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莫溺霓

60、第 60 章

　　席玉说的是松山公园，这里有几处不算很高的小山，山下窄道密集，蜿蜒而上。

　　临近年末，气温稍有回升。但仍然没有消了山里的白色，公园幽静，人没有几个。

　　俞念一哈出口热气，有些缓慢地和席玉肩并肩走着。自从上一次生病，席玉似乎很是执着于她穿的多少，就算俞念一强烈要求今天不冷，但依然被席玉套上了衣柜里的羽绒服。

　　黑压压的颜色盖住俞念一里头鲜亮的黄色毛衣，两人的身影偶尔重叠，唯有那一头金发，晃得耀眼。

　　散步在公园小径，稍一抬头，就已经可以隐隐窥见山体静秀，灰白渲染，很是漂亮。

　　俞念一很自然地拉住席玉的手，顺便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席玉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步子稍顿，抬手理了理她的围巾，把她的脸藏了进去。

　　俞念一嘿嘿笑了笑，眸子紧紧盯着席玉眉目淡淡的样子：“现在这样真好，什么也不做，只是和席玉姐在这里散步，就让我好开心。”

　　席玉被她拉得很是自然，嘴唇轻轻勾起，和俞念一四目相对：“那就好。”

　　“这里冬天没什么人，风景却是很不错。”席玉慢慢地走着：“呆在这里，会更平静。”

　　俞念一跟着席玉选了右手边那条小路，石梯上零星有几根刚刚散落的枯枝，前几日的白雪被扫到两边，一眼望过去，仍然干净。

　　行走了十几分钟，快要走到山顶，这才看到一个随地而坐的阿姨，旁边放着歪倒的扫帚。

　　阿姨头发黑得透亮，稍短的黑色羽绒服和棕色的裤子，眼睛看着远处，手里抱着保温杯，偶尔举起送到嘴边喝一口。

　　听到脚步声，她才转过头，看人的眸子亮亮的。

　　俞念一和阿姨对上视线，张口就喊：“您好，一路来脚下真干净，您是这的工作人员嘛？”

　　阿姨先是一一扫过逐渐走近的俞念一席玉二人，接着顺手把扫帚拿到脚边，给两人让出一道上山的路来。

　　“没想到这时候还有小姑娘上山……”她嘟囔一句，接着摆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随便扫扫，锻炼身体。”

　　俞念一一听顿时来劲，侧头看了席玉一眼，拉着人就大步走到阿姨脚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阿姨盯着俞念一多看了会，挪挪屁股，给人腾出空来。

　　席玉看着俞念一特意留下的空位，自己也坐了下来。

　　“真好啊”俞念一感叹一句：“那我们该谢谢您，托您的福，一路都不用担心路滑摔倒了。”

　　阿姨这才笑起来：“你这姑娘嘴倒是真甜，其实原来也没什么雪，我这是闲着没事，过来走一走，看一看。”

　　“看您这样子，是本地人吧？”俞念一问。

　　“是嘞，我家就在山下的那座小区，就那个只有五层高的那个……我们这地偏，也就周围的人过来……我们可住了有二十多年了，以前几乎每年每天都要和家人一起来的……”阿姨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打开话茬就停不下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脚下的石梯，一路望到尽头。

　　“两年前家人走了，退休了现在也就我一个人在这里。轮到过年，孩子才回来看看。”她不说了，手放在保温杯上，拧拧杯盖，拧松又拧紧，又拧松，慢慢转过头来问她们：“渴不渴，喝点水吧？”

　　俞念一笑笑，顺手接过来，自己抿了一口又还了回去：“谢谢阿姨。”

　　阿姨又朝席玉看：“这个姑娘不喝啊”

　　席玉：“不用，谢谢。”

　　俞念一笑嘻嘻地拍拍阿姨的手：“她刚刚喝了好多，再喝就该找厕所了。”

　　阿姨哦了一声，眼睛朝山顶看：“顶上有个厕所，走几步路就到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小姑娘能不能上得惯，不过也不脏……”

　　她又转回头来，打量着两人看：“看你们不像本地人。”

　　俞念一嘿嘿一笑，微微侧过身子，露出席玉的全身样貌来：“不是哦，我旁边这位可是实实在在的本地人。”

　　阿姨下意识目光落在席玉身上，嗯了一声：“倒是稀奇……”

　　“你们俩是大学生吧”她又说。

　　俞念一眼睛亮了，拉起席玉的手晃了晃，席玉被她的动作引着，眸子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您看我们两个像大学生啊？”

