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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她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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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柔预料到会收到陛下的来信,但没想到会这般快。
当边疆大漠黄沙卷着枯楼,残阳映着垂柳时,一封信速速送到她手上。
自想起来前世种种,每一日她都过得心惊胆战,既忧愁未来该如何过,又害怕从前陛下那些雷霆手段。
直觉告诉她陛下也想起了这一切,否则不会快速让她与闻声成婚,更不会让二人刚新婚就来到边疆。
若是要惩戒,想必在陛下刚想起来之时就会惩戒她以前所做的恶。
可是陛下偏偏没有,她两手发颤拖着那张信,单薄的纸张却犹如千斤重压在她腕上。
一目十行索取重要信息,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好似解脱了般,她的猜测终究没错,不用整日吊着去担忧,受一些精神紧绷之苦。
可又无时无刻不在心慌,陛下与皇后情比金坚,若是……若是上辈子没她捣乱,又怎会酿成如此大罪。
信上陛下只写了两句话,其中一句便是问她是否想起了前世之事。
听十七传陛下的口谕,也只现今必须要做出个答复。
闻声刚从军营回来,给徐婉柔做了她最爱吃的水煮鱼,刚想唤她来用晚膳,却见陛下身边的十七,瞬间警惕起来
“陛下可有何吩咐?”
徐婉柔知道此事万万不可将闻声搅进来,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幸福,必不可像上辈子那般再错过了他,忙上前解释,
“是皇后娘娘的来信,我与娘娘在西城时有过几分薄交,现下娘娘有了身孕,想尝一些边疆的水果,陛下特意差人带回去一些。”
夫妻之间太过信任,闻声从未怀疑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那怕是这么拙劣的谎话。
“既如此,我现在就亲自带府中下人给娘娘弄些新鲜水果过来。”
徐婉柔秉着息点头。
她抬起狼毫先是轻点下笔,又抬起手犹豫了几秒,神情复杂地瞧着站如挺松的十七。
吐了口浊气,罢了,罢了,依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情谊,总归不会害了娘娘。
若是今日她不答应陛下,堵上的可是她与闻声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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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长泱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萧苓昭一脸惊讶,自她从萧府回来便被赵致谦告知要给长泱赐婚。
这是何等大事,就这般草率决定?
她要问个清楚,可不能就这么让赵致谦把长泱给嫁出去了。
“驸马家出何族?品性如何?最重要的是长泱真的喜欢他吗?”
赵致谦嘴角噙着一抹笑,不紧不慢将手中的黑棋子落下,
“这可不是我硬要给长泱赐婚,是长泱求着我,要我给她赐婚。”
说来也是奇怪,那日让长泱与薛明伦相见一面,只那一小会儿两人就看对眼了,事后他要长泱多挑几个,不急。
长泱竟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本就不想她一直待在宫中烦萧苓昭,这下正好长泱也找到了如意郎君,这岂不两全其美。
赵致谦想都没想当即下旨,婚事定在半年之后。
他瞧着萧苓昭是打心眼里觉得他故意想把长泱给嫁出去,便为自己开解,
“我还没你想的那般坏,要把自己的嫡亲妹妹给硬塞出去。”
金暖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打在她薄肩上,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长泱考虑,可总觉得有些……有些……”
心脏突然快速跳动,一张小脸霎时变得苍白,她恍然间觉得胸口喘不上气,就像浮在浅水区濒临窒息的鱼儿,只能大口呼吸才能保住小命。
“怎么了?又头疼了?”
