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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峡里 我们在相处 ...

  •   峡里,是个地方,有我们村子大部分人的地。

      我们家也有。

      但我从来不敢一个人往上走。

      因为听说那上面死过人,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就在那个小型采石场那儿。

      发生那些传闻的时候,我初中,那时候峡里这一块的路还是土路,也没有路灯,我家是这个村子最后一户,一到晚上我甚至不敢站到院子里,生怕从峡里下来个什么人。

      人是被人用石头一下一下砸死的。

      据说被发现的时候,那女人的头只剩拳头大小了,骨头渣滓到处都是,和旁边的碎石混合在一起难舍难分。

      农村的生活乏味,稍有一点“新鲜事”,大家定会事无巨细地传播,如果你不参与讨论,那你就是不合群。
      他们从那女人穿什么衣服,因为什么,杀她的男人据说是被戴了绿帽子,连怎么杀,是先一石头将人敲晕了还是一点点砸晕的,连带着杀人时候的动作,那些人好像都知道。

      不是说人死在夜晚吗,她们怎么知道怎么杀的。

      我有过这样的疑惑,但没敢问我妈,我妈脾气不好,是我用二十几年总结出来的定律,我和她相处,大部分时候是上下级的关系,她需要我战战兢兢地哄着,我害怕我哪一句说的不对,她就会说我。

      我渴望和她交流期待和她温存,可我害怕她责备和充斥怒火的眼睛。

      但是自从知道那个传闻后,我就特别抗拒去峡里,但我们那儿有地,有时候我妈会在上面其中一块地种点韭菜,另一块种一点蒜苗。

      地里有东西,她就喜欢时常转上去看看。

      非要拉着我,我不去也没办法,她会说我天天闷在家里,村里人都说我成了绣花女了。

      绣花女其实算好听的了,可能是在我爸妈面前吧,说得稍微美感一点。

      但在我面前他们就会说我是“城里人”、“学习学傻了”、“看不上和农村孩子一起玩”、“路上见了人也不打招呼”。

      我妈要是偶然听到,她觉得这些话对我而言不好听,她就会回家指责我,让我多去村子转转,走走,露露面。

      然后她就会扯着我,仿佛把我带出去遛多有面儿似的。

      但更让我疑惑的是为何村里每个人都想见见我,我又不是什么大领导。

      为此我专门从脑子里腾出来一个地方记录,哪一家的谁谁我按辈分应该叫什么,他妈他爸我应该叫什么,河对面的谁谁我应该叫什么,他家儿子应该叫什么,他家孩子在哪上班。

      我不会问我妈的,她会用很诧异的眼神反问我,这你都不知道。

      所以我就从别人对我们家的称呼反推,或者问我的那些小伙伴。

      小伙伴会用更鄙夷的眼神,和同行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嘲弄,然后告诉我正确答案,我假装看不懂,他们更会说我学习学傻了。

      但想比于外人的那种眼神,我更在乎我妈的,我是对她有期待的。

      峡里时常也会有人上去转,路上就会碰到,若这个人在我的笔记中,那我会非常自信地站在我妈旁边喊对方一声,然后对方会夸奖我又长高了,会叫人了,我妈特别受用,我看着她的侧脸,心想她高兴就好。

      我们的第一块地就在那个小采石场旁边,我经过那个据说是女人躺尸的地方时,我会刻意拉着我妈的衣摆,睁大眼去看。

      我会看到一堆黄黑色的碎石,我怀疑上面那些奇怪的铁锈一样的颜色就是那女人的血。

      我抬起头,太阳太大,晒得人晕乎乎的,我像是能感觉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那儿看着我,头只有拳头大小,没嘴没眼睛,只剩个鼻子。

      “腰挺直走快点。”我妈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她是最注重我的仪态问题的,走路不能弯腰驼背、照镜子不能岔开腿,坐椅子最好坐三分之一,像个监考官随时监督我的仪态。

      我的个子长太快,她不希望我驼背,总是走着走着冷不丁一个巴掌就来了。

      我扯着我妈的衣摆快步离开那女人死去的地方。

      到底作案手法是什么我不关心,我在意的是,她被砸死那晚是否求救,多么凄惨,杀害她的男人又是多么凶狠,是神经病吗?

