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高悬（双重生）》古骨殇

53、心疼 将一个人放

　　“你……”叶蓁蓁先开口，“怎么知道我来了苏阳？”

　　“我……”周攸宁愣住，一时间答不上话来。

　　“可是娘亲告诉你的？”想来想去只这一个可能，叶蓁蓁确认心中猜想。

　　“啊……是。”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周攸宁忙点头。

　　“我出门时，同母亲说过，想来母亲是不是同你通信提起来了？”叶蓁蓁越想越是如此。

　　周攸宁在一旁沉默不说话，只偶时应一声。

　　他出门，路迎之很少会过问的，自然通信便更少了，可现在为了不被抓包素和还给他递消息这事，周攸宁只好闷声承认。

　　“修建河道是不是很辛苦？”好在叶蓁蓁并未深究，转而问起来他在淮南的事情。

　　周攸宁眨了眨眼睛，“没有很辛苦，不过是些活罢了，有时候行军打仗连日赶路还要辛苦些。”

　　叶蓁蓁看他一眼，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在宽慰她，嘴角一弯，“干活哪里有不辛苦的？”

　　“说到底是我不好，让你领了这苦差事。”她说着便垂了头，心情也低落下去。

　　周攸宁摇头，“算不得苦差事，再说是我愿意的，你莫要多心。”

　　叶蓁蓁这才笑起来，“淮南怎么样？”

　　她出门少，自幼长在深闺，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她外祖家中，只可惜也是五岁时候的事情了，早就忘了，先前去过淮南的记忆也是一片白的，自然有些好奇。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想要了解周攸宁在那里过的如何，这些时日记挂着药材的事情，想他想的少些，可夜里总还是难以入眠，牵挂着他在远处过的如何。

　　将一个人放在心上，便忍不住关心他的一切，生活点滴，琐碎如常，都不再是小事，反而是牵动心肠的要紧事。

　　“淮南比苏阳冷些，那里有江河，有码头，人来如织，各种船只来往不断，有各路的行商倒货，卖些各地的新奇物件，还有比我的拳头还大的河鲜，青蟹味道好，上水蒸熟便是满嘴的鲜味。”

　　周攸宁絮叨地说着，讲了不少淮南的美食，包括各类海货，各样地方菜。

　　叶蓁蓁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只以为周攸宁在淮南日子还算不错，吃的不差。

　　其实这些好东西自然有，只是他带头修建河道，同百姓同吃同住的，哪里有去吃这些，不过是将那些见过的学给她听罢了。

　　见叶蓁蓁听得津津有味，他心里也高兴起来。

　　“我看你怎么还瘦了些？下巴都尖了。”叶蓁蓁有些心疼地瞧他。

　　周攸宁手在下巴上一摸，摸了一手刺人的胡茬，他愣了一瞬，“有吗？”

　　在淮南埋头干活，大家都黑了瘦了，他倒是没有注意自个儿。

　　“是啊，可是太累了？”

　　“还好。”周攸宁摇头，低声道。

　　都是做惯了的，倒不觉得有多劳累，那阵子心里总是想着叶蓁蓁在外头，心里又惊又怕，又是思念，又是记挂，多半是这个缘故才瘦了些。

　　叶蓁蓁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眼下的乌青掠过，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眼下碰了碰，“这几日赶路是不是很辛苦？没有好好休息吧？”

　　周攸宁想要否认，看脸上狼狈的样子做不得假，他看着叶蓁蓁略带嗔怒的眼神，笑了。

　　“是有些困倦，不过不打紧，见到你便好了。”

　　“就会贫嘴。”叶蓁蓁斜斜觑他一眼，可嘴角还是弯了些，想念的人心中也牵挂自己，如何会不开心呢？

　　门被推开，素和手上提了一个食盒走进来，“姑娘，公子，饭菜好了，先用一些？”

　　叶蓁蓁帮着布菜，周攸宁一路劳顿，路上没休息好，她特意嘱托要些清淡些的饭食，免得伤了脾胃。

　　是以素和带来的食盒里头的都是些清粥小菜，算不得精细，做的时间也不久。

　　“热水可备下了？”将饭菜摆好，她取了筷子递给周攸宁，示意他吃些垫垫，晚些再用些细食。

　　素和答话:“备下了，等公子用过，我再去叫抬水上来。”

　　叶蓁蓁点点头，“好，你先回房去吧。”

　　素和这才退下了。

　　叶蓁蓁陪坐在一旁，没有干看着人吃，陪着用了一两口，多数时间都在为周攸宁夹菜。

　　周攸宁是真有些饿了，饭菜的香味比干粮磨人许多，他大口喝着熬的浓稠糯香的米粥，不时夹几筷子清炒小菜，吃的很香。

　　叶蓁蓁用过了午饭，肚里有食，吃了两口便停了筷子。

　　见人大口大口吃的香，她笑了笑，“吃慢些，莫要伤了脾胃。”