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带着忧愁,她没头疼一次就预示着她越来越快要想起来。
“倒不是头疼。”萧苓昭捂着胸口道。
“来人,把王太医给朕叫过来。”说完又转向萧苓昭,带着命令吩咐的口吻道:“身体最大,无论无何这次都要叫王太医瞧瞧。”
太医来了就要开方子,有方子了就要喝一些难以下咽的汤药。
可她又扭不过他,只能撅着嘴道了句:“好。”
萧苓昭静坐在罗汉床上,将手平放在红色脉枕上,王太医聚身将手搭在诊巾上。
此后又瞧了她的舌苔与眼珠,王太医不经意间摸了两下脖中的佛珠,把萧苓昭吓得够呛,
“王太医,本宫可是有了什么病症?”她又说了一些最近的症状,“我最近总是浑身乏力,嗜睡,自打一周之前便开始时不时的胸口闷,总感觉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是不是那时在萧府吃坏了,小厨房里的明延还特意告诉她新来的丫鬟笨手笨脚的,一开始还以为这丫头想干些坏事,结果却是鬼鬼祟祟在那里想要偷吃她的银耳莲子羹被发现了。
萧苓昭赶紧勒令自己打住,自己府上的下人都爹娘与阿兄精挑细选的,不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转眸又瞧赵致谦,这才发觉他竟一只沉着脸。
赵致谦也未曾见过医术高超的王太医面庞这般复杂,顿下心中担忧,又怕太医直言使得萧苓昭害怕,便把人叫出来逼近了问,
“如实说来,皇后的身体究竟如何?”
萧苓昭一见他还单独把王太医给叫出去,心中更觉得害怕,便趴在窗口偷听。
那人那余光偷偷瞧支摘窗边角露出的小黑毛绒,反正又没什么大事儿,叫她听去了也能让姑娘安心些,
“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太医闻言又道:“娘娘身体康健,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度,劳神太多,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这才引起的心口郁闷,待臣开几副方子调理一下即可。”
萧苓昭拍着心胸深呼两口气,原来没什么大事,见刚才太医那副模样,她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病。
王太医走在路上一路沉声,不断思索着刚才娘娘的脉象。
着实是奇怪,他竟摸到了双脉,更奇怪的是一脉正常,另一脉上下浮沉,毫无规律可言。
实在太罕见了,行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脉象,但又一想先前娘娘的脉象并不至于此。
回到家中,在他正查找医书苦找无果时,王夫人笑着拿他打趣,“依我看你也别查了,估计是你老糊涂,记错了,哪有以前是好好的脉象,短短几天就变得如此奇怪。”
“一定是你记错了。”
王太医仰头望明月,整间屋子全都是一片狼藉,书籍摆了一地,随意翻开的一页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墨水字。
难不成是他真的记错了?
“快别看了,快来用晚膳吧。”
王太医分不清是他真的记错了,还是他的医术有问题,木愣点点头,“待我收拾完这里。”
王夫人长叹一口气,快步冲上前把人一把拉住,“先放这里吧,总归没人来,说不定哪天你要再次找,也省翻看了。”
用过晚膳之后,云芝便端上来了一碗浓郁的棕色汤药,萧苓昭一闻那味道就想吐。
“快,拿远些,我才不要喝这些东西。”
赵致谦沉声从云芝手中接过汤药,先舀一勺试试温度再舀一勺连哄带吓的让她喝下,
“听话,张嘴。”
萧苓昭抱着大圆,四只眼睛眼巴巴地向他撒娇,“能……能不喝吗?”
他手中的勺子再往前一点儿,置于她嘴边,不容任何讨价还价,“不能。”
姑娘撅着嘴,哼哼唧唧道:“那……那我要蜜饯,你去给我拿来。”
赵致谦:“……好。”
在他的死盯下,萧苓昭一鼓作气将整碗汤药全部灌入口中,然后立即塞进嘴中一颗蜜饯,先是苦得眉头窘成一个川字又甜酸地收紧下颌。
“近来睡的可好?”
