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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危局 但是他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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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军约莫有个两千余人,等他们到了之后,原本想要进村大肆劫掠一番,没想到映入眼前的只有一片灰烬。
飘扬的黑灰漫天随风,空气中唯有灰烬的味道,阿苏烈望着眼前景象双目赤红,“我要杀了他们!”
晋绥分完队后带着手下九人隐藏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其余四个小队在离他不远处趴着隐藏身形,只待他一声令下便骑马四散逃开。
确定完情况,晋绥方才立刻起身发动手中的信号,这是各自逃命的意思。
瞬时间,五个小队沿着五个不同的方向四散逃开。
阿苏烈双目如豹,直直地盯着晋绥的身影,恨不能瞬间将他碎尸万段。
“给我追!”
晋绥带着小队把西岐军引到荒无人烟的山林间,冬日树木凋残,到处都是枯树残桠,山路均是陡坡崎岖之地,根本无法骑马。
他带着手下的几人下马,让马儿去往不同方向干扰敌方视线,他则带领其余人隐入山林间。
敌我差距太大,他根本没想过正面迎战,如今不过是引着西岐军在林间兜圈子拖延时间罢了。
晋绥带着的小队吸引了最大一伙兵力,足有近千人,许是因为他积攒的仇恨太过,西岐军多半的人都冲着他而来,其中就有那个带队一脸胡子的西岐首领。
晋绥主张声东击西,这支队伍加上他不过十人,他让其中一部分人在前面逃跑吸引视线,而他则带着另一部分人在另一边干扰,目的在于干扰对方视野,却并不与对方缠斗。
他们这点人数对上这近千人毫无胜算,只有这般四处分散才不至于太快被他们一网打尽。
晋绥带着人跑得相当之快,而西岐军人多却也笨重,竟然一时间追不上他们,双方就这般缠斗了小半个时辰。
西岐军碾碎他们就像碾碎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奈何就是抓不到他们,被这般猫抓耗子地戏耍了小半个时辰,阿苏烈终于彻底恼火。
“上弓箭手!”
“老大!怎么办?”赵鹏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耳侧,那把嗓子简直就是老旧到极致的破风箱,好似下一刻就要怠工。
晋绥喉间也满是铁锈味,双腿已经愈发沉重,他目光在旁边一顿,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漫天的箭矢如雨落下,他一边躲闪一边用刀格挡,幸而这西岐的长刀铸造十分结实,用的是精铁,除了箭矢碰撞的火花倒是没能损伤刀身。
“你们先撤!”
其余人蒙头前冲,连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法给,眼前都是阵阵发黑。
赵鹏犹豫片刻,脚步一滞,晋绥一把将他后推,堪堪躲过一道箭矢。
“快走!”
赵鹏看他一眼,知道留下也是拖后腿,只好追上其余人的脚步。
晋绥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后,用尽力气挥动长刀,眼见对面的箭雨攻势更急,他挥舞的力道更重。
终于他大喝一声,那棵巨树吧被他砍倒,顺着西岐军的方向倒下去。
靠的前的西岐人被压个正着,对面的攻势也顺着一断。
就这片刻对面的疏漏,晋绥将从村子中带出的麻绳往另外一棵树上抛出去,还未试试是否严实,他便一脚蹬在一旁的树上借力飞跃而出,顺着麻绳的力道荡出很远,而就在他飞身而出的下一秒,他方才所在的地方一瞬间被射满了箭矢。
顾不上歇息,他刚落地便忙爬了起来再次夺命狂奔,急速的奔逃让他气血上涌,原本白净的俊脸一片绯色。
“老大!”见他追赶回来,赵鹏等人都是满眼热泪。
晋绥再度领先到前头,他现在是这队人的支柱,他在这支队伍就不会倒下。
有了他的带领,其余人果然再度提起已然十分沉重的双腿紧跟其后,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跑出很远,西岐军终于被他们甩开,晋绥带着人找到一处歇息,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满嘴的铁锈味,胸腔好似破了个大洞,里头火辣辣一片疼,只是喘息都疼成一片。
“吃些东西,休整一下。”
…
其余人状态更差,面色一片灰白,可现在没人有力气抱怨,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掏出怀里的干粮撕咬起来,即便吃不下也硬逼着吃下去,否则真逃命起来压根没工夫吃。
小勇年纪最小,状态最差,一双手软成面条抖得厉害,他大口咬下手里的饼子,抖如筛糠也没妨碍他问话。
“队长,咱们能活着回去不?”