　　周攸宁才慢了下来，嘴上多嚼了几下才吞下去。

　　用完饭，周攸宁便洗了热水澡，头发也洗了，湿淋淋的乌发披散在肩头。

　　叶蓁蓁怕他等不住，便让人在床上歇着，将头垂出来，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把周攸宁的脑袋放在膝盖上，用棉帕给他绞干头发。

　　“睡吧。”见人的眼睫眨动着，明显是困了，她压低声音轻柔地哄道。

　　周攸宁纤长的睫毛上挑，看了她一眼，又不受控地合拢，彻底放松下来后，困意上涌，竟就着这姿势睡着了。

　　平缓的呼吸声响起来，叶蓁蓁笑着为他擦头发，动作很小心，不敢弄醒他。

　　等头发绞干，都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她腿脚发麻，手臂酸痛，动作很轻地伸了个懒腰，在酸痛的手臂上按了按。

　　垂着头看周攸宁安静的睡颜，洗干净了身上，现在他身上都是淡淡的皂荚香气，很是清爽好闻。

　　周攸宁的长睫毛耷拉下去，叶蓁蓁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惊讶的发现他的左眼睫毛底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她有些愣神。

　　都说生来带着泪痣的人很爱哭，也很钟情。

　　周攸宁也会这样吗？

　　她愣愣地想着，脑海里想象着周攸宁哭的画面，之前抱着自己，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

　　看来这个传言也不假嘛。

　　她美滋滋地想，想到自己见过周攸宁别样的一面心中便忍不住开心。

　　眼神描摹过周攸宁的脸，指腹顺着视线在他脸上拂过，久久停留在他的左眼底下。

　　叶蓁蓁徐徐叹出一口气，思念日久的人到了身边，心中那块空了的地方好像一下就满了。

　　笑意一点点填进眼中，她慢慢弯起唇角，跟着脱了衣裳，睡在了他余下的另一半位置。

　　半侧过身望着周攸宁的睡颜，她一点点合上了眼睛。

　　周攸宁几日奔波，这一睡便睡到了日暮昏沉。

　　睁开眼睛时，望着头顶陌生的床帐，他有些微恍神，还未及反应，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猛地翻身坐起，四处张望着。

　　叶蓁蓁早就醒了，陪着睡了一阵，修养好了精神，怕午后睡得过甚，夜里难有安眠，便早早起来了。

　　周攸宁一直睡着，她也不曾搅扰，明白他是劳累了，体贴地掩上了门窗，不叫光影透进来。

　　听见人坐起的细碎声响，她原本就坐在不远的桌旁，立刻便起身迎过去。

　　“怎么了？”

　　房内有些昏暗，周攸宁模糊看见她的轮廓，心下稍稍安定，伸手摸索着握住她莹白的腕子，在心口贴了贴，才轻缓地舒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在。”他话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难得见他孩子气的一面，叶蓁蓁意外地挑眉，忍不住逗他：“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周攸宁不答，两手捧住她的右手，使得劲不大，不会让她生痛，但也难以挣脱。

　　叶蓁蓁正色起来，以为人魇着了，不再逗弄人，细声安慰着：“好了，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她边说着，边坐下，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周攸宁抓着人的手不放，半点不见外地将半边脑袋往人腿上枕着，扬着眉头问。

　　叶蓁蓁空着的手在他散开的乌发上摸过，嘴上说着好消息，又想到瞒着人来苏阳的事情，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开。

　　“我先前有事瞒着你，这事是我不对，你不会怪我吧。”

　　“瞒着我？什么事情啊？”周攸宁心头一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我来苏阳的事情，事先未同你说，对不住，不过想必娘亲也告诉过你了。”叶蓁蓁垂着眼，有些不自在，周攸宁不曾说起这事，但她心里想到还是会觉得过意不去。

　　“我想要开家医堂，淮南多洪灾，碰巧我这新医堂缺了药材，我便想着来此处备一些。”

　　周攸宁愣住，傻呆呆地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了，攥着人的手松了松。

　　“怎么了？不会生我的气吧？”叶蓁蓁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没有。”周攸宁摇摇头。

　　我怎么会舍得生你的气？

　　“我只是高兴。”

　　“高兴？高兴什么？”叶蓁蓁不太明白。

　　周攸宁又摇头不说话了。

　　原来你心里也不是根本不在意我，原来你是想要同我说的，原来我先前的那些担忧确实是杞人忧天。

　　是了，蓁蓁这么好，怎么会心中没有半点他的位置呢？

　　即便……

　　即便真的只是因为他占了她夫君的名分，她心里也多少是在意他的吧？

　　叶蓁蓁见人不说话，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不像是在生气。

　　“对了，好消息是什么？”周攸宁心情大好，觉得前些时日终日消沉的自己一去不返，又重新焕发了活力，眉头扬起，俊朗的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