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碰瓷》一木升

6、“万碎爷”今天又碎了 那个脆皮好

　　走进“有胆你就来”的何沐看到桑瓷进了《乱葬岗惊魂》。

　　他走到前台：“你好，刚刚那个npc不是《寝室鬼打墙》的npc吗？怎么去《乱葬岗惊魂》了”。

　　老板闻声抬头：“你说那位小帅哥啊，他是替朋友来顶场的。就来了一场，没想到反响老好了，我提议让他来这里兼职，但是被拒绝了。”随后老板叹了口气：“他拒绝的原话是‘我不适合这个工作。这工作对来说我太危险，抱歉了‘。”

　　老板噘着嘴：“不来就不来嘛，这工作哪里危险了？明明就是敷衍我。”随后说出了自己的分析结果：“我估计他是胆小不敢来了。这不是今天那npc又临时有事，他今天又来顶一场。”

　　桑瓷一年有十一个月都在骨折度过，密室mpc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危险的工作吗。何沐点点头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老板的想法。

　　朋友？经过这么久的观察，桑瓷平时日在学校和同事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大多数时间都是形单影只，哪来的朋友！

　　“老板，我要进这场……”何沐话还没说完，就被轻快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拿起手机，屏幕显示两个大字“老爹”。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通。那边背景嘈杂，一个浑厚又豪迈的大嗓门传来：“儿砸，今天你爷七十大寿，赶紧回老宅祝寿。”

　　“知道了。”何沐无奈，吓唬桑瓷的计划只能作罢，乖乖回老宅给爷爷过寿去了。

　　.

　　痛痛快快度过两天假期，玩到凌晨的何沐发现作业还一字未动。他掏出作业准备写时想起桑瓷冷着脸，“作业写两遍”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他手一顿，作业是何物？还两遍？去他娘的两遍吧，老子才不写。

　　何沐动作潇洒地将作业扔回书包里，并在脑中自动生成脆皮老师生气时的表情，他嘴角带笑，随后喃喃自语：“我到要要看看你能怎么收拾我。”

　　这么想着，躺在床上的何沐开始起期待周一来，他要看看桑瓷见到自己一字没动会是怎样的表情，想写想着就美美地睡着了，

　　周一一早，何沐脚踩上课铃神清气爽地走进班级，发现一个陌生身影在讲台前收拾东西。

　　看到门口的何沐，新来的女教师对他招招手：“赶紧进来，上课了。”

　　何沐一脸蒙圈走回座位，怎么回事？桑瓷人呢？

　　他眼珠一转，是了，是他冲进校长室，让刘校长把人给弄走的。何沐百无聊赖地上着课。新老师在台上侃侃而谈，整个人激昂澎湃和说话温和，整天纱布不离身，一凑近扑面而来就是跌打损伤药膏味的桑瓷完全不一样。

　　说来也怪，没看到那位经常找自己茬的桑瓷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心底某处好似缺了什么似的呢。

　　后桌的林寒看到何沐一脸阴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谁又惹这位大少爷了，他一上午都对何沐敬而远之，就怕惹到这颗定时炸弹。

　　何沐用笔在纸上画着火柴人，那火柴人的脸冷冷的，画到一半，何沐心情烦躁地将纸揉成了一团，随手扔进书桌堂里。

　　不行，手机的监护权还没拿回来，他怎么能走呢。我得去找他要回手机！于是挥金如土的大少爷何沐破天荒的抠门一回。

　　度秒如年的何沐终于捱到下课，第一时间冲向校长室，直奔主题问！“桑瓷呢？”

　　刘校长看着跳马猴子一样冲到自己面前的何沐，叹了口气：“你这臭小子，进来连门门都不敲。”随后无奈道：“小沐啊，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位桑老师吗。我调换了年组，现在教高三去了。”

　　何沐一听，人直接炸了：“什么？高三？”

　　当即撒起泼来：“不行，你给我整回来。”

　　刘校长语重心长道：“不是你说他经常请假，不守师德吗？”

　　何沐挠挠头：“他……也没有经常请假，就开学第一天迟到了。我上课玩手机，他还管我，也挺……挺守师德的。而且他教的也挺好的，简单易懂。”