晋绥吃饼的动作一顿,这话他答不上,但是他想,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主上的任务没能完成,还有……
他想到那个人,那个总是一双泪眼望着他,娇滴滴又柔弱的人,不知怎的,那双眼睛突然长久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里面总是有着朦胧的雾气,好似每一个练剑的清晨他看到的山林,日光照耀下同样的雾气笼罩,既透亮又朦胧,总是叫了看一眼就心软,一看便静不下心来。
*
“姑娘?怎么了?”
何锦思被唤回神,她看向一旁看顾她日常的嬷嬷,眉心不自觉蹙紧,她将手放在心口,“嬷嬷,我有些痛……”
照顾她的陈嬷嬷顿时大惊,忙去请了齐大夫来为她把脉。
“没了我们的方位,西岐军定然会分散,小心些。”晋绥没回答小勇的话,将手上的饼子吃完便再次起身,“走!”
果然不出晋绥所料,西岐军近千人又分散成几十或百余人的小队。
晋绥他们的压力骤减,但是这期间还是不可避免同西岐军对上,他们先后对上几对三四十人的小队,他们靠着灵活和对地势的熟悉,废了些力气才吃下,但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再次休整的工夫,他们原本的十人只剩下五个。
晋绥咳出一口血,他身上的伤口又多了许多,如今好不容易将人甩开,他终于得以停下歇息片刻。
两条不住发抖的腿摊在地上,他半边脸都是血和已经凝固的褐色的血块。
其余四人更是惨烈,几个人全都面无人色,趴得趴、躺得躺,各个都在大喘气。
“休息一刻钟。”晋绥等喘过那口气,才再次冷静得发号施令,“等会我们回去与大部队会合。”
“是!”经历一番生死危机,其余人对于他格外信服。
后头便是长久的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默,不知多久,小声的啜泣声响起来。
“小勇……钟大伯……陈三狗……李大同……还有王二叔……”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晋绥也不由回想起来,到了益民军三月,这些人与他同吃同住,起先李大同最不服他,跟他干了好几仗,被打服之后便最喜欢缠着他,见赵鹏叫他老大,他最先跟着喊。
小勇年纪最小,今年才十七岁,家中父母原本该给他定亲的,结果惨死在西岐人手中,他也就比他先到益民中月余,晋绥待他冷脸,他也不怕,总喜欢贴着他叫大哥,说他家中有个年纪同他差不多大的哥哥,也惨死在了西岐人手中,所以每每见他都格外亲近。
还有钟大伯是个最为热心的大叔,每次吃饭都最为照顾他们几个年纪小的,总是很好说话,原本是个很老实的庄家汉子,西岐人来的时候他外出杀猪去了,回来后一家老小死了干净,他当时便红了眼,自己找上了益民军,他总说自己孑然一身,杀一个西岐人够本,杀两个便是赚到。
还有陈三狗,王二叔……
他轻轻闭上眼,胸口被刀砍中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吐出一口浊气,脑子里这数月的记忆纷杂,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主上说过的话。
唯有手中有权,方可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他那时尚未如何分明,如今却突然有些懂了。
李大同被一箭射中脚踝再走不动,为了救他替他挡住好几个追兵,他抱着西岐人的腿大声冲他喊,“跑!”
小勇体力最差跑得最慢,他好几次把他从西岐人手上拽出来,但是那一次他被太多人缠住来不及,于是小勇被一刀捅死,肠子随着西岐人的长刀流出来。
还有……
他猛然睁眼,那些人死的模样他历历在目,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死在这里,突然间他明白了自己来宿州的意义。
没有继续沉湎,晋绥再次起身,对剩下的三人道,“一刻钟到了,全力赶路!”
赵鹏的后背抵上晋绥的,他不住喘着粗气,视线从木窗户收回,瞧见不远处正一寸寸向他们包围的百余西岐人,矮身躲过飞射而来的箭矢,他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老大,你自己逃吧,我知道你一个人一定能逃走。”
许是前头的好运气终于被耗尽,在躲藏一个时辰后他们被外头百余西岐人包围了,他们被追到这深山处看见一处许是猎户留下的破旧木屋便躲了进来。
晋绥也在不停地喘息,待喘匀一口气他便做了决定,他让其余人将随身带着的麻绳给他,对面虽然人数很多,但许是被晋绥吓怕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一味靠箭矢压进。
晋绥将长绳一端快速绑到木屋的纵梁上,拉紧试了试才快速开口,“你们先从后面窗子往林子里撤,我来断后!”
其余几人身上都有着不轻的伤,一听这话染着血污的脸顿时一白,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