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莫溺霓

101、第 101 章 讨厌你和喜

　　上次买了她的画，这次又让她拿走。

　　俞念一心底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出来，她连身旁有谁都顾不得了，气势汹汹地就跟着席玉上了车。

　　坐在车里，是越想越委屈，既然要还她东西，还当初买画干什么。

　　俞念一扭头看着窗外，顾自看了一会后，又在玻璃上看到自己倒映的脸，抿着嘴眼睛还委屈巴巴的，哪有刚刚在门口质问人的样子。

　　旁边代驾还在安静开着车，车内分外安静。俞念一坐在了副驾，席玉在后座，两人全程都没什么交流，更别提眼神接触。

　　就这样行驶了五十多分钟，代驾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便先行离开了。

　　俞念一迅速下了车，等也没等席玉，先走在了最前面。

　　身后响起锁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比以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走到门前，俞念一站在一边，等着席玉开门。

　　席玉跟着走过来，凑到屏幕前：“密码和你走的时候一样。”

　　俞念一眼底划过一丝怔然，她看着席玉站直身子，接着站在她的旁边。

　　叮——欢迎回家

　　机械的声音响起，俞念一停顿两秒，知道席玉是让她先进，她没有多说什么，抬腿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的下一秒，客厅灯就一瞬亮起，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俞念一静静地看了会，目光倏地落在了茶几上那套她曾经送给席玉的茶具上。

　　俞念一鼻子一酸，又觉得委屈了，走到茶几跟前，清了清嗓子：“画呢？”

　　“还在卧室。”席玉走过来说。

　　俞念一下意识后退几步，匆匆扫向卧室方向：“不是说都放出来了吗？”

　　席玉嗯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她抬手将鼻梁处的黑丝眼镜取下，垂眸看过来：“我没有说过让念念将画拿走。”

　　俞念一愣了几秒，顿时皱起眉来，她盯着面前的席玉：“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倒像是捉弄人一样，当初分手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跟她讲，到最后两人都要打算预备结婚了，她才知道，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到了现在也是，分开了却还要过来招惹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俞念一越想越觉得憋屈，她紧紧咬着唇，眼眶顿时涌上一层湿意，她匆匆侧过头，眨了好几下眼睛。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两人都沉默着。

　　过了一会，席玉说：“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家。”

　　俞念一微微睁大眼，下一秒就感到自己垂在身前的手被席玉牵起，然后握在手里。

　　是陌生的又有些熟悉的温热，热意顺着两人相连的掌心传过来，慢慢渗透进俞念一的指间。

　　俞念一眼眸微颤，怔了两秒，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匆匆晃了下，想要从席玉手里挣脱。

　　“……放，放开我！”

　　奈何席玉握得很紧，甚至举起来，凑到了她的唇边。

　　俞念一心头猛地一窒，心脏顿时狂跳起来，她不受控制地看向两人相连的手。

　　席玉嗯了声，垂眸紧紧地盯着俞念一有些气急败坏的脸，她低下头来，用脸轻轻蹭了蹭俞念一的手背。

　　俞念一惊得身子一软，当即跌进身后的沙发里。

　　席玉松了手，接着半蹲下来，手撑在俞念一的大腿两侧，她停顿两秒，抬头轻声道：“那天让你哭，对不起。”

　　俞念一怔了怔，缩在沙发靠背里，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看向一边：“谁说我是因为你哭的。”

　　席玉点头，声音很轻：“好，不管是不是因为我，让你难过，是我的问题。”

　　俞念一没说话，眼眶还是红了。

　　席玉顿了顿，接着道：“我和陈硕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是，现在也是。”

　　俞念一脸上现出一丝错愕，她下意识扭回头来，低头看着席玉。

　　席玉笑了笑，她把脸轻轻压在俞念一大腿上，声音比刚刚更软了些，倒像是撒娇似的。

　　“念念终于看我了。”

　　俞念一攥紧衣服，抿唇不说话。

　　她有些想不通，明明那天亲耳听到阿姨们在说两人的事情，还说新西兰，还有年后和陈硕当着她面一块约饭……

　　似是知道俞念一在想什么，席玉接着说：“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全部解释清楚。”

　　“好不好，念念？”

　　俞念一躲开席玉的目光，垂头犹豫起来。

　　两人都沉默下来，席玉抬起头来，再一次小心地握着俞念一的手，俞念一没再躲开。

　　“好。”

　　席玉轻松了口气，眼睛跟着弯起来：“谢谢念念。”

　　她思索了下说：“两边父母确实在考虑我和陈硕的事，但是并没有成功。虽然你那天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但也只是说了假设，这并不是确定的事情。”

　　席玉停顿几秒，垂下眸来：“新西兰确实陈硕也在，不过是席家和陈家还有其他长辈的家人一起过年，只是因为两边长辈关系亲近，约着一起度假游玩，仅此而已。如果再实际一点，其实也可以说成是在工作。”

　　“那，”俞念一清了下嗓子，下意识问：“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席玉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拂过俞念一的耳畔，俞念一身子瑟缩一下，耳廓一阵麻意。

　　“没有。”席玉说。

　　“那为什么没有当时跟我解释？过了这么久才说？”俞念一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挣开席玉的手，下意识道：“那天你也没有来，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要和陈硕一起吃饭，还刻意疏远我，还不让我听你讲电话……”

　　俞念一越说越委屈，不争气的眼泪都留下来，她觉得太丢人，又匆匆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低头彻底藏进臂弯里。

　　席玉眸子微怔，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她嘴唇张开又合住，无措地看着把自己埋在胳膊里的俞念一。

