的嘶吼,被泠冽的风声裹挟,与人类辱骂的声音一同萦绕在帐篷周围。
各色声响越来越杂,也越来越大,帐篷在烈风中疯狂晃动,好像快被掀翻,屋中的昏黄灯泡不停闪灭,周雪近在咫尺的脸在这亮暗交杂之下,显的更为恐怖。
“……小雪……”沈婍哭着轻唤,嗓音里掩不住的惊惧。
周雪自然毫无反应,只知道看着安照新缓缓逼近。
“……婍姐,你去那边,她只缠着我。”安照新松开沈婍,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离开。
沈婍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安照新便听话地往一旁退去,突然间,帐篷外一人大吼:“不好!那几只六级鬼往一号帐篷去了!”
话音刚落,外部声音一时间更为嘈杂,施法打斗声,鬼嚎人骂声,甚至还有飞过来的碎肉残肢砸到帐篷上的响动。但这阵声响过后,随着一人“去一号帐篷支援”的命令,近处的人声迅速地朝某个方位远去。
就在此时,灯泡忽然“滋”的一声闪出一阵电光,随后完全熄灭。安照新的眼前骤然一黑,紧接着便察觉到面前的周雪有了动作,而她口袋里的白色石子也跟着快速飞出。
一息间,石子破体的声音,沈婍尖叫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瞬间弥漫的刺鼻血腥,这一切的一切,让安照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完全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心跳却有预感似的猛跳起来。
“……婍姐?”
她摸索着往沈婍的方向走去,却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心揪得更紧,边走边颤声喊着沈婍的名字,刚走出两步,脚尖便碰到一处柔软的躯体。
安照新的腿猝然一软,坐在了地上,泪跟着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婍姐……婍姐?你别吓我……”
安照新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往向前摸去,很快便触到那带着余温的身体,灼热的血糊了一手,她的手往上摸到沈婍的脸后,拍了拍:“婍姐?婍姐?你怎么了?说句话好不好?”
无人回应,连外面的鬼声都小了许多。
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安照新透过泪看到了满地被黑夜染成黑色的血,和血泊中躺着的沈婍。
她的理智瞬时崩塌,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哭着一声声喊沈婍的名字:“婍姐?婍姐!沈婍!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怎么办?怎么办?小异,邵异!”
她什么都记不清了,也什么都不顾了,满脑子的都是把沈婍送到医院的念头,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掀开了帐篷跑到了外面。
一声轻叹从她耳边传来,无奈,婉转,
“总算出来了。”
话音刚落,安照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乔诗看到远处的安照新出了帐篷,正孤身往山林的方向走去,转头刚想汇报,便看到了邵异也正看向那边,她了然一瞬,开枪打死近前的一只鬼后,问:“邵先生,用不用派人跟踪?”
“不用。”
邵异坐在一具高大的鬼尸上,目送安照新进了林子。
他指尖轻挑,只听血肉被破的声音接连传来,不远处的数十具可怖灵体相继倒下,随后那几颗白色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没入林子,不见了踪影。
乔诗也朝着某个方位一连射击了数下,只见那里的鬼怪凄厉叫了几声,身形很快消失殆尽,她长腿一跨,挡在帐篷前,说:“您去忙,六级鬼已被尽数消灭,现在的局面在可控范围之内。”
“纪咏呢?”
“还是没有联系不上。”
“保护罩打开,有突发情况用本体唤我。”邵异的目光始终盯着林子。
“明…”乔诗还未说完,便见这位祖宗双膝微弯,轻轻一跃,几个轻巧利落的连跳便消失在了林中,宛若一只优雅的黑猫。
“哎……”乔诗叹了口气,将装有桃木子弹的枪重新上膛后,再次瞄准近身的鬼怪。
……
安照新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疼的要命,反应了好一阵,才觉出自己正被一人扛在肩上,那人步伐沉重,好似在拖行一般,但速度并不慢。
周围环境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且十分安静,连风声也没,明显不是在林中,甚至不是普通的房屋。
刺入鼻腔的除了浓厚的腐臭味,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土腥。
“醒了?”