      我仿佛看到那个女人的一生如画卷一样徐徐从我眼前合上,充满了不甘、惋惜和可怜。

      我死后会有人怀念我吗?我不希望别人可怜我,也不需要惋惜。

      在那女人死后半年,我再次回家的时候,一切都没怎么变,但我已经不害怕了,我在心里把她当成了一个传闻,但我会带一张纸一支笔,站在那个小采石场边上,隔着一条马路去看那些碎石,看那些我后来才知道的是石头里矿物质的颜色。

      我任由自己去读她,读那个被传闻杀死在这里的那个女人。

      我渴望别人尤其是我母亲来读我,我不期待她读懂我,她是读不懂我的,没人可以,我希望她能读就好,只是读一下。

      我去尝试读那个女人。

      所以每天下午家里没什么事我都会带着东西蹲在那里,呆呆地坐着,想到什么写什么,这是我逃避的方式。

      我不闷在家里,我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干。

      但我希望在峡里碰不到村里人,否则她们会说我是神经病,但碰上也无所谓,我会假装不认识他们,合上我记录的笔记,一言不发。

      每次回家我会在那儿待一会儿,惨死在那里的女人好像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我会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火辣辣的、难以忍受。

      但低下头我又抽离了出来。

      然后开始默默哭泣,我不能大声哭,可能有人会看到然后误会我妈骂我打我了,我妈挺好的,她是我心中非常合格的母亲了。

      我不能红了眼眶,也不能红鼻头,只能在情绪涌上、双眼开始模糊的一瞬然后压回去。

      我可能是渴望哭泣的,以至于长大后隔一段时间我会找一部感动的电影然后让自己放肆地哭出来。

      小时候我经常挨打,不是无理由的。

      小学一年级字写得丑,我爸给我一耳光,然后我就流鼻血了,盆里有水,我眼睁睁地看着鼻血落下去然后慢慢染红一整个水盆,长大后我会给他们夸张地回忆小时候打我鼻血流了一盆。

      镇上的数学老师上课我听不懂,做的练习册全错,他扬言要告诉我妈,那时候我家里在灾后重建,我妈还要给我每天送午饭,否则我只能在镇上的小学就这榨菜啃馒头,噎住了就去喝水管上的凉水。

      我哭着去求那个数学老师,他给了我一耳光,但没告诉我妈。

      那天中午我妈没来送饭,我喝了一肚子凉水,和我同学学的,他说这样就不饿了,等感觉到饿就再去喝一肚子凉水。

      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玻璃杯,我战战兢兢地不敢收拾,不敢藏起来,我就搬了一个椅子正襟危坐,坐在那些碎渣旁边等了一下午,期望他们回来看到我认错态度诚恳不会打我,但那晚我都睡着了他们才慢悠悠地往回走,没看到我认错的态度,第二天玻璃渣已经扫没了,我没有获得我的挨打。

      我妈打我的时候我最害怕两样东西,衣架和竹棍,衣架敲头是最疼的,她会拿着衣架站在我身后,一旦看到我对着一道题反复修改反复纠正她就会给我一衣架。

      我不能哭,只能憋着,我妈说要是我哭出来打得更狠,我习惯了眼眶湿润,双眼模糊但守住那个哭出来的边缘。

      还有竹棍,竹棍打一棍是烧呼呼的,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随后在我去洗脸上厕所的时候,我能看到从小腿蔓延到大腿上一条一条小拇指粗的隆起来的棍痕。

      我会放肆让自己疯狂落泪,依旧不出声,我会摸着那些隆起的伤痕然后心疼自己,我告诉自己没事没事。

      有好几次的挨打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

      唯一还有两次记忆深刻,那是第一次我妈叫我跪着挨打,我不想跪下去,第一次我感受到了我慢慢增长的自尊心。

      第二次是在老家我妈拿着竹棍打我,原因依旧忘了,只记得疼,然后门外走进来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婆,她夺走我妈手里的棍子,然后把我拉到她身后护着。

      我闻着她身上的不算好闻的味道,然后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妈那时候忙,忙着赚钱,忙着和我爸吵架闹离婚。

      我只敢默默窝在屋子里自己哭泣。

      我跑到峡里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了那个女人,她不再是有着拳头大的头的人了,而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我和她说其实我不想爸妈吵架,不想他们离婚,但我应该怎么办呢?