　　何沐越说心底越虚，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毕竟这个乌龙是因为自己任性闹出来了，

　　“……”刘校长满脸为难：“不是你说让他走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这么速度啊……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整回来。”何沐理不直气也壮地继续耍无赖，他也知道自己确实过于无理取闹了。

　　面对何沐这个小祖宗，刘校长也颇为无奈。他听起来是贵族学校的校长，明面上很威风，可说到底不过就是个打工的。

　　何沐多次无理告状桑瓷，迫于无奈，刘校长只能将人调走，现在又出尔反尔。

　　“这……”见何沐态度强硬，刘校长叹了口气：“哎～那我再去说说吧。”

　　听到校长这么说，何沐阴沉一上午的小脸才终于见了晴。

　　第二天，何沐早早来到学校，发现依旧是那新来的班主任。他转身直奔校长室：“这怎么回事？桑瓷为什么没有回来教我们班？”

　　刘校长现在看到何沐这张脸就头疼，他满脸无奈：“……那个，桑老师说，以后他就在高三火箭班待着了。他说你要是想让他教，有能耐就把成绩冲上去，靠自己努力去他的班上课。”

　　听到这话，何沐气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哼，他以为他老几啊，不来教就不来教。不就是火箭班么，有什么难的。看我明年肯定去他们班。”

　　何沐的成绩刘校长是知道的，他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心中感叹：“以这文盲目前的成绩想去火箭班那简直堪比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都算少的！他要不要好心劝一下，回初中部再重念几年或许可以。”

　　于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腹中知识只有瓶底浅的何沐回到班级，开始奋发图强，懒散成性的大少爷却发现老师在黑板写的字每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呢。

　　老师还在讲台前慷慨激昂、喋喋不休地讲着。听了一会何沐眼皮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何沐用手指撑着眼皮听着课，仅仅几节课听下来，何沐觉得浑身巨疲。

　　不过他没在怕的，不就是火箭班吗，冲就完了。

　　何沐带着一股冲劲回到家。雄赳赳、气昂昂的打开书，看着堪比天书一样的文字，两分钟后，他果不其然地打了个哈欠——“要不，明天再学吧！”

　　“嗯，就这么决定了。”

　　他利落地合上书，走进浴室速速冲了个澡出来就扑到床上，闭眼准备睡觉。

　　可头挨到枕头的那一刻，脑子却无比清醒，怎么都睡不着。他回想起厕所门前桑瓷说的话：“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数学考17分的人，真的可以继承何氏集团么？不破产就不错了。”

　　“何沐，你已经成年了。才高二你就已经念了四年，就因为你家有钱。除了钱你还有什么？用你那不知上几年高中的大脑继承家业么？”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被那个脆皮老师看扁。”这么想着，何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跳起身，破天荒地学到了凌晨。

　　半夜保姆王妈看到何沐房间灯亮着，面带疑惑，以为是忘记关灯了，前去关灯时碰到因为口渴出来喝水的何必赢。

　　两人都一脸懵，墨气地伸着脑袋透过门缝望去，发现何沐正坐在桌前挑灯夜读。

　　看到这一幕，何必赢一脸骄傲，随后满脸笑意：“不愧是我儿子，居然学习到凌晨，真是用功。”

　　何必赢后退一步，生怕吵到儿子学习，用手捂着嘴小声对王妈说道：“王妈，明天整点甲鱼给我儿子补补脑。哈哈哈，我儿子就是行。”

　　王妈脸上不着痕迹闪过一丝嫌弃与费解：“………”谁家孩子不是天天学到这个点，在外叱咤风云的老何同志回到家极其宠儿子，都宠成窝囊废了，考试就得17分，在那骄傲个什么劲？

　　何必赢哪知保姆王妈心思，一心沉浸在儿子学到凌晨的自豪感中。第二天就豪迈地给学校捐了两千万用于提升教学教具，贫困生的助学金每学期增加两千元。

　　实打实真金白银的资助，这可给刘校长高兴坏了，明明昨天看何沐这张脸还头疼到不行的刘校长，此刻看何沐就像看香饽饽一样，那是咋看咋稀罕。

　　捐资助学大会上，何沐一身高定站在台上发言，良好出身和优秀的样貌自动让人忽略他的成绩和少爷脾气，惹得台下掌声无数、呐喊不断。

　　无数聚光灯和目光落在何沐身上，仿佛生下来就应该被万众瞩目。而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独独落在桑瓷身上，这人仿佛冰雕一般，一脸淡漠。和周遭热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捐资助学大会结束，何沐被校长拉着一顿夸，在看到人群中桑瓷离去的背影，何沐简单和校长敷衍几句，便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他伸手拦住桑瓷：“桑老师，真是说走就走。”