一细柔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前方突然亮起一团蓝色火焰,一张极白的脸凑了过来,“小美人,不再睡会?”
美人?哪个受现代文明熏陶的人类还用这种称呼?
但安照新的脑子昏昏沉沉,几次张嘴都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好在恐惧的情绪也跟着减退许多,她也能提出些心力观察四周
——这里不是房屋,也不是走廊,竟然是一处地道。
“不会是被附身太久傻了吧?破阵人呢?出来了没?”另一道略略粗犷的声音响起,震得安照新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怎么可能?”白脸鬼把脸移开,“道祖强行升了它的等级,就是为了让它附这丫头的身,这种没啥天资的鬼被猛药下过后都很短命,在人体里附着还能多活两天,出来死的更快。”
“但这女的不是对道祖很重要?傻了咋办?”
白脸又移到了她的眼前,咂摸着嘴说:“要傻早傻了,道祖用刚死不久的八级鬼附她的身,一定有他的道理。”
“八级!”那声音粗犷的鬼惊叹一声,“咱们也才六级啊……”
“这你羡慕个屁!”白脸鬼骂道,“等道祖成就大业,别说一小小的八级鬼了,十级不也手拿把掐?”
“说的也是,嘿嘿!”
这两只鬼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废话,很快就到了一处极其空旷的洞府。
与刚刚的地道相比,这里显得十分明亮,宛若白昼。
正中坐着一人,一身素白衣衫,一头齐腰华发在脑后半竖,察觉他们到来后,欣然转身,漏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长眉细眼,鼻尖微勾,似一条线的唇微微扬起,一派慈祥老人的模样。
“来了。”
他笑着欢迎,像对待客人那样和善,随即语气一转,“贵客!这是贵客!跟你说多少遍了?两个脑子也不够用?怎能扛着来?公主抱,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公主抱懂不懂?”
他的手稍一示意,一浑身链条的鬼走了过来,将安照新接过,以公主抱的姿势走到了老人身边,放在了洞穴正中的高台之上。
老人好像电视剧中的世外高人,他大抵知道安照新哪里不适,稍一抬手,安照新的身体一轻,洞中便多了一只鬼
——周雪。
周雪的脸已经复原,出来后没看安照新,抬手径直往心脏刺去,而那手腕粗细的伤口并未流出血来,而是慢慢涌出一团团金色的气体,那气在空中飘绕勾画,很快便绘出一只金色闪光的飞蛾来。
老人的眼中立时迸出极亮的光华来,抚掌大笑起来:“就是这个印记!终于啊终于!八十年啊,终于让老夫找到了!哈哈哈!老夫都要以为那些只是我的幻觉了。”
他激动地笑了好一阵,才收敛了情绪看向安照新:“新新对吗?别怕,我不会害你,只是有一事相求。”
安照新已经在高台上挣扎着坐起身来,稍稍往一旁挪了挪,问:“我的朋友沈婍呢?真的死了吗?”
她刚刚脑子混沌,现在清醒后再仔细思考,发现那件事实在太过蹊跷。
比如为什么那时候外面的人都被引开?比如周雪的速度怎么比白色石子还快?再比如周雪不杀她为什么要伤害沈婍?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引她出帐篷。
“不用担心,那只是老夫的障眼法,你那友人活的好好的,等着你回去与她团聚呢。”这老人捋了捋胡须,笑的像个没什么架子的老师。
安照新向来给点阳光就灿烂,虽不至于马上就丢了警惕,但心中的恐惧已经散去大半,于是话也说的利索了:“你是谁?为什么抓我?还有什么印记?什么找了八十年?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老人闪着精光的眸又盯了她好一阵,笑了,捋着胡须道:“想知道?”
安照新又往后挪了挪,点了点头。
“老夫可以都告诉你,但小友要先答应老夫一件事。”
“什么事?”安照新警惕地说。
老人的一只手朝她打开,上边拖着一颗麦丽素大小、哪哪都偷着诡异的红色果实,
“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