      她只会微笑地看着我,起一个陪伴的作用,但是没有任何解决措施。

      我学习画全家福尝试挽回,我学习介入他们的问题帮助解决,换来的是挨骂和问我跟谁的问题。

      我肯定要跟我妈,但我担心我以后上学还有花我妈的钱,她太辛苦了,我跑去峡里哭了一场,回来就劝好了自己,我跟我爸,让我妈能够没有负担松松快快地过以后的生活。

      跟着我爸可能日子不好过,但我能忍。

      有一次两人吵得很凶,我在自己屋子里边哭边写日子,谴责我的懦弱,然后我妈走了,拎着个包,我没赶上看她,我不敢出去,我不敢叫她把我带上,我想和她一起走。

      但我没出去,她可能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吧。

      我爸叫我去找我妈,让我把她带回来。

      我拿了两块钱去镇上坐公交,我假装我进城是有事情要办,所以我绷着脸一路没哭。

      到了县城,我从公交站点开始,将路过的人和路过的店一家一家地看,我不敢推门进去看,我就在门口左顾右盼。

      我遇到了一个卖爆米花的摊位,我给自己买了一包,我抱在怀里,假装我在找和我走散的妈妈。

      走过了一整条街,我终于在一家理发店看到了疑似我妈的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橙色的羽绒服,我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我担心我走进去会给她带来负担,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离开我们,我去挽回不就是打感情牌吗,我犹豫着,我看着那个做头发的背影,我希望她能够转过来看我一眼,我再看我妈最后一眼我就能支撑着活下去。

      后来店家打开门问我找谁,那个橙色羽绒服转过脸,不是我妈。

      我又开始往前走,既期待又害怕,期待我找到我妈,害怕她跟我回去,害怕看到她责备的眼神,我漫无目的的游荡,我也不敢回家,回家我爸也会骂我,我不想回去。

      我走累了就抱着爆米花歇一下,本来是买给我妈的,后来叫我吃了一大半,一旦有路人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我就会吃一个爆米花伪装自己。

      我不希望有人来问我,不希望有人注意我。

      最后是我爸带着我去了我妈娘家,我妈是个非常心软的人,她爱我,我一直知道,在我高中之前,她是我整个世界的英雄,她是我的偶像,她会告诉我那些做人的道理和事情的道理,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是我喜欢她说话的样子。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我无所适从,她是唯一我想要亲近靠近的人,她是我的避风港,虽然表面布满了尖刺。

      后来我弟出生了,渐渐长大了,我爸妈开始变了,并不是重男轻女的变。

      有一次我和我弟闹着玩,他不小心摔倒了,后脑勺磕到了地上,哭得特别伤心,我害怕我妈骂我,我就疯狂开始给那个还是三四岁的小孩子道歉,我一直对不起。

      我妈横了我一眼,说我给他道什么歉,摔了是他不小心的,我不用道歉,更不用说对不起。

      我后来在峡里给她说的时候,我说我多么幸运,我还留有我的那一隅之地。

      还有一次我去同学家玩,太迟了我想和我同学住,给我妈打电话她死活不同意,我只好灰溜溜地打了个车回去。

      那时候我爸在混凝土厂干开车的工作,我妈也想工作,但我弟太小还需要人照顾,她就找了在厂里看门的活儿,可以住在那儿。

      所以我回去也就是回厂里。

      那个厂有一扇非常大的红色掉漆大门,能通过一辆大货车那样宽。

      我到了门口,我敲门,等待我妈迎面来的骂。

      但是等了很久,没人开。

      我继续敲,继续等,依旧没人来开。

      我从夜深等到夜更深,逐渐门外就我一个人隐藏在黑暗中,我继续敲门,心越来越忐忑。

      是不是我妈不要我了,我又做错事情了,如果他们不要我了我能去哪儿,我该怎么生活?

      能听到门卫室里面电视的事情和我弟吵闹的声音,我又敲了一次,然后眼眶渐渐发热。

      路过散步的人发现了我,我又疯狂地把哭腔和哭意压下去,他们过来问我是不是进不去了,我嘴硬说我没拿钥匙,正在等钥匙拿过来。

      他们说可以帮我打电话,我说我有电话,我妈马上就来了。

      然后她们走了,我转过头,在心里期望她们不要再回过头看我,也不要再路上转了。

      我又敲了一次。

      从我站在门口开始已经两个小时了。

      我被拒之门外,我将所以的情况后果设想了一遍,那时候我的世界就是这么大一点,如果我要走,肯定不能在这县城待着,如果有人认识我,我会给爸妈丢脸,我得走远一点,我起码要有钱坐车。

      我这样想着,突然门卫室的门打开,我妈打开了门卫室门口的灯,她给我弟嚷嚷了一声,“这么迟了,你姐怎么还不回来?”

      我突然鼓起勇气又敲了一遍门,我侧着耳朵听到我妈“诶”了一声,然后过来打开小门,她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就是,“你敲门声音能不能大一点,我还以为是风呢!快进来冷不冷?”

      我在黑暗中红着眼,我说我敲了很久的门,随后开玩笑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妈没看到我的眼睛,她问你在外面站了很久吗?

