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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叔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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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许是被箫承渊救过命,加之两家人相熟,小石头一点儿也不哭闹,只踢着短短的小腿儿不解。
叔叔怎么不放手呀,他还要给姨姨吃甜甜糖葫芦呢。
箫承渊八风不动,小石头挠头。
“叔叔,你是想跟我玩抛高高吗?”
箫承渊低头看着这小豆丁,面色平静:“不玩儿。”
“哦,那我去找姨姨吃糖葫芦。”
箫承渊额角跳了跳,总算明白养崽子为何头疼,稳稳地将小石头抛起来。
小石头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叔叔!飞!飞高高!”
箫承渊拎着小石头抛了两下,然后把小家伙儿放回地上,塞回陆三郎怀里:“去找你爹。”
陆三郎是明白人,哪能看不出卫兄弟是个好人,平日清冷霁月,不爱言语,只对沈妹子不一样。
秋露那丫头自个儿都时常说嘴,自家崽子遭人嫌喽!
他跟陆三嫂交换下眼神儿,笑着接住小石头。
小石头机灵得很,立马扑过去抱住了爹大腿,“爹,石头想飞高高!”
陆三郎宠娃儿,立马抱着儿子往飞高高。
“爹,飞高点呀!”
大蛋兄弟仨早过了幼稚的年岁,这会儿只对街上的美食流哈喇子。
当爹的驮着儿子飞了几次,却被嫌弃不够高,陆三郎笑骂,“小崽子,一天两天缠着老子飞高,自个儿玩去。”
小石头从陆三郎肩上滑下来,两条小短腿倒腾着跑过来,搂着陆三嫂脖子,小脸儿凑过去蹭了蹭,“娘好,石头跟娘玩儿。”
“就你小崽子嘴甜。“陆三嫂捏捏儿子小胳膊,扭头与沈竹念道,“这阵子老去妹子家蹭饭,都给养成胖石头了。”
胖石头撅嘴,沈竹念被逗得直笑,再往前走,路过杨记点心铺,柜台里摆满了各色糕点,蜜饯果子、桂花糕、桃花酥......
陆家四个蛋趴在骡子车上看得眼睛都要掉下来,无奈杨记点心价格太贵,一包点心二十文,众人只能一饱眼福。
南街有家卖糖果子的,糖蒸酥酪、蜜豆饼、糖果子吃起来酥又脆,沈竹念犹爱那家的蜜豆甜饼跟炸糖果,今个儿来了镇上,怎么也要买上些打牙祭。
最关键的是量大便宜,一个蜜豆饼三文钱,一个炸果子才一文。
前头二蛋肚饿半夜偷喝凉水,陆三郎一家手头有钱儿自是去粮店买粗粮,秋露巴巴跟着去,说是要看看粮价几何。
箫承渊陪沈竹念去果子店。
卖果子的大娘态度热络,“女郎刚出锅的油糍,捡个尝尝……”
“要包炸果子,三个蜜豆甜饼。”
大娘眉开眼笑立马忙活起来,二人在摊前等着,有个小童拽着纸鸢追狸猫,街上乱糟糟混着孩童嬉笑声,沈竹念啃了口蜜豆饼,瞧着四周没人,拉着箫承渊小声问。
“你方才怎么回事,小石头才四岁飞高就不怕摔了他?”
“别人家的娃娃咱们少碰呀。”
也就是陆三哥夫妻心胸大度能撑船,要是碰到胡搅蛮缠的人家,娃娃少一根毫毛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萧承渊一个能打十个,这事儿放到外头也是他们没理。
谁让你碰人家孩子的,摔了不赖你赖谁?
萧承渊却没有忏悔的意思,只是看了她一眼,道:“不会摔。”
沈竹念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不行,道要是以后不改就要收拾他。
萧承渊抬眉,觉得阿念炸毛模样分外可爱,其实他很乐意被收拾,不过现在还是先服软为好。
“都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阿念莫生气。”
刚才还闷不吭声的箫承渊突然开窍,这家伙儿穿着身简单竹色衣衫,黑发束起,在一众百姓中,如鹤立鸡群般显眼,只是那双乌沉漂亮的眼眸湿漉漉微微泛红,好似在委屈谴责负心女别不要我。
“.......”
沈竹念突然心累,一个郎君长得这祸国殃民样就罢了,偏…算了,这人是个傻子,他也不是故意的,跟他生气不是对牛弹琴,白费劲儿?