他仔细观察她的眉眼,试图在她回答之中得到一些确切。
萧苓昭连忙点头,一个劲儿的道:“挺好的。”
虽说最近总是重复做着一个梦,但醒来时精力充沛,不似先前那般浑身无力,想来是没什么事情。
她若如实说来,他肯定会请太医再来一趟。
她才不愿意去喝那苦的像黄连一般的药。
萧苓昭小心思下不经意带出的动作,全部落入他的眼底。
赵致谦又警惕又气恼,怕她是想起来了故意瞒着他,从而谋划着如何逃离他。
可他从她眼底看到的是天真无邪,遂故而气恼,竟为了不想喝药瞒着身体情况。
“说实话。”他冷冰道。
萧苓昭抬起袖口掩面,哼唧着想再蒙混过去,“就是……挺好的。”
他一把将绸缎扯下来,直接问:“最近做什么梦了,我听听。”
萧苓昭一眼震惊,他怎知她所想?
“没......没什么,我记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感觉是每天都在做同一种梦。”
赵致谦沉吟了一会儿,便道:“知道了,或许是最近......”他随意想个理由,“最近天气的原因,改日我让......让宫中人把宫殿改改。”
萧苓昭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做梦跟宫殿有什么关系,“这没什么关系吧。”
男人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想着强硬转变话题,“昭昭,昭昭,听我说若是有一天......”
他热灼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萧苓昭不解,“若是什么?”
他兀自一笑,“没什么,若是有一天我写个话本,你会评价评价吗?”
萧苓昭瞬间眼睛亮起,往日里他也要求她读一些古书,知道她喜欢看话本,也不限制她,就是有时会打趣她那些“生动”的话本。
没成想现在日理万机的皇帝也会得了空闲想要写一些话本来解闷。
既然他都这样提了,她这经验万千的批判家自然要给他指点一二,“那是自然,你只管写就好了,有什么不对的,我都会给你指出来。”
这招也是赵致谦急中生智,投其所好必然不会引起姑娘的注意,届时只要将这男主角的所有难处全部写在话本处即可。
他的昭昭这般善解人意,就算日后想起来了,也定会理解他。
又一周过去,赵致谦每日看着萧苓昭将那味道极苦的汤药喝下。
可她的胸闷之症却越来越严重。
正值上朝之时,云芝趴在萧苓昭的床头,几近哽咽的喊着自己姑娘,“您......您再坚持一会儿,云芝已经去请王太医并告知常公公了。”
萧苓昭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衾被盖在身上犹如千斤重,尤其是胸口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鼻口同时呼吸还觉着不够必须同时用尽吃奶的力气才能纾解一会儿。
就连这双眼也正要同她作对,上下眼皮打架沉得很,也灼烫得很,睁开时又沉又烧灼,闭上只剩烧灼,为了好受点儿她所幸闭上眼睛。
前面好似有一道光,扎眼但冰凉,靠近了刺眼的光便没了灼烫,就连呼吸也舒缓了不少,就是耳边聒噪得很。
什么“姑娘”,“娘娘”,“昭昭”,之类的称呼,还有一些“姑娘再撑一会儿”,“昭昭快醒来”,“救不好她,你们都给皇后陪葬”之类的话。
扰得她难受又心烦。
好一会儿这耳边才清净。
她却发现,以往那些梦里看不清的画面一帧帧摆在她面前,如同走马灯那般清晰可见的画面就好似是她真实经历过一样。
萧苓昭觉得这光刺眼,周遭冷得很,往后退一步置身于这画面中,往前进一步亦置身于这画面中。
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她的心也跟着疼,毫无征兆的疼,是如细针扎进皮肉般的疼,是刀剜下心头肉的疼,是光剑猛然刺进骨血的疼。
她想逃,却怎么都逃不开。
刺冷的白光瞬间变成温暖的黄光,那一排排的画面却让她经受了如剜心般的疼痛。
爱她的爹娘与阿兄死在她最爱的人命令之下。
那人也要她死!
那人要她死!
萧苓昭几近崩溃地往前走,失去了所有往日的仪态,双肩松松垮垮,弓着身子大口喘气还不断乱步往前跑。
原来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是她的哭声!
她的哭声,原来就是那女子撕心累肺的哭声!
她明白了!她明白了!所有的所有她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