　　“打扮得这么鲜亮，不是大学生是什么哦”阿姨扫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看起来关系也不错。”

　　俞念一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

　　她侧头看了席玉一眼，才说：“是呀，是很亲密很亲密的关系。”

　　阿姨眯眼笑了笑，久久没说话。停顿了一会，才说：“你这姑娘真是有意思……”

　　一串铃声突然响起，阿姨顺势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小宝回来了……我也起身了，知道了知道了，走了二十几年的路还能摔倒……？！那我不成废人了……给我多放点蒜泥，我爱吃蒜……”阿姨弯腰把扫帚捡起，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她把电话挂断，回过头来。

　　俞念一和席玉顺势站起身，接着笑着晃了晃手：“再见阿姨。”

　　阿姨哦了一声，眼睛望向山顶，又转回头去。

　　“上边的路不好走，你们拉紧手，慢一点哦……”

　　眼看着阿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彻底被建筑物遮挡，两人才转过身去，慢慢地走。

　　“多么长情的一个人。”俞念一笑盈盈的，边走便感叹着。

　　席玉嗯了一声，也跟着点头：“小的时候，我喝过她的水。”

　　俞念一眼睛忽地睁大，转头朝席玉看：“原来席玉姐原本就认识啊，那你怎么刚刚没有说？”

　　席玉没说话，目光落在脚下，手搭在俞念一的臂弯处，脚步稳健地走着。

　　俞念一啧啧两声：“席玉姐几岁的时候啊？”

　　“十岁。”

　　“那么小的事还记得。”

　　“对，刚刚说的那些话，除了年份不一样，其他都是相同的。”席玉说：“那会她的爱人还在。”

　　俞念一哇了一声，“真没想到。”

　　两人步伐一致的朝顶上走去，俞念一踩上最后一节台阶，才说：“席玉姐十岁的时候什么样子啊，我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有没有一些照片或者视频？”

　　席玉点头，望了望四周：“有，不过在父母那里。”

　　俞念一眸子更亮了：“那我有机会一定要看看席玉姐小时候的样子，”一说到这里，俞念一自己先笑了，眼神贼兮兮的，逮着席玉看：“总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吧，如果小时候也这样，那也太有趣了，像个小大人……”

　　席玉轻轻挑眉，看着俞念一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手松松抬起，指头停留在她耳侧，状似无意地刮了刮她的耳廓。

　　俞念一声音霎时顿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自己耳朵，耳轮登时红了：“你这是犯规！你明明知道我这里敏感……”

　　席玉抿唇笑了，朝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鼻尖轻抵在俞念一的鼻梁，轻声开口：“我怎么记得念念以前摸得时候反应没有这么大呢。”

　　有些随意的疑惑的语气。

　　俞念一盯着近在咫尺的席玉的眼睛看，她的眼睛含着笑，笑意淡淡的，眼底倒映着午后的霞光。

　　普通砖瓦所建的房子静静伫立在身后，地上倒着厕所的招牌，房门紧闭，隐在灰白的雾气里。

　　她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稳稳拉住席玉的手，仰起下巴对准席玉的嘴狠狠亲了一口。

　　席玉愣了愣，接着抿唇，眼睛笑得弯起来。

　　俞念一哼了一声，得意洋洋的：“在外边被强吻的感觉如何？”

　　席玉勾起唇，环顾当下寂寥无人甚至刮着层层冷风的周围：“不知道。”

　　俞念一眉毛一竖，睁着大眼睛盯着席玉看。

　　席玉歪了歪头，披肩的长发随风飘扬，在光霞之下，散着柔软的暖光。

　　俞念一突然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抱住席玉，接着踮起脚，唇瓣轻轻落在席玉粉红的唇上，冷意被含进嘴里，接着化在粘腻湿热的唇舌间。

　　冷风时大时小，时有时无。两人的长发被吹得松散凌乱，金黑缠绕，面容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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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终归还是冷一些，席玉只让俞念一呆了一会，就拉着人下来了。

　　下山的路还是那条，踩着来时的脚印，再走回去。

　　路上席玉接到了电话，是林彦的。说是闲来没事，一起吃个饭。

　　开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席玉停了车，两人才走下来。

　　林彦似乎早就打过招呼，进门时，直接就被引到包间。

　　开门的瞬间，林彦随意地坐在右侧的沙发上，听到动静，才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