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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可是悲悯并不能拯救所有人 第一百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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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可是悲悯并不能拯救所有人
沈炎和谷赢带着一行人紧赶慢赶来到了离远昭城最近的桂花村,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村庄却异常死寂。
刚刚到达村口附近,一股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如阴云般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久久不散,沈炎眉头紧锁,脸色略微发白,胃里也一阵翻腾,强压下胃里的不适,随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语气低沉凝重地对身旁的谷赢说道:“师妹带着晚棠她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谷赢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能隐约看出她的情绪异常失控,近乎沉默,只是低声应:“好”便默默跟着沈炎身后,沈炎见状,轻轻叹口气,并没有说什么,也只是沉默地率先开路,迈进桂花村。
村口遍地是肆意蔓延的血迹,尸体横七竖八地被随意抛在原地,有的肢体扭曲、面目狰狞,有的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毫无尊严地被丢在原地,仿佛只是被人草草丢弃的无用之物。
沈炎带着他们缓缓向深处走去,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气,入目所见触目惊心:有些尸体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一对年轻的夫妇拼命护着怀里的孩子,男人的身体被利刃刺穿,女人把孩子护在怀里,可还是没能保护住脆弱的生命。
角落里,一位白发老人瘫坐在墙边,枯瘦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村子另一侧的死尸堆里,还插着半截断裂的猎弓,这应该是桂花村的猎户,直到断气都还攥着武器不曾松手,可终究没能等到救援。
沈炎捏了捏腰侧的刀柄,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些惨死的亡魂,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见:“全村.....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叶晚棠一直走在长老们身后,自从在村口看见遍地肆意蔓延的鲜血,周身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笼罩在她心头,此刻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澜默默握紧手里的佩剑,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甚至也能察觉到空气中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魔气残留,多可笑,恶人犯下的罪孽,竟连遮掩都不屑为之,任由这些尸体肆无忌惮地横陈原地。
蒋澜冷笑一声,喃喃自语:“他们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奇耻大辱,死后也不能入土为安,上天就这么不开眼吗?任由这帮畜生这么丧尽天良。”
“他们太猖狂了!”凌梦咬紧牙关,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难以呼吸:“他们竟然连半点遮掩都不肯做,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把尸体留在原地,这不是明白告诉我们,他们压根不在乎被发现?”
“如此直白的挑衅,根本是不把我们灵剑宗放在眼里。”季月月握紧双拳,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深恶痛绝的杀意:“这帮魔修到底要怎么样?”
白柔声音冰冷:“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被人发现,因为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不是吗?就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就是故意制造恐慌慌乱的!!”
“嗯”叶晚棠轻轻应了一声,眼底带着一丝悲悯扫视周围的尸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他们的所作所为,每一步都是刻意为之,可真正付出代价的,却是这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无辜百姓......他们就这样白白枉死。”
沈炎站在一旁,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他目光不经意掠过谷赢时,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颤抖,他知道这遍地的尸山血海,又再一次无情地撕开了谷赢内心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疤,那是她拼命想要摆脱却始终无法摆脱的噩梦,沈炎想要开口安慰,可他不能,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谷赢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却又暗藏一丝悲痛,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画面不断重叠,同样的鲜血,相似的村子,感同身受的绝望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那时候谷赢才十岁,她从小就在江陵村长大,依山傍水,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是胜在安稳,直到突如其来的魔修打乱了这一切安逸的生活。
那时,她正跟母亲在溪边打水,还在为即将到来的生辰而兴奋、欢呼,还在想生辰那天一定要让母亲给自己做一碗大大的长寿面,再加一个荷包蛋。
可是等她和母亲回到江陵村口时,一切都变了。
谷赢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噩梦,母亲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几乎是本能般猛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整个抱在怀里,那时的谷赢甚至能在母亲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母亲瞬间僵硬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
即便双眼被死死遮住,那一幕惨烈至极的画面还是被十岁的谷赢看见了,遍地的鲜血肆意蔓延、横七竖八尸体被丢在原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着空气进入她的鼻腔,挥之不去。
“娘......”年幼的谷赢声音颤抖,带着迷茫与不安,小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襟,带着哭腔地问道“村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们去哪里啊。”
“赢儿乖,不怕啊。”母亲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她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耐心地安抚:“娘在,闭上眼睛,别看......听话,什么都别看。”
母亲带着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躲,直到把谷赢安置到芦苇丛深处,可母亲还是很害怕,年幼的谷赢身体发抖,紧紧蜷缩在母亲怀里,她看着母亲的脸越来越白,竟然在她怀中摸到一丝血迹,颤抖着问:“娘,你怎么了?没事吧?血......血是哪里来的啊?”
“没事,赢儿,路上跑得太着急,可能是划到的,不怕啊。”母亲强撑着精神笑着安抚她,那时的母亲眼底还带谷赢看不懂的情绪,后来,她才明白,那是诀别。
谷赢那时还读不懂母亲眼底沉沉的不舍与决绝,只凭着孩童的直觉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小手死死攥着母亲衣襟不肯松开。
“娘,我好害怕.......”
“别怕......赢儿......”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意,她低头把脸贴在谷赢的发顶,温热的泪水落在谷赢的发间,顺着发丝滑下来,渗进衣领里,烫得谷赢心口发慌。
“娘,你的伤口真的没事吗?”
“没事,娘还要.......陪你......陪你过生辰呢......”
“娘.....你身上好凉.....”
“......”
“娘,你说话啊。”
“......”
“娘,你骗我,娘,你为什么不理我。”
“......”
“娘......”
等到灵剑宗赶到的时候,母亲的身体早已冰冷,谷赢被救出来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空洞而绝望,救她的那位前辈轻轻抱住她,带着心疼地说道:“别怕,我们来了。”
谷赢不怕,是因为从那天开始,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谷赢抬眸看着眼前的灵剑宗众人,眼神空洞地问出一句话:“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可当时年幼的谷赢并不知道的是,灵剑宗从接到消息后日夜兼程了,一刻也不敢耽搁,可年幼的谷赢问出这个问题又有什么错呢?灵剑宗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夹杂着愧疚,轻声说道:“对不起,小朋友。是我们来晚了。”
听到道歉的谷赢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她也知道是自己在迁怒别人,“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迁怒你们。”
“小朋友,我们不会怪你的迁怒,我知道你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青玉在众人身后的青玉,缓缓从身后走出,蹲下身,轻轻擦掉谷赢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我.......我没有妈妈了。”谷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嗫喏着:“我......我没有家了。”
“那你,愿意跟我们回灵剑宗吗?”青玉轻轻问道,“我们教你本事,教你保护自己。”
谷赢没有一丝犹豫,“愿意。”从此以后,灵剑宗就变成了谷赢的家,青玉也在那时候成为谷赢一生追逐的目标。
后来的许多年后,青玉曾对她说过一句话,让她记忆深刻。
“你知道吗?悲悯并不能拯救所有人,就连神也做不到拯救所有人,我们能做的只有努力修炼,只有自己强大了才可以保护别人。”青玉眼神藏着一丝悲悯,可说出的话平静到近乎冷漠,这是青玉教给谷赢的第一课。
“悲悯并不能拯救所有人,就连神也做不到”青玉的这句话当时说得平静,却又重重砸在谷赢心里。
“师妹,你还好吗?”沈炎看向谷赢的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他看见谷赢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和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师兄别担心。”谷赢的思绪被这句关心拉回了现实,她再一次垂下眼帘,将心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面上依旧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淡淡说道:“师兄,我们再细细检查一遍吧。”
沈炎点点头,“好,那就再排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