　　桑瓷抬起头望向何沐，平静无波，幽黑的深瞳与浅褐色的瞳孔对视一秒后，桑瓷懒得理睬，侧身就要走。

　　见人不理睬自己，何沐赶紧上前没话找话：“哎，桑老师，没收的手机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桑瓷冷冷道：“跟我来取。”

　　说着桑瓷朝高三组办公室走去。何沐跟在身后心里开始后悔，这手机要是拿回来了，以后得怎么什么找话题才能在桑瓷面前晃悠，尤其高三班主任任务繁忙，再想见他，不得千年等一回啊。

　　但说都说了，能有什么办法。思忖间，何沐已经跟着桑瓷走进了办公室，桑瓷随手从抽屉拿出手机递给何沐。

　　何沐点了下屏幕：“哎呦，怎么开不开机啊，是不是坏了呀，要是坏了，你可得陪我。”

　　桑瓷无奈：“没电了，回去冲一下就好了。”

　　何沐继续没话找话：“哦，原来是没电了呀。”

　　桑瓷懒得搭理何沐，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批阅卷子。何沐像座碑一样杵在一旁，目光低垂，视线落在试卷子上涂涂画画骨节修长的指尖。

　　他目光缓缓向上，移到桑瓷的脸上。长而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将冷静的深瞳遮挡着，英挺的鼻梁，轻薄淡粉的嘴唇，再到流畅柔和的下颌线。屋内点点光晕自上而下，一头柔软的黑发看起来手感就很好的样子。半张侧颜浸透在柔和的光线里，整个人看起来既安静又疏离。

　　随后视线下移，落在衣领间那白皙纤细的脖颈。梦中那让人脸红心跳，血脉喷张的画面在何沐的脑中倾巢而出。梦中的呢喃仿佛就在耳边，迷离的神情，好像就在身下绽放。

　　何沐扯了扯衣领，一时觉得办公室的温度奇热无比，燥热难耐。

　　察觉人还杵在身边，桑瓷抬头：“你还有事吗？”这一看不要紧，何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成了猴屁股。这要挂在马路中央完全可以比拟红灯。

　　桑瓷被一秒变脸的何沐吓到了，他忙站起身，满脸关切问道：“你……你还好吗？”

　　沉浸在梦中的何沐被桑瓷紧张的询问叫回现实，他看着桑瓷平静无波的眼和淡漠的脸，看这幅冰冷禁欲的姿态就想把人揉搓到怀里。

　　何沐眼底透着猩红地盯着自己，桑瓷挥手在何沐眼前轻晃：“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何沐将手机挡在裤腿前：“啊？……不，不用了。我挺好的。”

　　于是何沐在桑瓷疑惑又担忧的目光中，同手同脚、快速地走出办公室。这要是参加竞走比赛，绝对比数学17分的成绩高出很多，说不定可以抱个第一名的奖杯回家。

　　桑瓷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继续批阅卷子。

　　两分钟后。何沐又突然冲回办公室，认真批阅试卷的桑瓷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何沐吓了一跳。

　　他盯着桑瓷的脖颈吞咽了一下口水，仓促地留下一句：“那个……桑老师，我觉得你不适合穿衬衫，而且你的衣服都旧了，我觉得高领衣服更适合你。”

　　说完，人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桑瓷一脸莫名其妙。他摸了摸已经洗得老旧发黄的衬衫，难道在这所贵族高中穿得破旧是不适合吗？可他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衣服啊！

　　回到教室的何沐满心满眼都是桑瓷，眼睛一闭一睁，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自己想桑瓷的时候悄然流逝。

　　他心底暗暗发誓，这个人绝对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

　　放学铃声响起，学了一天的学生终于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一窝蜂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林寒收拾完书包，发现何沐还在对着窗外发呆。

　　他一掌拍在何沐身上：“哎，兄弟，想啥呢？这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何沐被一掌拍的吓了一跳，回过头，一脸凶神恶煞地看向林寒：“你干嘛？”