      我摇了摇头我说没有,也就二十来分钟吧。

      她摸了一把我冰冷的手,没好气地说,我把你养这么大说不要就不要了吗?我又不是傻子。

      我说也是。

      我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的事情只有那几个路过的人和峡里的那个女人知道。

      后来我和我妈出去转我不再那么别扭,那么扭捏,我和她并行去峡里,我路过那个女人死去的地方,我会向她行注目礼,感谢她陪伴我,感谢她愿意读我。

      感谢我自己,愿意读自己。

      往后的每年过年才会回去一趟,我依旧对于心里人际交往的笔记无法运用得当,但是我不在乎他们是否说我是什么了。

      峡里那个女人的身影逐渐稀薄,这些年她也在逐渐远去。

      可是......我妈突然却在乎了。

      她再一次变了,变得观念老旧、变成了我不认识的那个人,变得好像和大部分母亲一样,不再是我记忆中的偶像。

      我时而厌恶我的成长。

      若不长大,她们不会老去,父亲不会才五十多岁就掉了两颗牙,母亲不会整天唉声叹气该如何赚钱。

      我厌恶自己的没用,厌恶自己不能早早赚钱,厌恶自己依旧在跟父母伸手要每个月的零用钱。

      也厌恶母亲给我念叨谁谁谁和我一样的年纪,明年已经要结婚了,念叨谁谁谁不用读研就找了个好工作现在已经财务自由了,念叨早知道当初让我别继续读了。

      我和她大吵一架,收拾了东西就要回学校,我说你们不能再等等吗?我还要一年毕业,就不能再给我一年吗?我已经确定我不读博了,只要再有一年我就毕业了。

      她拉住我,和我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互相指责,我觉得我和我妈走到这一步是无可避免的,我俩都是拧巴人,我希望她能够无条件地给我支持,我可以忍受所有的苦难,我可以忍饥挨饿只要和她们在一起,我希望她能给我情绪价值,我日常的学业和对前程的焦虑已经不堪重负,我想让她别指责。

      但是她认为如果没有温饱何来精神层面,一个人如果填不饱肚子如何谈未来呢?

      她说我读书已经读到已经与社会脱节了,只能适应校园的生活,给我举例子说别人家的孩子从小机灵,后来初中辍学去了卫校,现在是一名护士,马上就要订婚了。

      她总是在比较,总是看着这个望着那个。

      我心如刀割,我问她那你为何让我当时要好好读书,认真学习,镇上的学校不好,给我转学,她走哪儿把我带哪儿,这么些年过去了,回过头却说读书没用。

      我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如一日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孩儿,悲伤地被否定了。

      她否定了整个我。

      随后又继续互相吵,但我没了力气,我觉得就这样吧,人是不存在避风港的。

      接着她开始扯旧事,说不想在生日和母亲节的时候收到又贵又不好用的东西,又浪费钱又不快乐。

      我说这不是不想你在别的家长给你炫耀的时候你没什么可说的么?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这些年已经足够努力,在家里足够小心翼翼了,但是还是不够,没有上清华北大不够,没有早早边工边读不够,还在向父母要生活费,不行。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坐在沙发上。

      她突然开始哭。

      我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她走过来抱着我说了句,“我的姑娘啊。”

      然后替我擦干脸上的失望绝望的眼泪。

      我刚变得石头一样的心再次没出息的软下来。

      我和我妈基本没有很亲密的行为,她是最近几年才明白我是个内敛,不会把爱挂在嘴上的人。

      她抱着我的头,哭得喘不上气,我偏过头看到了她的白发和皱纹,看到了她眼中的心疼。

      我突然泄了气,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希望她们给我支撑肯定,给我情绪价值,但是她们哪里来的情绪价值呢?漫无目的强撑着进行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养活家庭,我并没有夸赞一句爸爸妈妈你们做得好,我爱你们,也没有给他们我该给的情绪价值,为何又如此要求呢?

      她后来说从来没有否定过我,她说以我为傲,说心疼我每次放假回来还得做实验写论文考这个证考那个证,心疼我学了这么多年却看不到一丝前路将明的反馈,她说心疼我。

      我妈终于给我说她心疼我了。

      听着这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我不知是真是假,但已经不重要了,我和她们之间何至于此,不用纠结。

      这一次我带着我妈一起去峡里,那里又变了样,碎石基本没了,剩几块搬不走的大石头,那个女人早散了。

      我们去看仅剩的种了一点蒜苗的地,我妈骄傲地给我说她有时候骑个电动车半小时就能回一次老家,可以摘一点菜回家吃。

      我不需要任何人去读我,读我的人从我出生那一刻就存在了。

      我们在相处的时候太过小心翼翼。

      但在我小心翼翼的时候,她同时也小心翼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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