　　客厅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响起俞念一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

　　席玉僵住身子，搭在沙发上的手松了松。

　　“好讨厌你。”俞念一又说。

　　“讨厌你分开了还来找我，还隔这么久，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俞念一还说。

　　席玉抿了抿唇，搭在俞念一腿前的手稍稍握紧，她点头：“嗯。”

　　“可是，”席玉顿了顿，轻轻呼了口气，她说：“我……喜欢你。”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两人彻底不说话了。

　　俞念一眨巴眨巴自己泪花花的眼睛，顿时清醒了。不知道是被闷的还是怎么回事，脸上越来越烫，快要烧起来似的。

　　席玉凝视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俞念一，接着直起腰，手压在俞念一大腿根旁边的沙发上。

　　她抿了下唇，沉默一会，又说：“念念，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我们别分开好不好。”

　　声音倒像是贴着耳朵说的，茉莉香气顺着空袭钻进俞念一的领地，争先恐后地压进来。

　　直到脸实在灼得厉害，俞念一才抬起头来，却冷不丁和席玉对视。

　　席玉半跪在她旁边，双眼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她说：“怎么又哭了。”

　　俞念一哼了一声，气势汹汹道：“都怪你。”

　　席玉看着俞念一被闷得红彤彤的脸蛋，眼底升起笑意，她点头：“让念念哭，是怪我。对不起。”

　　俞念一撅着嘴没说话，看了看席玉随意单膝跪在地毯上，西裤被压得起了好几处褶皱。

　　“别这样，”俞念一拉住席玉的手：“地上多硬啊。”

　　席玉愣了愣，看了眼自己的腿，笑着嗯了声，跟着坐在俞念一旁边。

　　“是挺硬的。”席玉叹了口气。

　　俞念一下意识看过去，又哼了一声：“我可没有占着沙发不让你坐。”

　　说着说着，俞念一自己把手放在席玉膝盖处，揉了揉。

　　席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说：“谢谢念念。”

　　俞念一又又哼一声。

　　“刚刚念念说的那些问题，我可以都讲给你听。”席玉轻声说。

　　俞念一收回手，下意识朝席玉看了过去。

　　“那段时间公司出了事情，很大一批产品质量都有问题。”席玉说：“念念知道的，就是那几天。”

　　“事情来得很突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席玉抿了下唇，侧头看了俞念一一眼，轻声说：“等那批货交付完成，陈家的优势就会少一些，同理也可以扭转家里人的看法。本来是想那个时候，把念念介绍给家人认识的，以我女朋友的身份。”

　　俞念一怔了怔，眼睛倏地睁大：“你，你是说出柜，吗？”

　　席玉点头：“只是公司出了差错，几天前才彻底找出那个搞破坏的人。”

　　“画展当天，也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抽不开身。”席玉顿了顿，接着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时候不合适去找念念。”

　　俞念一下意识问：“为什么？”

　　“只是觉得，”席玉笑了笑：“为了祝贺你，陪伴你，作为年长的那一位，我该把所有事解决好，消除所有顾虑，真的站在你面前。”

　　“很不巧的是，那个时候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席玉说。

　　俞念一恍惚几秒，鼻子又跟着酸了，她狠狠皱起眉来，当即直起腰张开胳膊抱住了席玉，她把脑袋埋在席玉脖颈处，心底酸涩的情绪一股一股冒出来。

　　“你怎么这样想，”俞念一醒了擤鼻涕，心疼的不行：“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没有解决完事情也好，解决完事情也好，我都喜欢。”

　　被抱着的席玉没说话，过了一会，发出很轻的一声笑声。

　　俞念一脑袋撤回来，看着席玉满眼含笑的模样。她哎呀一声：“笑什么!”

　　席玉抿唇，直直看过来：“所以刚刚说的不喜欢，讨厌都是反话。”

　　俞念一噎了一下，哼了一声：“那我喜欢你。”

　　席玉嗯了声：“好，谢谢念念。”

　　俞念一咬了下唇：“我说我喜欢你。”

　　席玉点头，嘴角的笑彻底压不住：“好，我也是。”

　　俞念一哎呀一声，“这会怎么不说我说的是反话了？”

　　席玉歪了下头，牵起俞念一的手，凑到唇前亲了亲：“我知道的。”

　　俞念一眼眸微颤，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她侧过头：“你知道什么。”

　　席玉没说话，牵着俞念一的手，接着身体压上来，把俞念一抱在怀里：“我知道念念想让我知道的。”

　　俞念一哼了声：“以后不准什么都不跟我讲，让我一个人在那里猜。也不准自己承担任何事情，只要是我们两个的事，你都要说。”

　　席玉怔了两秒，稍稍收紧俞念一的身子，没说话。

　　“听到没有？”俞念一又问。

　　席玉点头，乖乖说好。

　　两人无言地抱了好一会，过了一段时间，席玉突然问：“那，我是念念的女朋友吗？”

　　俞念一躺在席玉怀里，软软地哼了一声，停顿好几秒，才说：“是吗？”

　　席玉轻笑出声：“是。”

　　俞念一又问：“真的真的是吗？”

　　席玉点头：“是，真的真的是。”

　　俞念一又又问：“要是多久啊？”

　　席玉不说话了。

　　俞念一微微眯起眼睛来，转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席玉：“你怎么不说话！”

　　席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摸了摸俞念一的耳朵，轻声说：“要是到很久很久，是到……念念不喜欢我为止。”

　　“哇……”

　　“那要一辈子了……”

　　“……”

　　“你这么笑着做什么，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