　　林寒后退一步：“什么干嘛，你干嘛，都放学了还不走。”

　　何沐这才发现班级的同学已经走没一大半。

　　“啊，都这个点了。”

　　林寒挠了挠头：“那我先走了啊。”

　　何沐没有吱声，心不在焉地收拾书包。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想那个古板老登干嘛。”

　　他背上书包，关了灯走出学校。

　　停在校门口的司机看到何沐没有上车的打算，就一路慢行跟在身后。

　　走了半天，何沐才察觉，他回过头：“张叔，你先回去吧，我想走一走。透透气。”

　　张叔是何沐的御用司机，从小就接送何沐上下学，随时保证何沐的安全，他有些犹豫：“这……”

　　“你回去吧，出事我担着。”

　　张叔今天女儿过生日。能提前下班自然高兴，他犹豫了两秒，调转方向盘，留下了一溜尾气。

　　何沐一整天心里都憋的慌，自己要颜值有钱财，只要他点头。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就算他想要男人，那也会有大批大批的人前仆后继。

　　他搞不懂自己整天想那个快三十的中年老冰登干嘛，不就是脸好看点么……

　　何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完全没有留意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拐角处。突然冲出四名黑衣男子，一把将何沐拦住，语气蛮横，开门见山道：“你就是何沐？”

　　何沐看着面前穿着整齐，隐秘在黑暗中的四只乌鸦，不屑道：“是你爷爷我，怎么了？”

　　“小兔崽子给你狂的。”四人说着就朝何沐走来。

　　“你们在干什么？”

　　桑瓷一路小跑到何沐身前，伸出手臂将何沐护在身后。

　　“呦，哪来的小白脸？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桑瓷仰起头，态度强硬道：“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吓唬谁呢。”

　　四团黑云朝着两人黑压压的少飘来：“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男人运势要把桑瓷拽走，可桑瓷的脚跟就像焊在地上一般，竟然纹丝不动。

　　对面男人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干巴瘦小白脸还有几分硬气。

　　“他是我的学生，我不允许你们……”

　　“啪！”

　　清脆的声音在小巷中传来，随后“嘎巴”一声，那是骨头清脆断开的声音。天地仿佛静止一般。何沐听到的不是骨头的脆响，而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巴掌本来是照着桑瓷的脸呼来，情急之下，桑瓷抬手用手臂抵挡。

　　下一秒，何沐仿佛阎罗上身，一个箭步冲到桑瓷身前，声音带着颤音吼朝着桑瓷吼道：“你瞎逞什么能？”说完将人往后一拉，上前一脚踹在殴打桑瓷那男人的腹部，另外三人见状，齐齐冲了上来。

　　一对四，桑瓷心中一紧，赶紧用那只好手掏出手机报警，刚刚不过是强装镇定，他赶紧按下11，0还没按下，就听到其中一男人尖叫，他抬头看到和四个男人周旋的何沐。

　　那四人明显就是专业的。可对上何沐依旧有些吃力。

　　见事态发生了转机，桑瓷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内，而后端着骨折的手臂站在墙角，看着何沐三下五除二将四人打趴下，短短几分钟小巷内就哀嚎遍地，本想以多欺少绑架何沐的四人，狼狈地淘走了。

　　桑瓷不禁感叹：“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能打，就不来了！”

　　何沐眼中满是怒意：“你都不教我了，还挡在我前面干嘛？”

　　桑瓷：“你是我的学生，于情于理，出于责任。哪有不保护你的道理。”

　　何沐周身的怒气瞬间没了，眼底被心疼替代：“你的手……还是去医院吧。”

　　桑瓷脸上满是淡漠，丝毫看不出半分痛苦。他端着骨折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花钱的肉疼：“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何沐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声调都扬高了几分：“我都听到嘎巴一声了，指定骨折了，还不是什么大事呢。”

　　何沐看到桑瓷被自己吼的一愣，才意识到，桑瓷怎么也是自己老师，刚才说话声大了，不会吓到他了吧，随后何沐清了清嗓子，柔声道：“怎么说也是因为我受伤的，还是去看看吧。”

　　桑瓷：“不用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沐打断：“我出钱！”

　　这三个字在桑瓷听来，简直可以称为天籁。随后一改斩钉截铁的态度，和何沐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