那边大娘已经包好了炸果子和蜜豆甜饼,笑呵呵递过来:“女郎,郎君,好了好了,趁着热乎吃啊。”
萧承渊道谢付了钱,将蜜豆饼递过来。
沈竹念火气消散又有些歉疚,觉得有些欺负人,狗腿地给萧承渊吃果子。
“吃一个果子,甜的呢。”
萧承渊安静抿了口,低垂的眼睫泄出点点笑意。
陆三一家买粮食回来,秋露回来一顿说,沈竹念前头去过粮店,这段时间粮家尚算稳定,稻米一斗九十文,粟米一斗六十文,秫米四十五文,糙米稍微便宜,一斗二十五文。
就这老百姓也吃不起。
陆家只买了十斤糙米,陆三怅然叹气,陆三嫂却觉得没什么,“多大点事,以前也难过,不也过来了,粗粮贵就掺着野菜、芋头红薯过活,再去山上开荒两亩地,咱江南宝地,只要手勤脚勤,都能填饱肚子。”
沈竹念秀眉微蹙,其实家里刚囤了几麻袋粮食,暂时吃喝不愁,只是日后吃粮还是个问题,总不能一直买着吃。
陆三郎点头,扭头问萧承渊,“卫兄弟,你有把子好武功,不如也开上些荒地,咱们两家搭伙,闲时一道去打猎,是多是少有个赚头。”
萧承渊对此没意见,“我听阿念的。”
陆三郎两口子又看过来,秋露张张嘴,沈竹念心下算得飞快,朝廷对灾民开荒这块奖励颇多,为鼓励开荒,通常前三年开垦的荒地免征三年田税,还可减一年徭役。
日后要想在桑榆村落脚,有两个出路,一是买田而是开荒。
不如先开上一亩三分地,再匀出一块地方来种桑,能种多少算多少,到时候也学村里人养蚕卖钱。
沈竹念一拍手,“好,咱们一起开山种田。”
大家伙儿喜笑颜开,卖过柿子没几日便是霜降,几场北风刮过,寒意渐浓。
往年秋日风起,青州城南山的枫叶红了,文人墨客呼朋唤友去南山赏景,然后去云楼挑几只蒸好的大螃蟹,再饮一杯菊花酒,岂不快哉。
秋露跟着姑娘,她只知道桂花糕好吃,鲜蟹也好吃,如此好吃好喝的便是老百姓的好日子了。
这不,河道上的秋风刚吹起来,秋露就每日早起,除了上山开荒累到爬不起来,就是带着陆家四个蛋伸长脖子眺望,期盼着卖螃蟹的商贩们出现在河道上。
卖螃蟹的商贩许是怕了水匪,迟迟不见踪影,大蛋等得无聊,领着两个弟弟溜了,石头小屁股撅着朝天,用木棍捣鼓着泥土,送了个毛毛虫过来。
秋露气馁,垂头丧气带着四个蛋打道回家。
路上遇见周嫂子,她挎着半篮子芋头迎面走来,没跟往日一样穿裙簪钗,而是穿了身干活衣裳。
周嫂子见到秋露就笑,“你这丫头蔫头耷脑,快别耷拉脸了,我家池塘挖泥出了好些黄鳝还有泥鳅呢,快去捡些不然都叫村人捡走了。”
秋露脆生生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四个蛋跑走了,不一会儿,几人连带着陆三嫂就拿着桶和盆子急匆匆赶来了。
看到满池蹦跳的泥鳅鳝鱼,高兴到合不拢嘴,挽起袖子跳进池塘,热闹持续了大半天,直到日头偏西,满载而出才心满意足地陆续散去。
沈竹念包了锅香喷喷鳝鱼包子,晚食后,伸了个懒腰,向往地朝床榻望去,不行,这会儿要是躺上去,估计半夜肯定睡不着了。
不能睡觉,她便在石榴树下寻了块石头坐下。
萧承渊卷起袖口在院角劈起柴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斧头落处,干柴应声裂成两半。
半夜落了雨,第二日清晨一推窗,地面冷得邪乎。
一早陆三嫂送了半筐品相不错的野蒜来,帮着把家里旧棉袄里的棉花拆出来,絮到买的棉布里头,好歹能凑合着改出几身能挡风的棉衣棉裙。
家中还有几床从乌篷船上拿来的薄被,晒了晒其中有两床芦花被,比不上棉花柔软贴身,垫在身下还是不错的。
沈竹念给萧承渊铺了一床,剩下一床铺在自己跟秋露睡的床下。
天气晴后一群人又开始开荒,这晚沈竹念累到爬不起来,钻进被窝睡到天昏地暗。
院墙上不知何时来了一只花狸猫,跳到石榴树枝桠间舔爪子,尾巴一甩一甩。
萧承渊倏地睁开黑眸,似是听到几声人声,隔壁屋沈竹念梦到什么,原本掩在棉被的纤白长腿踢了踢。
突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炸响,打破了桑榆村深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